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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男妻✅ ...

  •   连茵第一次意识到嫂子是个有本事的人,是在十四岁那年。

      那年连家老爷子八十大寿,整个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小半个。连茵躲在二楼的栏杆后面往下看,满眼都是西装革履的人影,觥筹交错间,她爹连镇山正端着酒杯满场子转,笑得像朵开过了头的牡丹。

      而她那个据说“嫁”进连家的嫂子燕权月,却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被几个中年男人围着。

      连茵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那几个男人她认得,都是商圈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平时在电视上看他们接受采访,一个个端着架子,说话慢条斯理的。可此刻围着燕权月,他们的姿态却莫名有些低——微微欠着身,脸上的笑里带着几分连茵看不太懂的谨慎。

      燕权月在说什么,声音不大,隔着满堂的喧嚣传不过来。连茵只看见他偶尔抬手比划一下,指尖干净修长,落下去的时候轻轻一点,像是在宣纸上落笔。那几个男人便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频频点头,脸上的神色越发认真。

      后来连茵才知道,那天晚上,燕权月几句话就帮其中一个人点破了一个卡了半年的项目死结。那人后来逢人就说,连家那男妻,是真正的“鬼手”——手上不沾泥,却能点石成金。

      那是连茵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嫂子,好像和旁人嘴里说的不太一样。

      旁人说起他,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京城第一男妻”,他们这么叫他。几个字咬得又轻又重,轻的是那个“妻”字,重的是那个“男”字。好像这两个字凑在一起,就天然带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意味。有人说起他的手段,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忌惮;有人提起他的名字,眼神里是压不下去的轻蔑——好像“男妻”这两个字,就能抹掉他所有的本事,把他钉死在“靠睡上位”的标签上。

      可连茵记得的,是另一个燕权月。

      是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这个“嫂子”时,燕权月蹲下来跟自己平视,声音很轻地问“你叫什么名字”的样子;是每次她考了好成绩,他总会不动声色地把奖励塞到她书包里的样子;是深夜加班回来,还会记得给她带一份学校门口那家糖炒栗子的样子。

      六年了。

      连茵从没怀疑过燕权月的本事,也从没相信过那些难听的流言。

      可她也知道,燕权月在这个家里,活得并不容易。

      比如今天晚上。

      连茵从学校回来拿东西,车刚进院子,就看见客厅的灯亮着。她没多想,推开门往里走,走到一半,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燕权月的声音。

      “连董,你喝多了。”

      连茵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玄关的阴影里,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喝多了?”连镇山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泡烂的纸,“喝多了才想跟你说几句真心话。”

      有脚步声。

      连茵从玄关的缝隙里看进去,心跳漏了一拍。

      她父亲连镇山正往燕权月那边走。不是平时那种走法——是踉跄着,眼睛里泛着酒后的光,浑浊而黏腻,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发酵。

      燕权月站在原地没动。

      他刚从公司回来,西装还没来得及换,领口系得严严整整。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道人影勾勒得清瘦而笔直。

      “让人扶你上去休息。”他说,声音很平。

      “急什么。”连镇山走到他面前,站定了,上上下下打量他,“连霁不在家,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间,不冷清?”

      燕权月没接话,冷眼睨着连镇山。

      连镇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酒气:“你跟连霁刚结婚那会儿,我见过一回——你们俩在院子里,他搂着你,你靠着他,你那时候还会笑。”

      燕权月的睫毛动了一下。

      “后来呢?”连镇山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你拴不住连霁吧?他这几年回过几次家?你们俩多久没见了?”

      燕权月没说话。

      “他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连镇山的目光从他眉眼滑到唇角,又往下,落在领口系得严严整整的衬衫上,“——你就这么干等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里,连镇山的目光没有移开。他盯着燕权月领口上方那一小片皮肤——被灯光映着,泛着淡淡的青白。他见过那皮肤上落过别的痕迹。五年前,连霁难得回家的那个早上,他在楼梯口撞见燕权月下楼,衬衫领口没系好,锁骨那里红了一小片,像被什么吮过。燕权月抬眼看他,什么也没说,抬手把领口拢了拢,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那一眼,他记到现在。

      “你替他守着这个家,”连镇山的声音低下去,黏下去,“他领你的情吗?”

