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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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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权月把狗接过来,低头挠了挠它的下巴。
狗舒服得往他怀里拱,尾巴摇个不停。
他抬起头,目光正好撞进段辰眼里——亮亮的,一瞬不转的,就那样看着他。
快要入冬,夜里一天冷过一天。燕权月刚才在篝火不远处坐着的时候觉得冷,走到这大风口,耳根子却莫名燥热起来。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住哪儿?”
“我今晚就回。”段辰说。
燕权月没回头,声音淡淡的:“跟我来。”
现在晚上八点,现在再回去难不成要连夜下山?十一月的山里,夜里能冻死人。
燕权月把他带到自己的帐篷前:“先将就一晚,明早一起回去。”
段辰站在他身后,没动。
“怎么?”
“我有事想跟你说。”段辰的声音低低的。
燕权月回头看他一眼。灯光太暗,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异常。
这几天,自从他从连家离职的消息一传出去,递来的橄榄枝不少,自荐枕席的也不少。以至于他现在一听“我有话跟你说”这几个字,就本能地头大。
“篝火晚会快开始了,我得露个面。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吧。”
段辰抬起头,欲言又止。
燕权月没等他开口,已经拉开帐篷出去。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思绪却飘回昨天下午祈让说的那些话。
祁让。
祁让是连霁的朋友,燕权月之前见过几面,但不熟。这次出游知道他也在,燕权月确实有点意外——毕竟这人不像自己,刚辞职闲得发慌;也不像李寒迟,成天除了玩没个正事。
昨天下午他才回过味来:这个短游的局,根本就是李寒迟为了撮合他和祁让攒的。
祁让把他叫出来的时候,山里阳光正好。他站在一棵落了一半叶子的枫树下,看见燕权月走近,目光就没移开过。
“权月。”祁让叫了他一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前几天听寒迟说你从连家出来了,我一直想找你聊聊,又怕太唐突。”
燕权月站在原地,等他往下说。
祁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六年前,我们认识的那场宴会,你站在连霁旁边帮他挡酒。喝了七八杯,脸都白了,还笑着跟人说没事。”
燕权月眉头皱起来。
“那天晚上我回去,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你。”祁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平,只是视线移开了,落在枫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我想你喝醉的样子,想你靠在洗手台边上,领口松了……”
他没往下说。
但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烫人。
燕权月喉结动了一下。
“我知道我不该,”祁让转回脸,看着他,声音还是那么平,但眼底那点东西,压不住了,“作为他的朋友,我不该。可是权月,六年了。我每次看见你,都……”
他又停住了。
像是在拼命克制自己不要说出那句不该说的话。
燕权月没动。
他被钉在原地。不是因为这话多直白——恰恰相反,是因为祁让那副拼命想藏、却藏不住的样子。那些没说出来的话,比说出来更让人无处可躲。
“六年了,”祁让最后只说了这一句,“我见过很多人,男的,女的,好看的,有能力的。但没有一个能让我——”
他没说完。
但燕权月知道他要说什么。
“祁让。”燕权月打断他,声音很平,“你到底想说什么?”
祁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燕权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知道你心里还有他。知道你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我。”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
“我想说,”祁让看着他,“我想追你。”
燕权月没说话。
他垂下眼。
那些字眼像鬼火一样,烫得他不敢细想。
他抬起头,对上祁让的眼睛,语气很平:“你挺好的,但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祁让盯着他看了几秒:“我知道。”
“知道?”
“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祁让说,“但你确实该往前走了,你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是连霁最要好的朋友,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燕权月好脾气地提醒,“我就算给自己一个机会,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祁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歪理邪说:“正是因为我和他要好,我才应该在这种时候站出来,照顾你。”
燕权月眨眨眼睛,大脑加载了一会,笑了:“抱歉,我理解不了……这种。”他说,“我不会和连霁的朋友上床。”
祁让:“为什么?”
燕权月说:“这哪里还用为什么?”
祁让:“我知道了,你是……就喜欢连霁那种粗暴的类型吗?”
