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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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见郑井仁来，示意他到椅子上坐着，挂了蓝牙接听的电话，降下百叶窗。
“小郑，你来公司这么久，我可没亏过你，怎么这事要跟我过不去？”
上司分给郑井仁的项目是新媒体短剧，讲的是一个废柴男因某缘故穿越到未知时代，所有女性都想嫁给他的后宫故事。
郑井仁想不明白上司当时怎么会心血来潮接下这种项目，即使这个剧成型，受众基本不是他们平时积累成的群体，甚至背道而驰，也就是说，这个项目不能给他们带来业绩，甚至会带来反效果。
这个项目他做不了，首先新媒体这种类型，他完全没接触过。不是说新媒体不好，在这个时代，与时俱进，新媒体成为必然趋势，要涉猎也得给他时间学习啊，上司这出其不意的一招，让他完全不能招架。
接综艺之前他就跟上司明确提过了，上司让他好好考虑，不要跟钱过不去。
谁想跟钱过不去，可做人得有底线，这活他做不了，就是做不了啊。
郑井仁觉得再跟上司说下去他会暴怒，还不得不忍住，不然会把人打到住院。如果他把上司打了，上司可以申报工伤么。他不适时宜地想，甚至有掏出手机查一查的冲动。
可惜手机在楼上没带下来。
上司滔滔不绝，一直说着自己怎么对郑井仁，对他如何如何，多好多好。
且不说郑井仁享没享受到上司所说的优待，这是郑井仁自己想要的么？郑井仁想不明白，他怎么就成上司口中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了。
他放弃心平气和地跟上司沟通。利益好歹都说过了，上司真的不懂么，郑井仁是不信的，他只是需要一个“同意”，事发时方便有人背锅。
郑井仁也不愿意用这种心思琢磨别人，可万事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没有发生，会有一丝的喜悦，人最擅长苦中作乐，生活本就很糟心了，让他自在一些不好么。
何况上司这个项目，不怪他多心，他看不到有任何利益点。
上司拿公司业务做人情吗？
这也不是他该管的，郑井仁想，他不想掺和这些事，能推则推，推不了就搬救兵吧。
打败敌人，除了自己，至少要找跟他同层的人，用魔法打败魔法。
郑井仁斟酌用词，想着怎么把事情具体地说给老板听。老板只需要知道这件事造成什么结果，对公司最坏的影响有哪些，他从来不管员工情绪。
只要能带来价值，随便造。
既然上司把这句话当令箭，那他同样适用，对吧。说好的“公司是我家”，怎么不能当家做一回主呢。郑井仁想好，暗下决心给自己打气。
“那个，我现在手上还有其他项目，老板排的，比较紧。”
“你停一停，先做这个，我相信你的能力。”
感情他做不完是能力不行？郑井仁再吸一口气。
“玄幻那边还要收个尾，最近几周都在外面……老板说过以它为先。”
“别拿老板压我，我是你上司……”
只许州官放火是确实存在的，郑井仁听上司从入职从新人中挑中自己一直说到如今成就，如果他不是当事人，差点都要以为上司拯救过他这个脆弱灵魂了。
郑井仁听着烦躁，找了个借口离开上司办公室。
大不了就不做了吧，可为了一个渣渣，放弃自己还算凑合的工作。
他已经想好上司日后会如何给他穿小鞋了。总觉得不至于吧，但人性复杂，郑井仁在大学时就见识到了。
沈闲见郑井仁回来后一直收拾东西，脸色也很怪的样子，忙着手上的合同抽不开身，腾手播出唐寰电话。
唐寰刚把沈老板车停回车库，马不停蹄地去了解公司八卦。
郑井仁打包完最后一份文件，徐宁趴在门上招手，探头探脑地做口型，问郑井仁要不要出去吃饭。
不知道还能待多久，郑井仁想着，关电脑跟徐宁出门。
“我什么时候批的这个？”
沈闲听唐寰带来的八卦，抢走他手里泡好的黑咖啡，“再泡一杯。”
“我也找了，项目日志上没有，张斌不知道从哪摸的，初创工作室，连个法人都搜不到，做好了拿不拿得到钱也两说。”
“怪不得我看他没什么干劲，原来不是我的问题？”
“你说什么？”
唐寰把杯子攥得紧紧的，生怕沈闲再抢了去，“小郑？没干劲么，你怎么这么不行，那么促进情感的节目没让你学到点什么么？”
“光顾着效果和那点破事，哪有空想这些，又不能直白上去问，把人吓跑了谁来补岗空。”