      他说着,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燕权月的手腕。

      那只手比他想象中凉。

      燕权月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没有立刻抽手。

      他又抬起眼,看向连镇山。目光落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么看着。

      那目光是静的。

      静得有点过了头。

      好像只剩下浓重的厌恶。

      连镇山被他看得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却没放开。

      五年前那个早上,燕权月从他身边走过去时——刚从连霁床上下来,即便领口拢着,眉眼低着,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都像一朵开得烂熟的玉兰花。

      此时却高冷得更没开/苞似的。

      ——装他妈的什么呢?

      “你这是什么眼神?”连镇山的声音紧了紧,“连霁不在家的这些年,别跟我说你没被人搞过……”

      眼见那只手离燕权月的脸越来越近!

      连茵的气血猛地上涌,耳膜出现嗡鸣——巨大的勇气从脚底生发出来,正要冲去厨房拿菜刀,冲去跟她那个死爹拼命,就见燕权月的肩膀——

      绷着。

      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他动了。

      不是挣开——是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的那只,忽然伸出去,够到了旁边的多宝格。

      那里摆着一只连镇山最喜欢的青花花瓶。

      连镇山还没反应过来,燕权月已经攥住了瓶颈。

      下一秒,他抡起那只花瓶,朝连镇山脑袋上砸过去——

      没有砸实。

      花瓶擦着连镇山的耳朵过去,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

      “哗啦——!”

      碎瓷片溅了一地,有一片崩到连镇山脸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连镇山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还维持着攥着燕权月手腕的姿势,可那只手已经开始发抖。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盯着燕权月的脸,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燕权月看着他。

      离得那么近,近到连镇山能看清他眼底的东西,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冰下头是黑的,看不见底。

      “清醒了?”燕权月问,声音很轻。

      连镇山的喉结滚了滚,攥着燕权月手腕的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

      燕权月没动。

      他只是慢慢抬起那只还攥着瓶颈的手,把手里剩下的一截瓷片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随手一扔。

      瓷片落进地上的碎片堆里,叮的一声脆响。

      “连镇山。”他开口。

      连镇山浑身一抖。

      燕权月看着他,目光从上往下落,像在看什么东西脏了地板。

      “你特么算什么东西?”

      他说。

      声音还是那样轻,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可那几个字落下去的时候,连镇山的脸彻底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踉跄着撞在茶几角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燕权月没再看他。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红了一小片,是刚才被攥出来的。他没揉,只是抬起手,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那道红痕。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整了整被蹭歪的领口。

      一下。

      两下。

      整理完了才抬起眼,缓缓开口:

      “我在连家六年,拿的是职业经理人的工资,干的是总裁的活。”燕权月的语气仍旧很淡,“你和老爷子给我那个‘燕总’和‘儿媳’的名头,是用来堵外人嘴的——不是用来让您在这儿跟我耍横的。”

      “你——”

      “我什么?”

      燕权月打断他,声音还是平而冷清,可每个字都像淬过冰,“六年前,我燕权月被人背刺、孑然一身,都能有法子拒绝得了您——您凭什么认为,现在的我却不可以?”

      连镇山的脸彻底黑了。

      “燕权月,你别忘了——你那个‘燕总’的位置是谁给你的!”

      燕权月闻言,神色未变,只是唇角那点弧度敛了敛。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

      “连董,”他抬起眼,眸光平静地落在连镇山脸上,“这六年,我替您收了多少尾、擦了多少屁股、填了多少您不敢让老爷子知道的窟窿——您心里没数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我要是明天就辞了这‘燕总’,您猜,您那些烂账,还有谁能捂得住?”

