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阴冷的蛛丝 弥弥，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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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赛亚穿回衣服。
出发菲塔勒斯追悼会前，他从仆从送来的丧服里特地选了最简单的一套。没想到即便如此，还是有五六层，生把弥赛亚包成了个粽子。他刚只脱下了一小部分，重新穿上仍然费力气。
赫尔格伦半跪在地上帮他穿，一颗一颗扣上扣子。
他做这个很熟练，像徒手掰断对手的骨头一般熟练——
看到过一次弥赛亚试衣服后，赫尔格伦开始热衷给弥赛亚买衣服，打扮弥赛亚。
出自各裁剪设计大师的、不同样式的衣装成箱成箱地拉进行宫，赫尔格伦让弥赛亚穿上它们展示给他看，像装扮一个玩偶。
弥赛亚蔫了吧唧，对华服没有丝毫兴趣，别说自己一套又一套换衣服了，平常手指都懒得动。
嫌雄虫保育组一惊一乍，赫尔格伦让他们闭嘴，亲自给弥赛亚换。
弥赛亚穿着里衣里裤，赫尔格伦抬起他的手臂，给他套上袖子，又握着他的小腿，给他穿上裤子，给他系鞋带…练就了帮虫穿衣服的好手艺。
弥赛亚：“你雌父小时候疏忽了给你买换装娃娃。”换装娃娃通常被视为柔顺温和的亚雌小朋友会玩的玩具。
赫尔格伦接受到了讽刺，波澜不惊：“我现在就央陛下给我补上。”
“我要定制个黑发蓝眼、长得和弥弥一样的。”
弥赛亚：“……”
和赫尔格伦亲密接触的效果立竿见影，腰也不疼了，头也不痛了，血也不吐了。虽然达不到和雌虫真刀实枪做.爱的效果，也能稍微挽救下弥赛亚岌岌可危的生命。
副作用也立竿见影。丧服内层的布料，柔软顺滑如羊乳，弥赛亚动作时，擦过身体有放大了的又痒又痛的触感。赫尔格伦方才吸得太用力了。周围的皮肤快被他嗦紫。疯狗。
赫尔格伦给弥赛亚穿衣服时，手指有意无意间不怀好意地蹭过那些红肿的部位。
弥赛亚冷淡抬脚，踩在他相同的位置，加重了力道。
当然是惩戒，告诉赫尔格伦安分点。
赫尔格伦遗憾地挪开了手。
他没得到信息素抚慰，生殖腔也没有得到雄虫，但依旧心情颇好。
和近侍们通讯时都和风细雨：“送一套备用衣服过来。”
弥赛亚的丧服还保持着勉强的整洁。
赫尔格伦的军装已经一团糟糕了。
皱巴巴的，上面淋了血、膝部沾了尘土。不堪入目。
被安排送衣服的近侍近两年才升到赫尔格伦身边，不认识弥赛亚。
近侍记得，一离开第二军军团长追悼会，二皇子便命令他们埋伏追捕一艘飞船。
他发出这道命令时神态令虫发怵，感觉对飞船里的虫恨之入骨。
上司的敌虫就是他们的敌虫，因此近侍们追得格外卖力，然而不慎，差点让敌虫与他们玉石俱焚。
下属办事不力，二皇子恨到不惜亲自出手了——
他罕见地化为虫化状态，紧紧黏住对方的飞船，等飞船落地后，又撕开最后一道防线，汹汹然独身进入。
想必与敌虫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战况惨烈，血液横溅，所以二皇子吩咐送来新衣服。
二皇子最后一定狠狠杀死了敌虫：他打来的通讯里都有大仇得报的笑。
杀了敌虫就不能杀他们了哦。
担心二皇子嗜杀成性了顺手杀了他，近侍接近坠毁飞船的脚步谨慎，全身紧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他渐渐靠近，却闻到了雌虫信息素的味道——用于调情、勾引雄虫的信息素。
