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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有心的雄主 ——就因为 ...

  •   “雄父,雌父什么时候回家啊?”伊莱尔问。

      弥赛亚:“想他了吗?”

      “嗯。”伊莱尔重重点头:“感觉已经一百年没见过雌父了,我好想他啊。”

      实际上才两周,但伊莱尔从小没离开过他雌父那么长时间——

      伊莱尔出生前不久,帝国曾经历过一小段动荡时期,自称旧皇族旁系的虫宣称要复辟前代王廷,发动了叛乱,菲塔勒斯率第二军团前去镇压,于是伊莱尔便出生在了战场上,被菲塔勒斯带在身边;

      伊莱尔大约两个月大时,动乱完全平定,叛军被菲塔勒斯尽数清扫,帝国自那时安稳至今,菲塔勒斯常驻在了第二军团总部、三大主星之一的朗铎星,指挥各战团开拓疆域、巡逻维安等,多数时间无需亲自出征,能陪伴伊莱尔

      ——所以体感上觉得格外漫长。

      “雄父,你想雌父吗?”伊莱尔在此方面像每一个纯真的虫崽一样,乐于看到雌雄父相爱。

      弥赛亚扫了一眼伊莱尔期待的表情,顺着他:“想吧。”

      又回答他前一个问题,算了算日期:“可能明天或者后天,你雌父会回来。”

      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菲塔勒斯离开前,弥赛亚和他发生了些不愉快,继而疏远。他不确定菲塔勒斯是否会继续遵守半个月期限的约定。

      半个月前,晚上十点,菲塔勒斯准时敲响弥赛亚的房门。

      彼时弥赛亚正在看新闻:

      雄保协会的虫前一天猝然身死,死者是珍贵的A级雄虫,死前又公开指控过位高权重的军团长,所以闹得沸沸扬扬。

      有虫联想到他和菲塔勒斯的矛盾,猜测菲塔勒斯是幕后黑手;也有虫坚称菲塔勒斯向来光风霁月,和他没关系。众说纷纭,乱成一团。

      听到敲门声,弥赛亚:“进。”

      菲塔勒斯推门进来。他刚结束工作,急急回到家,穿着庄严的白色军装制服没来得及换,脸上仍残留一些冰冷肃杀的神情。

      弥赛亚注意到他军装下摆有几滴暗红的血。

      但身上的血腥味被菲塔勒斯处理得很干净,已经几乎闻不到了。

      菲塔勒斯见到弥赛亚,于是冷意被隐藏,他的脸上浮上一层温和的面皮,弯眼,微笑起来。

      顺着弥赛亚的视线,低头,看到了几滴漏网之鱼。

      “不好意思,”他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去清理一下。”

      “不用了。”

      “衣服脱掉。”弥赛亚朝着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淡淡道:“上床吧。”

      ……

      做.爱像发烧一样,热,汗津津,头脑不清醒,意乱神迷。

      区别在于发烧是身体内部的冲突,做是肉.体外在的碰撞。

      呼吸渐渐平复。

      弥赛亚探身,伸手拿过了床头柜上的镶翡翠烟斗。

      松松地夹在指尖,他点燃。

      猩红的火光明灭,他眼下有积年累月的淡青,口鼻间吐出恹恹的烟气,模糊了半张脸。

      菲塔勒斯单手环抱着弥赛亚,垂眼,看见黑的发,绿的烟斗,红的唇,烟雾缭缭绕绕,痴痴缠上弥赛亚白的手指。

      他情不自禁凑过去,就着弥赛亚的手含住濡湿的烟嘴,和弥赛亚同吸一口。
      苦的、涩的,像麻醉剂,让虫昏晕。

       弥赛亚偏头,审视着身旁的虫,于是便和菲塔勒斯脸贴得极近了,如同交颈。厮磨,气息相缠,如此亲密。

      按理说,他们确实是世虫能达到的最亲密的关系。

      菲塔勒斯眼神变暗,托着弥赛亚的脸,又想吻他,被弥赛亚挡住,吻落在手心。

      “为什么?”弥赛亚突然问。

      菲塔勒斯犹沉浸在余欲里:“什么为什么?”