      连镇山冷笑一声:“辞?好啊,说得轻巧,有本事你就辞。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自从你嫁进了连家,这里就是你唯一的家——”

      “行了。”

      燕权月显然懒得再听,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厌倦。他垂下眼,像是在看地上那摊碎片,又像什么都没看。

      “我从没忘记过自己是谁,也没忘自己该在哪儿。倒是您——”

      他抬起眼,目光从连镇山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他歪着的领口上,停了一瞬。

      “您是不是忘了,我就算是入赘了连家的男妻,那也是连霁的妻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完最后四个字:

      “不、是、您、的。”

      燕权月话音一落。

      只是看了连镇山一眼。

      那一眼很短,便转身往门口走。

      他从玄关走过,也从连茵藏身的阴影旁边走过。

      近到连茵能看清他低垂的眉眼,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细碎的光,能看见他袖口下隐约露出的那道红痕。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可连茵看见他的肩膀——就那一瞬间,在他以为自己没人看见的那一瞬间,微微塌了一下。

      塌得很轻。

      很快又直起来了。

      然后他推开门,进去了。

      门轻轻关上,只有一点声音。

      连茵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客厅里,连镇山还站着,脸色惨白,像被人当众扇了十个耳光,可连茵心中的悲怆却远远大于快意,愤懑和烦躁找不到出口,忍了三五秒,才终于变成了决堤泪水,如断线的小珍珠从两颊无声落下来。

      她真的不想生在这样的家庭、拥有这样的父亲。

      ——她忽然想起自己初一那年写过的一篇作文。

      那时候老师让他们写《背影》。

      班里一半人写了父亲如何辛苦工作,另一半人写了父亲如何严厉又慈爱。
      连茵坐在教室里想了很久,是在不想学大文学家为了稿费讴歌自己没良心的父亲,留下什么千古名篇,她最后落笔写的,是嫂子的背影。

      那篇作文,她写了很长,其中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燕权月的背影,给人第一眼的印象,是“薄”。

      「他薄得像一张纸,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他站在人群里,总是微微侧着身,像在躲什么。肩膀单薄,脊背却挺得直——那是一种习惯性的、近乎本能的直,仿佛在说:我可以被打倒无数次,但我不会塌。

      「他生得白,是那种晒不黑的白,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眉眼清隽,线条是柔的,可眼底有东西——沉沉的,冷冷的,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冰下头是黑的,看不见底。

      「他看人时,目光总是轻轻的,落一下,就移开。那目光里没有攻击性,也没有讨好,只是淡淡的,像在确认什么,确认完了就收回去。有人说他疏离,有人说他冷漠,可他其实只是太累了——累了太久,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这个世界。

      「可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还是活的。

      「偶尔,极偶尔,那眼底会闪过一点光。一闪就没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或许,那是以前的他还没死透的证据——那个站在领奖台上、以为全世界都属于自己的少年,被埋在最深的地方,偶尔透一口气。

      「他给人的感觉,像一件被人用过太多次的好东西。你知道它曾经很贵重,知道它原本该被好好收着、好好对待,可现在它被磨旧了,边角都毛了。
      可你要是拿起来,凑近了看,还是能看见那底子里的纹路——细的,密的,漂亮的,是当年最好的料子。

      「他身上有种奇异的矛盾。你看见他的第一眼,或许会觉得他脆弱,觉得他需要被保护。可你要是多看他几眼,又会觉得,这人其实早就什么都不怕了。最坏的事情他都经历过了,最难熬的日子他都熬过来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已经被命运打碎过、又重新拼起来的人。那些裂纹还在,可正因为有那些裂纹,他才比谁都结实。

      「他像一棵被移栽了太多次的植物。根系早就伤了,可他还活着。叶子有点蔫,颜色有点淡,可他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站着,等着下一个春天。

      「可谁知道还有没有春天呢。

      「要是那阵风再大一点呢?他会不会被吹折?

      「又或者,他会不会在某一天,忽然再开出花来呢?

      ……」

      60分满分,连茵记得很清楚,这作文被老师打了个54分。

      扣了6分,是因为老师觉得比喻稍显刻意——毕竟老师没有见过什么男人,像“能开出花”的植物,有些过于煽情。

      可老师不知道,连茵写的是她的长嫂——她这长嫂在她10岁时就进了门,又当爹又当妈,也是她唯一的“家人”——所以那些描写都是她的真情流露。

      所以连茵真的看得到,这些年,燕权月替别人活得太久了,也应该多去试试为自己活。

      哪怕只是每天把花浇一浇,把书翻一翻,把日子过一过呢?

