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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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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寒迟揉着宿醉的脑袋从帐篷里爬出来时,正踌躇怎么跟他昨天掀翻的姑娘讨好道歉,便无意间撞见段辰拎着两个背包,从燕权月的帐篷里钻出来。
他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
段辰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如果不是嘴角那道结了薄痂的破口太过显眼,李寒迟几乎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下意识扭头,朝那顶帐篷望去。
燕权月正掀开门帘走出来。清晨的光线薄薄的,照在他脸上,李寒迟一眼就看见他下唇也破了,领口随意拢着,露出一小截锁骨,那上面隐约有些痕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碰了一瞬。
燕权月移开眼,绕过他,径直往停车的地方走。
李寒迟站在原地,目送那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
车子发动时,段辰从副驾驶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那一眼平平淡淡,但李寒迟硬是从里头读出了点“走了,别送”的意味——仿佛他是临时跟来的保镖。
车开出去老远,李寒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这他妈什么情况啊?!??”
没人回答他。远处的篝火堆只剩一点残烟,袅袅地往天上飘。
李寒迟骇得连姑娘都忘了,开始疯狂在微信群发消息。于是燕权月这边开着车,手机“叮叮叮”响得飞起。可燕权月看了一眼,就把响铃调成静音。
车子开出去一段,他始终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却微微泛白。
副驾驶座上那人倒是安静,靠窗坐着,从上车到现在一动没动。
燕权月不想看他。
可他眼角余光偏偏能捕捉到那人的轮廓——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嘴唇上那道破口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是自己昨晚咬的。
燕权月收回视线,烦躁地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领口翻动,锁骨上那些痕迹隐隐发凉。
他想起李寒迟刚才那个眼神。
那傻子肯定什么都看见了。
按理说该打个招呼再走。
李寒迟攒这个局是为他,不管办得多尴尬,情分在那里。但燕权月实在没法在这个时候停下来解释——解释什么?解释自己怎么跟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昨晚刚告白的人,从同一个帐篷里出来?
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他想缓一缓。
于是回到新家后,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好多天,他们会亲吻,牵手,“互相帮助”,却始终没有越过雷池。
燕权月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段辰从来不问。他就那样待着,做饭,洗碗,在燕权月出门晚归的时候坐在门口等他。偶尔会凑过来亲一下,然后退开,该干嘛干嘛。
像一只耐心的大型犬。
耐心到让燕权月有时候会恍惚——好像主动权一直在对方那边。
段辰毕竟太小了,才十八岁,比他小了九岁多。
这让他有种说不清的罪恶感,好像是自己把人引诱了。
可如果……
如果只是各取所需呢?
那天晚上,燕权月钩住少年精悍的腰身,冷着眼将人的脑袋拉下来,平视着那双澄澈而热烈的眼睛,说出来的话也显得冷酷:“我会资助你完成全部的学业,不过,这段关系,我说结束就要结束,也不止是亲吻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
少年细密而热忱的吻又压了下来。
燕权月闭上眼。
他告诉自己,这是各取所需。
他需要一个人帮他忘记。段辰需要钱。仅此而已。
——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当天晚上,燕权月双目失神、全身瘫软地瘫在床上、像一个任人摆弄的娃娃一样被人搬来抱去,甚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混沌的身体叫嚣着快乐,觉醒的灵魂却主宰着快感时,有几滴生理性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燕权月发觉——
在这一刻,心里的那些无力和孤独,似乎能够完全溺在快感的颠簸里,像被淋上一层烧热了的糖霜,反复颠搅后,摇身一变,裹上勇气和理性的糖衣,被包装成一颗颗漂亮糖果的模样,然后被他装进口袋,仿佛能陪伴他很久——或许是一年半载,或许是往后余生。
他看向少年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里满是不可多言的深情。
燕权月选择无视。
他的确是一个自私的人。
哪怕知道这年轻人口中“只图钱不图爱”的说辞是个聪明的谎话,却不曾想要拆穿——为了那一声声让他极具安全感的哄骗。
“权月。”
他喜欢这温柔俊朗的青年,声线低沉地唤他。
“嘴巴张开一点。”
燕权月的面上没有表情,却眯着眼睛照做。
他淡棕色的瞳仁里,满是段辰那张俊逸非常的脸。
似乎多看这人几眼,便能代替记忆中某人……
可就在那一刻,身体被填满,意识被掏空,他从自己意识深处挖出了一个被他埋了五年、不曾翻看的秘密——
这么多年,他仍然没有忘记连霁。
无论是以前忙着把公司撑起来,忙着把日子过下去,还是忙着把每一天填满到没空去想任何多余的事。他以为那些都过去了,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实际却没有。
实际那些东西一直在那儿,沉在最底下,假装不存在。
他沉迷于段辰的吻,是因为段辰很像连霁。
——他好像还爱着连霁。
真的很爱。
以至哪怕在这一刻,年轻的、精壮的肉/体拥抱且掌控着他,他的脑海里依然是连霁。
那个把他一颗完完整整的心,全部都偷走了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