“为什么不？别告诉我你还没……”
唐寰咬着纸杯，盯着沈闲看了半天，“我说沈大哥，什么年代了，不会有人因为你取向和自己不一样就离职吧。”
沈闲没做声，唐寰无语。
“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给我加工资。”
“刚说到哪了？哦，这个项目尽快过会，看片后讨论一下……”
唐寰见沈闲转移话题，肯定了这位老友“万恶资本家”。
郑井仁在餐厅小声跟徐宁怒骂上司，“我真是瞎了狗眼以前觉得他是个好人。哦，不对，他变了是他的问题，不是我之前眼光不行。怎么想的，这项目一出做得好就会吸引一批有同样价值观的人，做得不好直接被骂傻卵。虽然‘存在即合理’，里面女性角色太弱，看到男主就倒贴，被指着鼻子骂成那样还凑过去，搁我得百倍骂回去……她们存在像是为了凸显男主的英明神武，主要他也不够啊，还不是靠着搭档来救，核心也不明确，看了三集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骂着我都上火了。到底是他没见过女的还是我没见过女的。”
徐宁也不知道，在他为数不多认识的人里，没办法对号入座。
“主管确定要辞职，HR那边来探我风了，可她要去哪，就现在这种……环境，除了工作经验……”
郑井仁听了一会，“也许，你主管找好下家了吧，安啦，人都是向上走的，祝福她呗。”
“可我听其他同事说，主管家让她回去生孩子，说什么也不用累着挣这破工资，孩子到时候没人带……”
虽然是小道消息，郑井仁决定先骂为敬。他跟宣传主管没有什么交情，但让徐宁难过，他怒火中烧，骂人的词在嘴边刻不容缓。
郑井仁不忍心告诉徐宁确实他们的工资也没有很高，他自己一直以来的价值观被日复一日地摧毁。
“主要是，她家其他人是无了么，什么叫没人带啊，没人让你主管怎么生。”
他拍了一下桌子，旁边客人投来不满的目光。
郑井仁做出抱歉的手势，坐过去和徐宁咬耳朵，“我记得你主管挺主见，怎么也同意这种脑残话？”
他们又聊了有的没的，两人得不出一个完整结论。
郑井仁满脑子都是“煞笔”这种同音同义词，他顾不上答应老板的“优雅脏话”了，反正对方听不见，没听见等于没有说。
郑井仁结账，拉徐宁出去吃新上的樱花冰淇淋。坐上公园石阶，两人相顾无言。
“管不了吧？”
“管不了。”
“好难啊。”
“好烦啊。”
郑井仁叹了口气，把包装纸折成三角形，“项目也烦，‘人生大事’也烦，家长们都喜欢规划么？”
他都28了！
可他也才28。
生日还没过，只能算28！他的父母大老远跑来见他，说是无所谓，总是把话题引上去，时不时唠叨两句“你都30了”。
就算他30又怎么了，是活不到31么，他还有40、50、60好不好。
这话可不能给他爸妈听见，他爸妈对他还算宽容，可一听这话吧，爱犯拧，结果就是他们心烦，他更烦。
“究竟是谁过了我顺风顺水的一生！”
郑井仁把折纸丢进垃圾桶里。
“不知道。”
徐宁也扔，认命地跳下石阶，捡起再丢进去。
午休时间不短也不长，下午的班该上还得上。
郑井仁踏进公司门的一瞬间脸就耷拉下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徐宁搀着他，肉眼可见他变得疲惫。
“加油，开启新的半天郁闷。”
“呸！我只想安稳度过这三个小时……你说我能不能早点走啊，说好的自由呢，怎么还有人告密，自己不回家还阻碍别人回家，我不能提前把活干完么。”
前一次报告会，上司含糊不清地点了几个人说你们做过什么我心里有数，下次不要这样凡几，随即有人跳出来说另一个人怎么怎么，说其他人也提前离开怎么不说。
郑井仁看见上司露出狡黠的笑，就知道是在“钓鱼”。
那同事又不是新人，愣头青，会不懂这些？他报出的都是比较没有经验的。
为什么要对号入座！
郑井仁也被“连坐”，上司扣了他们全体的季度奖金。
你这么干，老板知道么？
郑井仁拽衣角，把手伸进口袋摁原子笔开关，老板你要看不见这些小动作你就白瞎做老板了，更白瞎你那张好看的脸。
郑井仁用笔头按电梯开关，刚刚怨念的那张脸在电梯门开时近距离出现在他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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