“……”
就听祁让继续大力推销自己:“其实我也可以粗暴,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为了你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
然而燕权月已经有点听不进他说什么了。
他将双手抱起来,冷冷地平视他,实在不知道祈让都是从哪听说了什么,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从燕权月的印象里,祁家这位大公子是个很彬彬有礼、很循序渐进、很尊重他人想法的人。估计就是因为这份“讲道理”,李寒迟才会把他“放”进来,让他表白心迹试试。
但李寒迟估计没想到,任是再冷静礼貌的男人,默默等个五六年,精神多半也会不太正常。
“而且,”祁让继续说,“你如果只是因为,我是连霁的朋友才拒绝我,那你可以放心——我和他已经绝交了。”
燕权月眯起眼:“……哦?什么时候?”
“在报了失踪四年没有消息的时候。在你的私家侦探查到他外面有家的时候。在他抛妻弃子、连小五的葬礼都没能参加的时候。”祁让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这种人,他不配做你的丈夫,也不配做我的朋友。”
燕权月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祁让说话像游戏里Boss的吟唱读条。
又长又绕,听得人脑袋发晕。
眼下又来了。
今天也和昨天一样,祈让尽可能地“守护”在他的身边。
“——你好,我是祁让,权月的朋友,”祈让见燕权月带了个高大英俊的帅哥过来,立刻冒出头。
对着段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认识认识?可以做个朋友。”
“你好,段辰。”
段辰跟他握了手。
段辰对祈让很有印象。
但感受却不是很多。
那大概是一种,记忆里所有的年份都有这个人的身影,两个人一同成长、一起走过了很多年,却又不是很亲近,不是很深交的感觉。
祈让是祈家大公子,也是自己上一世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他去国外读金融,逢年过节还会寄明信片回来,见到燕权月永远客客气气叫一声“嫂子”。
可现在这个祁让,看燕权月的眼神不对劲。
太热了。
热得不像是在看朋友的妻子。
段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把燕权月身侧的位置让出来,余光却一直落在那两人之间。祁让的手刚才朝他伸过来的时候,指尖朝着燕权月的方向偏了偏——不是要握手,是想越过他,碰到燕权月。
段辰垂下眼。
他刚才从山脚下一路走过来,满脑子都是怎么跟燕权月开口说延迟入学的事。他想高三下学期再入学,最好情况是只在最后高考冲刺的几个月回去。
毕竟燕权月的ISK俱乐部招新,而他想抓住这个机会,跟燕权月构成一种更为牢固的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一个燕权月随口辞掉都可以的住家保姆。
所以他控了分,把入学摸底考得很好,这算是筹码。
亲自登山来告诉燕权月分数,再提出他的请求,这算是情分。
可是却被他撞到这一幕——
他以前最好的兄弟,疑似想睡他老婆?
段辰面无表情地压下原本的心事和计划,整个篝火晚会,都在暗中长久地注视着。
盘算着。
直到篝火那边有人在喊,说让他们过去,祁让顺势往前迈了一步,几乎是本能地往燕权月身边靠,嘴里说着“那咱们过去吧”,手却已经抬起来,像是要去揽燕权月的肩。
燕权月没动。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段辰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可就是这一眼,让祁让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他没说话,只是跟在燕权月身后往篝火那边走。一路上祁让都在找话,问他在哪上学,今年多大,和权月认识多久了。
他一一答了,答得简短,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礼貌的笑。
段辰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脑子也没闲着,属于连霁的记忆开始往回翻。
他和燕权月结婚那年,祁让人在国外,没回来,人虽没来,祈让的礼却到了。寄回来的是一幅画,说是自己画的,画的是燕权月站在枫树下的侧影。
而他和燕权月结婚的第一年,玩得是野了些,可那也是在国外自家的院子,方圆几十里都没人,谁知道祈让是怎么从他家的花园里冒出来,“无意”间打断他们的性/事。
“李先生。”
段辰直接去找了李寒迟,礼貌疏离,开门见山:
“你攒这局,是为了撮合燕总和祈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