      弥赛亚不说话,看着他。

      直到菲塔勒斯眼底的情潮逐渐褪去,微凉的夜色侵上他周身,热汗变冷,湿漉漉贴在皮肤上。

      他的面容也一点点隐没在黑暗里,良久:
      “你是问,为什么我要杀了那只雄虫?”

      他不疾不徐哄慰:“因为很烦。雄保协会很麻烦,一次又一次明里暗里给家里面塞不清楚根底的雌虫。
      你不也讨厌麻烦吗?这次警告后,他们再不会敢上门了。”

      “我更讨厌被骗。”
      弥赛亚不被他带着走:
      “那么,那只据说和我匹配度高的雌虫呢?他没有做什么,你没道理对他下手。”

      弥赛亚问,不是关心这只雌虫现在怎么了、后面会如何。也并不是想纳雌侍——没有一雄一雌的奇怪追求,而是嫌虫多会麻烦,相对的,如果不纳雌侍会造成更大的麻烦,那他就会纳。

      弥赛亚问,只是不理解,疑惑菲塔勒斯为什么要这么做。

      行为像教科书一样的标准雌君,不掺杂私虫情感的合适结婚对象,却极大反差地做了严重违背雌君守则的事,原因是什么?

      菲塔勒斯在黑暗中不语。

      他过长的沉默,让弥赛亚嗅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因为忍受不了。”
      在弥赛亚以为菲塔勒斯会继续缄默时,他猝不及防开口了,语气还是既静且平的,让虫几乎以为他没有情绪波动。

      弥赛亚:“…什么?”

      “要作出一副温良恭让的样子可以接受,在你面前表演少私寡欲勉强能忍,也可以假装我们的婚姻只是没感情的利益关系。

      因为知道你会选择这种——平平淡淡没有累赘情感、无亮点也不会出错的雌君,像挑选一个家具。

      家具不需要有情感,发挥作用就行了。”

      “本来可以忍受,几百年都行,你偏好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但是,”

      菲塔勒斯笑了一下,不含温度、很冷很假的笑:“雄保协会要给你纳雌侍,会有别虫插入我们中间了。他们也配么?”

      弥赛亚:“我以为,我们是说好了的,各取所需的关系。”

      菲塔勒斯静静看着他:“那是因为你想我们是那种关系。”

      他手指摩挲着弥赛亚的脸:“实际上,一想到可能有雌虫睡到你身边,你和他们会像和我一样亲密,我就想送他们去死。”

      弥赛亚感到菲塔勒斯陌生。
      他好似窥见了裂缝,裂缝乍然撕开,裂出一个从不认识的菲塔勒斯。

      他不自觉皱起眉:
      “我不理解——我遇到过别虫出现类似的情况。为什么你们都这样?”
      忽然变得奇怪,丧失理智。

      “我、们?”

      “还有谁?赫尔格伦?”

      弥赛亚惊了一下:一瞬间恐怖的复眼挤满了菲塔勒斯的眼眶,他口中密麻尖锐的齿若隐若现:“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弥赛亚惊讶他竟然会知道,菲塔勒斯对他的了解比他以为得多。

      弥赛亚眉头皱得更深。
      吸了一口烟,头后仰,靠在床头,手搭在额头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仔细想了一会。

      没想明白,还是全然疑惑。

      他叹了一口气,心累:“那么你和他一样了?”

      “你也要说,你爱我?”

      菲塔勒斯的心脏骤然紧缩。
      菲塔勒斯端详着弥赛亚的脸,分辨他的情绪:兴致不高的样子,有些疲惫。他因此知道他接下来的回答也许会让弥赛亚不太高兴。

      他不禁遗憾,太冲动了,应该晚点再悄无声息地送雄保协会的雄虫去死,这样弥赛亚便不会听到风言风语,然后来诘问他;

      或者不应该说出那番话,听起来像逼迫,他知道弥赛亚排斥过高的情感浓度,随便找个借口让事情平滑过去好了。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弥赛亚问到了这个问题,菲塔勒斯便不能撒谎,也不能遮掩:
      “是。”

      弥赛亚感到被菲塔勒斯搂紧,菲塔勒斯把身体和他紧紧贴着,因此他的左胸膛便贴着菲塔勒斯的,两颗心脏仅隔着两层皮肉跳动,奇异地同频。

      “是。”菲塔勒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弥赛亚头顶上方响起,光明坦然:“我不应该爱你吗?”