啊？
这信息素霸道而狂野，热情地挑拨着雄虫。而雄虫，似乎飞船内没有雄虫，因为一点雄虫的信息素都没有。
啥意思？二皇子在敌虫前自卫？
这未免太疯了。
近侍进去飞船时深埋着头，好奇心驱使，放下衣服后忍不住瞄了一眼。
以为会看见浑身浴血的二皇子。
结果没想到看到了半跪着的他，一只脚踩在他大腿往上。二皇子攥住那一截脚腕，裆.部有着水痕。
谁的脚？雄虫的？！哪家高等族的雄子？
近侍大为震惊。
他没忍住又略往上看了一眼。
看见雄虫黑色的衣服一角。
近侍是主操礼仪的文职。电光火石间，从花纹和形制认出这是丧服。
哪只雄虫会穿着丧服去菲塔勒斯的追悼会？只有，他的雄主。
所以二皇子觊觎别虫的雄主？很长时间了，以至于对方雌君刚死，便在荒天野地不顾礼义廉耻地趁虚而入？！
虫神呐，他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近侍骇得差点打翻了空托盘。
他吓得赶紧离开，不敢再看，更不敢细想坐着的、不知面容的雄虫。
——
赫尔格伦换好衣服，拿披风把弥赛亚裹起来，拦腰一把把弥赛亚公主抱起来：
“我们走。”
他抱过弥赛亚很多次，尤其在弥赛亚还处于发育期时：
赫尔格伦对这只会用鞭子抽他的雄虫来了点兴致，休息日会固定去行宫小住，看看他养的雄虫。
赫尔格伦赤.裸裸大喇喇地看，毫不掩饰对雄虫的冷酷观察，如同野兽盯着新奇的猎物。
弥赛亚作息规律，一般九点起，刚起会有起床气，脸比平常更丧一点。如果这时候招惹他，大概率将会收获一个有气无力的白眼和长达一天的爱答不理。所以就不要管他，让他自己一个虫坐着，等半个小时，雄虫会自己清醒，然后去洗漱。不吃早饭。
十点，准时等家庭教师上课，课程时长为两小时。十二点到两点，午饭和午休。下午一般是室外运动，到十六点。
之后是自由安排。弥赛亚会在兰纳星随便逛逛找个大峡谷发呆、在森林里喂动物幼崽，或者在书房浏览星网、看书。有时吃晚饭，有时不吃。
弥赛亚看书时阅读速度飞快，几秒钟便唰唰一页，几乎像扫描。
但很多书他都懒得看，仅挑感兴趣的，不感兴趣的只偶尔草草翻过几页。
赫尔格伦发觉，弥赛亚最喜爱看的居然是冷笑话。
弥赛亚成熟期还好点，发育期更没有虫味，像钉死了永远一个模样的玩偶，通常没什么大表情，没有开心也没有悲伤，没有幸福也没有愤怒。
也没能表露情绪的大动作，置身事外像个局外虫。
所以很难判断出他的喜恶。
赫尔格伦能判断出，是因为观察太多次。
赫尔格伦刚捡到雄虫时便极其敏锐察觉他身上隐约的不对劲，和其他虫不太一样，非虫感很浓。
但是这股异样感具体从哪而来他又无法短时间辨识清楚。
直到某次盯着弥赛亚看书，猛然意识到，这只雄虫，他很少眨眼。
正常虫一分钟眨四到五次，而弥赛亚，十几分钟一次。
由于他不会直勾勾瞪着别虫，而别虫——从捡到他起，赫尔格伦带他见过的都是雌虫，不会没有礼貌地长时间直视雄虫的脸，所以竟没有虫发现。
而当某样东西符合他的喜好，弥赛亚会缓慢眨一下眼，在接触偏好的东西时，眨眼频率会短暂地和正常虫一样。
赫尔格伦把他的发现讲述给雄虫，没有提到眨眼频率和喜好关联的部分。
“你是不是晚上睡觉睡太多，闭眼时间太长了，所以要白天不眨眼补回来？”
弥赛亚晚九点准时睡觉，每天要睡十二个小时。在十二天可能只睡一个小时的赫尔格伦眼里和一具常年闭眼的尸体没啥差别。
多少次他观察这只雄虫的睡颜，想他怎么如此能睡，还活着吗。
赫尔格伦说，本意是想随便逗一下雄虫，逗一个玩意儿，高高在上地，像随手挠路边的猫的下巴。
但是，这只雄虫缓慢地眨了下眼。
不是对赫尔格伦，而是对他的不冷不好笑的冷笑话。
