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星垂平原 不知不觉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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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连尘隐约有所感觉，却又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
梦中的情景是那天夜晚。
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拥抱着他，说着什么“共享天下”。
如果是以前的连尘，肯定会认为这只是笑话而已。
可是在那天。
他得到的力量，他遇到的那些人……
他眼里的大人物，包括他的父亲，都对那黑袍人敬畏无比，简直堪称奴颜婢色。
一切的一切，无一不证明，那句话，并非妄语。
紧接着，他又听到一阵议论声。
“你们听说没有？丞相府的公子被杀害了！”
“听说死状极为残酷……”
“堂堂丞相府公子，竟然死无全尸！”
“只有一滩黑泥……特别可怕，像是那种……”
那声音被刻意地压低了。
俨然是触及了不可名状、不可想象的可怕事物。
那究竟……是什么？
连尘无从知晓。
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那已经不属于传统法术的力量。
仿佛从黑暗中诞生的诡异。
是……什么呢？
那声音隐隐约约的,细若纹丝地，像是从雾气中传来。
连尘竟然听清了那个词——
“邪术。”
这个词传入他的耳膜的瞬间，连尘已坠入无尽深渊。
周围无一物，浑然一片黑暗的死寂。
在这无物的世界，仿佛经历了千百年。
他已然筋疲力尽。
他以为一切已成定局。
可一只手突然出现，却将他从黑渊里扶起来。
那人一袭白衣胜雪，风度翩翩，举止优雅，宛若神祇……
*
连尘缓缓地睁开干涩的眼。
他忽然感觉到身上好像有某种奇怪的凉凉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快消散，快的像是没有存在过。
连尘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人。
是君天晓。
连尘还注意到自己的身上还披着一条厚重的金色毛绒毯子。
连尘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拉开彼此间的距离，侧过头，望向马车车窗上的银色布帘。
他缓慢地回想着，在脑海里将那些场景拼接起来。
他愈发地感受到，自己得到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那是，交换灵魂的……
邪恶术法。
下意识地，连尘的指尖微微颤抖。
*
马车外，忽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连尘回过神来，抬起眼眸，问：“君大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君天晓不动声色地说：“你太累睡了过去，怕你着凉，我便找了条毯子。”
连尘感激地说：“多谢关心了，那外面是……”
君天晓不语，只是轻拂衣袖，揭开了帘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名为“逍遥坊”的赌坊，牌子旁边，很醒目的还有属于君家的徽记。
很多人围在逍遥坊门口，激动地议论着。
连尘仔细地从中辨别声音。
“天杀的，他们怎么还不开盘？”
“结果呢？君家坐庄，却不给我们一个准话！”
“嘘，你们不知道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什么事情？”
“晏家世子神秘去世，现在连家和晏家在大打出手……”
“那天选大典的结果是什么？”
“应该是连家人，我有小道消息儿。”
“那我赚了！”
“开就开呗，我们投了那么多钱，可君家为什么不揭晓结果？城主真正花落谁家？别怪我阴谋论，肯定是他们想吞我们的钱？”
“拉倒吧，你这点儿钱，君家哪看得上？”
“说不准哩，现在没有公布结果，说不定，有人坐收渔翁之利！”
“……”
连尘静静地听完这些声音，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总算知道自己那团混乱梦境，原来源于这些声音。
但是他居然把下注这件事忘了。
原来自己的行为，影响竟然这么大，波及的范围这么远……
来到君家后。
连尘本以为这是可以远离纷争的世外桃源。
这边的气候萦绕着一种暖意。连尘得到了原本没有的东西，包括他梦寐以求的藏书阁，包括他很想要的友情，包括关怀备至的善意……
他看到了另一种人生。
连尘一度以为一切危险已经离去。
但是人群议论的话题，分明是城主的归属，还有他亲手造成的杀戮。
连尘意识到，自己无从逃避。
连尘喃喃：“原来是这样……”
“嗯，阿尘，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
“不用。”
连尘不假思索地拒绝。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面对这一切结果。
这并非是简单的书面文章，而是直面真实的城主之争，其中牵涉实在太广。
而他自身到底有多少实力？是否可以应对这一切？
尚未可知。
君天晓听到这话，也并没有多问，只是说：“那就罢了。”