      哪怕只是躺着,当个漂亮废物呢?

      ——可是。

      这太难了。

      燕权月好像已经被连家拴死了,注定要给连家当一辈子牛马了。

      尤其是今晚亲眼目睹了那场由自己父亲闹出的荒唐,连茵心里堵得慌。

      于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条微信编辑了又删,删了又编,最后只剩下一行字,轻轻点了发送:

      [旺仔小拳头]:【嫂子,你睡了嘛?】

      [燕]:【没,怎么了?】

      连茵立刻粘贴了那条长消息。

      [旺仔小拳头]:【emmm,这不是要十月一了,我们班同学组织了一个去郊区温泉酒店的活动,两天一晚,在本周六!因为要留宿过夜,所以承包我们这次活动的组织人要求,至少一个家长陪同才能去QAQ!~你能陪我去吗?ps:温泉刚试营业没多久,特别干净;pps:这个负责人跟了我们班的团体活动挺多次,人很靠谱,所以找的地方应该不错;我和闺蜜都约好了,我们一起泡一起睡;ppps:如果你担心和别人合住或者合泡不方便,我可以试试去申请,给你弄一个私汤!你可以在包间里自己泡自己的!!!】

      ……

      连茵这条消息发完,自己也觉得荒谬。

      燕权月是挺顺着她,可燕权月那行程排得有多满,她又不是不知道……

      可话又说回来,那活动她本也没兴趣。
      只是见燕权月最近累得厉害,想拉他出去透口气,这才想起有个同学三番五次地邀她同行,便顺势提了一嘴。

      眼见燕权月好久没有回复,连茵这才连忙打字:

      [旺仔小拳头]:【哦,实在不方便就算了,也不用找助理陪我,我其实也没那么想去…】

      还没打完。
      燕权月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燕]:【先把时间地点发过来】
      [燕]:【我把安排挤一挤】

      连茵眼睛一亮!
      她知道,如果燕权月说了这话,就一定会挤出时间来陪她!

      立刻找到微信里一个叫“段辰”的负责人,打去了微信电话——因为报名时间理应已经截止了,听说酒店房间都确定好了,不知道临时加塞几个人,还来不来得及。

      不过就算来不及,他们也可以自己开车、自己订房间去。

      然而没成想。

      午夜12点,电话就响了一声,就被那边立刻接起!

      “——喂!?您好,请问是高二十一班9月28号学生出游的负责人、段辰先生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才响起一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低沉男声:

      “是的。”

      连茵一听他答“是”,便赶忙把事情说了,便等来电话那头长达七八秒的沉默。

      连茵眨眨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是加不了人了?

      还是电话的网络信号不好?

      就听那磁性的声线再次响起,比起先前那句话,听上去有一点哑:

      “好的,可以加。”

      “太好了!”连茵长舒一口气,又问,“能加几个人呀?”

      电话那头又反应了个几秒,才问:“……你,都有什么家长陪你?”

      连茵本能想说“嫂子”,但又感觉,还要解释是嫂子是男人,于是干脆道:“我哥,我哥陪我!给我们分别找好一点的房间。”

      这次,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很快就说:“报名截止了。”

      连茵愣了一下,目光黯淡下来。

      不过很快,对面又说:“目前只剩2间套房,房间有私汤,价格会贵一些,可以么?”

      连茵眼睛又一亮,还真是柳岸花明。

      “可以啊可以啊!我哥不差钱!”

      连茵紧接着补充,“不过我哥他比较爱干净——你们必须得保证池子都消毒好了,而且房间绝对安静,他有点入睡困难。”

      “嗯,房间还没有被使用过,很干净,”那边低沉的声线有点紧,“需登记姓名和身份证号。”

      “可我不知道我哥的身份证号……”

      “嗯,名字也行。”

      “哦哦,好的,”连茵的声音快活道:“我哥叫‘燕权月’,

      “燕是燕国的燕,

      “权是权力的权,

      “月是月亮的月。

      “燕权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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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全球首席,是我哥的Beta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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