浓睫扇动，像蝴蝶振翅，密云翻卷，有极微小的一阵风。
偏拂在赫尔格伦脸上，偏偏赫尔格伦是S级雌虫，叫他感受到了。
于是赫尔格伦心里有风在刮。
太有意思。
这是什么感觉？
赫尔格伦喉结滚动，胃部生出难以克制的饥饿感。
落在弥赛亚身上的视线忽然间变得刺眼无比，弥赛亚落在别虫身上的视线更无法接受。
弥赛亚的眼珠，最好永远看着他。
弥赛亚，赫尔格伦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养的虫，和他绑定的，特殊的，吸引虫的，无与伦比的。
赫尔格伦与弥赛亚产生了联系，于是弥赛亚不再是某只雄虫、雄虫的一只、雄虫这个抽象概念的具体化，不再是路过的猫。是赫尔格伦的独一无二的虫，是收养了的猫。猫收养了他。
而弥赛亚，弥赛亚显然不太亲近赫尔格伦。
从始至终，这只雄虫都能感受到来自赫尔格伦的视线。
但他从不理会，照常做自己的事，不回应也不看回去，不在乎。
赫尔格伦被他视若无睹的态度挠得牙痒痒，忍不住招惹他。
他发觉弥赛亚挑食。用餐总是吃很少，猫舔食一样。弥赛亚是他私虫的，赫尔格伦有义务让他长好。
于是早上等他洗漱完把他拎到餐桌前，强迫他吃早饭。
弥赛亚有自己的生活习惯，拒绝。
赫尔格伦少被忤逆，眼底煞气掠过。
命令家庭教师在座位旁立等着，直到弥赛亚吃早饭后再开始上课。
荒星论坛上建议不能对挑食的雄虫说重话，赫尔格伦勉力忍了忍，半威胁道：“听话，乖乖吃了。”
弥赛亚仍然拒绝。
他们僵持着。
或者说，赫尔格伦单方面僵持着，危险的目光紧锁弥赛亚，压迫性十足，放在别虫身上能吓得对方胆战心惊。
但弥赛亚只是恹恹着一张脸，无动于衷。
近侍劝：“弥赛亚阁下，吃了吧，不吃早餐很不健康。而且，不要惹二皇子生气，你没有亲虫，殿下不养你，你会被送到雄虫所的。”
弥赛亚不以为意：“我去雄虫所。”
赫尔格伦冷笑：“不许去。”
他把餐盘砸向说废话的近侍的脸：“滚！”
又一手捞过餐桌对面的弥赛亚，把他抱到腿上坐下，捏住他的脸颊两侧，掰开嘴，另一手拿着勺子喂到他嘴边，亲手喂他：
“张嘴，弥弥。”
弥弥，是雄虫保育组对弥赛亚的称呼，赫尔格伦恶趣味地也跟着喊。
弥赛亚：“放开我。”
赫尔格伦：“你吃完早餐我才放。”
赫尔格伦两米多的身高，轻易抱全弥赛亚。
大手揽着他的腰，一低头下巴就能蹭到弥赛亚柔软的发丝，看到他的发旋。
弥赛亚挣脱不了——全帝国大概没几只虫能挣开，何况只是一只发育期的雄虫，烦得用精神力侵入赫尔格伦的精神海，用疼痛逼他放手。
赫尔格伦当然疼，雌虫精神海对雄虫精神力没有抵抗力，但只装模作样嘶了几声，手依旧稳稳的：
“你不会想要哥哥用嘴喂你吧？”
弥赛亚：“……”
“疯狗。”弥赛亚骂他。
赫尔格伦捡到弥赛亚时他还不会说话。这是他开口以来，说的最多的一个词，使用场合尽是骂赫尔格伦。
赫尔格伦毫无芥蒂，甚至变本加厉地“汪”了一声。
“神经病。”
弥赛亚看起来想翻白眼，很少见他脸上这么生动的表情。
神经病也是赫尔格伦第一次听见弥赛亚说的词。打卡。
赫尔格伦怒气一扫而空。没忍住，而且完全不去忍，忘记了要改善弥赛亚挑食毛病的初心，勺子放下，捏弥赛亚的脸。
弥赛亚：“变态。”
捏。
“控制狂。”
再捏。
“躁狂症。”
像发声玩具，一捏一响，相当有趣。
赫尔格伦又捏，但弥赛亚识破了他的把戏后，垮着脸，怎么捏也不动弹了。
……
再后来，赫尔格伦精神海污染，需要雄虫精神力抚慰。
某位高等族的S级雄虫被虫皇硬请来做这项工作。他被虫皇视为联姻的好虫选。
即便赫尔格伦为联姻在几个小时前和虫皇大吵一架，愤怒地摔门而去。
雄虫抿着唇走进医务室，即便和赫尔格伦隔了有几米远也战战兢兢。