连尘想了想补上一句解释： “我只是随手下注，君兄不必挂怀。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不过一会儿时间，外面便有路人发觉情况不对，喊道：“快走！这可是君家的马车，千万别冲撞到了贵人！”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喊话，使得人群作鸟兽状散去。
连尘用余光瞥向周围环境。
旁边确实也有不少的马车驶过，不过观其制式，还是属君家马车更显豪华，一眼便可以认出来。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一片金色的光芒从帘子外照映而来。
君飞廉喊道：“到站了。”
话音落下，马车缓缓地停下来。
连尘下车一看。
那阵金光原来是街上的路灯发出。
星形的灯，似乎是用一种神秘灵石造就，正照耀着光滑的路面。
路上立着个牌子，正发着淡蓝色的光，上面刻着四个字。
——星垂平原。
连尘顿住脚步，叹道：“此名确是应景，星光垂落，举目间原野辽阔无垠。不知此地距离星城又有多远？”
君飞廉回答：“此地位于星城城郊，足有千里之外，您瞧山的那边，便是南北国境边界线了。”
君飞廉说着抬起手来，指向星垂平原的另一边。只见连绵的山脉上映着一片澄澈的光，正是从星空垂落而来。
连尘夸赞道：“飞廉小哥，倒是熟知状况。”
君飞廉谦虚地说：“小的走南闯北，这倒是知道的，不过比不上勘探官员，只是民间土法经验罢了。”
君天晓叮嘱说：“边界偶有南国子民来往，三教九流之辈甚多，免不了冲突械斗。你须要小心。”
连尘说：“多谢君大哥关心，不过我倒是没有接触过南国人。”
君天晓笑了笑，补充道：“不过有君家在此坐镇经商，此地比前些年，应当已经和平许多。”
君飞廉顺着这话头，赞叹道：“您说的没错，果然在星光照耀之处，还是星城三大家族为尊啊！咳咳，当然连家也是将门名士，不过在这边缘地带还没来得及展露实力。”
“是小兄弟过誉了，连家……”连尘轻叹一声，似乎陷入思索。
君飞廉继续说：“我听说这儿以前也是战士青冢，血流成河。最近有个小道消息，有个传说中将军用过的武器，近期要拍卖。”
连尘有些惊奇：“将军？”
君飞廉有些兴奋地说道：“就是护国公府祖上那位骁勇善战的传奇战士，他所使用过的兵器，锋利可当万军！传说中，他便是用这柄枪击败邪魔的。不过……连家没有消息吗？那可是传世神兵！”
连尘淡淡说：“我未曾听说过这消息，许是他大将军的事情吧。”
毕竟将军府现在已有了新的将军，忙着争夺城主之事，谁还铭记旧日辉光？
一行人缓步前行。虽然时间已晚，但依稀可见四周景象。在点点星光照耀下，可以看出这里是一处颇为繁华的市集。在宽阔的道路间，陆陆续续的有男女老少来往。
虽然连尘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但衣裳不凡，气质文雅，而一旁的君天晓亦是白衣出尘，站得笔挺，尽显清贵气质。
这一行人自然引得路人好奇地观看、议论。
“这两位是哪家的俊俏儿郎？”
“难道是哪家富家公子？”
这话将连尘吓了一跳，他连忙将头上的帷帽往下拉，掩盖了眼中的蓝色光芒。
君飞廉跟在旁边问：“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边？”
君天晓却没说话。
在他眼里，星光倒映在面前少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纵然是在斗笠的遮盖下，亦是眼光流转，顾盼生辉，衬得空中星光都黯淡几分。
君天晓已看得出了神。
“君大哥……”
连尘的声音将他唤了回来。
君天晓简单地说：“飞廉，你驾车，先去街上进一批货，届时再来接应我们。”
“好嘞公子。”君飞廉连忙应下，驾车离开。
连尘心有疑虑，胳膊感应到衣衫内部的星牌，想要驱动，又觉得此间唯独剩下他们二人，用这星牌对话，稍显奇怪。
君天晓却已开口：“今天是你的生日。”
连尘微微一怔：“你……还记得？”
“当然！我可准备再送你一些礼物。”
“不是已经吃过长寿面了么？我有些……”
“嗯，说好的置办衣服。”
君天晓微笑着说，大步往前方走去。
连尘抬起帷帽，望向前方。
连尘看不太明白术法，他也不懂，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是否应该能懂。
可他能看出对方那种姿态，比起自家兄长仍然很是不同。
连家大少爷的姿态，虽说也是步履生风，速度极快，却自带一种野蛮横行的无赖做派。
但君天晓不同，他的步履轻快而自在，给人一种放松心情的感觉。
在漫天星夜之下。
白衣公子翩然灵动，如一阵拂晓的光，照亮着前方阴翳。
这样轻松写意的感觉，很多年，连尘都未体验过。
为了跟上对方，连尘不知不觉间，脚步也加快了些许。
并非局势所迫，并无寒风催人，而是为了跟上同伴的节奏。
分明两人相识不久，但连尘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对方当成同伴。
连尘还未来得及思索缘由，忽然，有一只手已将他的手握住。
温暖的掌心包裹着他。
是那双手。
他用直觉可以感受到，是那天的手。
他垂着眼眸，因为帷帽的遮蔽，看不清身边的人，只有隐约的轮廓。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他的脑子里不由冒出这句判语。
“走，前面便是成衣铺了！”
“哦哦。”
连尘回过神来，被拽着到了成衣铺前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星垂平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