      “……”

      “不该。”

      弥赛亚冷静道:“你不要爱我。”

      菲塔勒斯看起来对这结果早有预料,但依旧问道:“为什么?”

      弥赛亚:“我是虫崽的雄父,你是虫崽的雌父。他爱我,也爱你。
      如果我令你伤心,他也会伤心。”

      菲塔勒斯笑笑,他神情有些寂寥,却好像又是错觉:
      “那没办法,已经爱上,改不了了。”

      弥赛亚捏了捏眉心,仿佛遇到了苦恼的事:“什么时候?”

      他推测可能的时间点:“伊莱尔两岁被绑架的时候?”

      菲塔勒斯说不是。

      往前:“在维塔星战场?”

      菲塔勒斯继续摇头。

      “刚结婚?”

      在同样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弥赛亚有点烦了:“总不能是在朗铎星雄虫学院?”

      他猛地抬头,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脸色变得难看:“那么有了伊莱尔的那次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吗?”

      彼时弥赛亚刚到成熟期没几个月,到朗铎星雄虫学院接受雄虫教育,和被学院特邀讲课的菲塔勒斯认识。

      一场意外滚上了床。

      一个月后,下课后,菲塔勒斯把弥赛亚叫到休息室,告诉他怀了虫蛋的消息,邀请弥赛亚和他结婚。
      “没有雄父的虫崽很可怜。你不会想我们的孩子沦落到那样吧。”弥赛亚记得菲塔勒斯牵着他的手放在腹部,那处有微微的凸起。摸准了能让弥赛亚心软的点,他如此说道。

      “我很想说只是意外。”
      菲塔勒斯垂下眼,平静得和说今天天气很好没有差别:
      “但我知道你一旦有了怀疑,就能通过蛛丝马迹查出来。”
      “所以我承认。不是意外,是我故意造成的。”

      他拍了拍弥赛亚的背,意做安抚,手有些小心地覆住弥赛亚的手,想插入他指缝里。

      被弥赛亚甩开。

      弥赛亚挣脱开菲塔勒斯,冷冷觑着他:“为什么?”

      他出离愤怒,很少有这种激烈的情绪:“
      ——就因为你爱我这种荒谬的理由?”

      “就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

      菲塔勒斯:“我爱你。想和你结婚。”

      “所以借孕成婚?”

      “我教过你的,弥赛亚。为了夺得想要的,有时候必须要采取一些手段。”

      弥赛亚气笑了。

      “老师,”他喊昔日的称呼,一字一顿,眼里有掩不住的讥讽:“高、贵的军团长,你可真够下贱的。”

      弥赛亚手指向卧室门:“出去。”

      弥赛亚和菲塔勒斯分房睡,一般情况,如果他们□□的话,整晚会睡在一起。

      但今晚不会了。

      菲塔勒斯定定看着弥赛亚,几秒,或者可能有几分钟。

      弥赛亚不想看他。

      最终菲塔勒斯下床,披上衣服。

      卧室落地窗正对着庄园的湖,星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菲塔勒斯弯腰,流金长发如水倾泻,捡起中间不知道被谁弄到地毯的被子,扔到沙发上。明天会有仆虫清理。又从衣帽间拿出新的,给弥赛亚放到床上、铺开。

      他动作发出的沙沙的响声在无边的夜色里蔓延。

      弥赛亚心脏莫名发堵。

      一切收拾好后,菲塔勒斯离开。他背着走廊的光,手扶在门把手上:“我明天要出发去执行一个任务,要离开一段时间。”

      弥赛亚没说话。

      菲塔勒斯于是也不说了,轻轻带上了门,嘴唇动了动,口型道:“晚安,宝宝。”

      那就是他们最后一句对话。第二天,弥赛亚醒来时菲塔勒斯已经离开了,至今还没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没有心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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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关于更新:v前隔日,v后随榜,一般零点更新,收藏/评论/营养液每多一千会掉落一章加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