二皇子有英俊的好相貌和滔天的权势，但周身气势实在逼虫，令虫不敢直视，而且雄虫害怕螳螂种，这个种族在原始时期有吃过雄虫伴侣的先例。
受心情影响，雄虫放出的精神力也是微弱，对上污染相当于用橡皮擦足球场那么大的污渍。只能说聊胜于无。
赫尔格伦窝火命近侍地把虫送了回去。在雄保协会的监管下当然不会、也不屑对雄虫动手，即便对方是个没用的废物。
然后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受某种本能趋势回到兰纳星。
兰纳星到了晚上，天已经黑了。
行宫里灯光明亮。
赫尔格伦本想绕过弥赛亚，但不巧没有，他远远看到坐在沙发上翻书的弥赛亚心下一沉，潜意识不想把燥火发泄他身上。任何虫遇到精神海被污染、理智失衡的雌虫都只有被不受控制地波及的份。
然而随着他不受控制地靠近弥赛亚，燥郁却被不可思议地平息，甚至弥赛亚都没有用精神力抚慰他。
赫尔格伦坐在弥赛亚旁边，见弥赛亚不理他，又歪倒，仰面躺下，头枕在弥赛亚大腿肉上。
他抓起弥赛亚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在被拿起的书本投下的小块方形阴影下，透过烫金书封和弥赛亚睡衣间的空隙凝着弥赛亚。
在精神海污染导致的头痛欲裂、太阳穴抽动中，静静看着他的雄虫莹白的脸。
弥赛亚懒得费一番功夫抽走手。
于是任赫尔格伦把玩手指。
赫尔格伦低低笑了起来。
只待在弥赛亚旁边，不用弥赛亚额外做什么，赫尔格伦就能感受到一种平静。
仿佛找到指引。
兰纳星代替曼涅星成为赫尔格伦长待的地方。
他搬进了弥赛亚的寝室，夜夜抱着他安睡。
从背后搂住他，像个汤勺，胸膛紧贴弥赛亚的背，腿卡进他的腿间，手搭在他腰上。
弥赛亚推他：“热。”
赫尔格伦不松手，只把房间温度调低。他弓背，头埋在弥赛亚颈窝，贪婪地吸着弥赛亚发丝的味道，贴得更紧。
赫尔格伦做的理直气壮，没有羞耻，那时也没有情.欲，只像顽劣的孩子抱住玩具。
弥赛亚是他捡到、他养大的雄虫。
第一个全然属于他的东西。
赫尔格伦理所当然、不容置疑地完完全全占有他。
犹如身体占有肋骨。
……
弥赛亚：“去哪？”
赫尔格伦：“回兰纳星，我们的行宫。”
弥赛亚：“不去。”
赫尔格伦没听见一样，抱着他继续往外走。
“我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弥赛亚被披风牢牢裹着，腾不出手，于是又用精神力。
他的身体状况好了些，精神力也强了，打在赫尔格伦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我不会和你一起，也不会回到兰纳星。”
赫尔格伦脚步倏地顿住了。
他低头，盯着怀里的弥赛亚，愉悦的表情一点点降为沉郁，看起来异常可怖。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
“嘘——
不要说这话，弥弥。”
“每当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我就想让你体会我当时的感受，同样尝尝我被你开膛剖心的痛苦。”
“所以乖。”
“你不会想被我打晕绑走—”
赫尔格伦戛然而止，眉宇含怒——
一条蛛丝从飞船被腐蚀的顶吊下来，阴冷地缠住他的脖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阴冷的蛛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