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鬼》转山见水

66、第 66 章 如果一定要

　　明秋的脸色实在太难看，沉厄忧虑不已，他在明秋身前蹲下身，伸手去碰明秋的面颊：“你怎么了？”

　　“我……”明秋下意识侧头躲开沉厄的手，他缓了缓，说：“我没事。兴许是昨夜没有睡好，所以清早起来有些犯恶心。”

　　沉厄：“……”
　　沉厄神情复杂的看着明秋。

　　听听，听听，明秋都在解释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若明秋只是个寻常人，那他的答案确实很合理，但问题是，明秋他不是啊！

　　明秋是个修士，还是个非常强大的修士。因为夜里没睡好，所以早起犯恶心？这回答的荒诞程度，不亚于一个男人说自己是害喜了。等等……

　　沉厄心下悚然一惊——有些在别人身上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在明秋的身上却未必不可能，而明秋显然不会往那些方向想。

　　万一，退一步来说，万一呢？

　　真要算算日子，好像确实也……差不多？

　　明秋不知道沉厄已经在脑海里转完了一套流程，他只看见沉厄的眼神不知为何陡然亮的惊人，而后便是极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的手，口吐惊世骇俗之语：“明秋你……你是不是，怀孕了？”

　　明秋：“……”

　　明秋沉默了很久。

　　他抽出手，用手背贴了贴沉厄的额头，确定他并没有发烧说胡话。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

　　明秋看着沉厄，确定的道：“你疯了。”

　　沉厄：“……”

　　沉厄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乍一听很癫狂，然而神灵体质特殊，本不分阴阳，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明秋确实有怀孕的可能，只是明秋自己不知道而已。

　　沉厄已经开始幻想，倘若他能和明秋有个孩子……

　　沉厄拉着明秋的手，伏在他的腿上，居然就这样说出了口：“若我们能有个孩子，该有多好。”

　　明秋：“……”

　　明秋心道，看吧，果然又开始说疯话了。

　　他毫无意义的强调：“沉厄，我是男人。”

　　沉厄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我只是……想一想。”

　　明秋叹了口气，说道：“就算我是个女人，孩子若能感知，它也不会来我腹中，因为你与我，不会为人父母。”

　　沉厄：“！”

　　沉厄闻言，心神皆震，他抬头起身道：“你是觉得，我不会善待我们的孩子吗？”

　　明秋毫不躲避的与沉厄对视，他点头说道：“是。”

　　“为什么。”沉厄窒息得简直快要说不出话来：“我在你眼中，就不堪到这种地步了吗？”

　　明秋摇头，说：“不仅仅是你。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阿宝是条狗，我既养了它，都希望它能一辈子安稳无忧，何况乎人？”

　　“可人与狗不一样。”明秋淡淡的道：“狗不通人事，有吃有睡，能不遭驱赶毒打就可以轻易满足，但人若是活成这样，日复一日仰人鼻息……该何其可悲？”

　　明秋的话没有说得太明白，然而沉厄焉能不懂？他被明秋这一番话说得浑身发抖，连相互说几句狠话回敬的力气也没有了。沉厄静默半晌，才终于道：“话说到底，你是在怪我。我对你不好。”

　　“嗯。”明秋起身道：“你不用自责，因为站在你的角度，我对你也很坏。”

　　沉厄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就已经将明秋抱住，沉厄恳求道：“别说了明秋，别再说了，好吗？”

　　“我受不了了。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会高兴啊明秋？我求你告诉我，别再折磨我了。我求你了。”沉厄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略松开明秋一些，捧着他的脸道：“昨日下午，你在书房，我出门闲逛，还买了一盏灯笼，想着回来送给你，兴许你会喜欢……明秋，你究竟喜欢什么呢？只要你告诉我，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去想办法……我求你我告诉我，好不好？”

　　沉厄与明秋的相处，无疑已经成为了一种折磨，他们之间的隔阂鸿沟，远不是说放下、说过去，就可以被忽略的。明秋一早便看透了他们唯有互不干扰，才能安稳度日，可是沉厄不愿意，他宁可日日受这样的折磨，也不愿意离开明秋。如果一定要沉厄放过明秋、放过他自己，那沉厄宁愿去死。

　　从明秋处得不到言语的答复，沉厄便开始去吻他，没什么章法，就是胡乱的亲：“你是我的，明秋，是我的！”

　　明秋：“……”
　　明秋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我不是谁的所有物。沉厄，我是个人。”

　　既然是人，就会存在自己的情绪和想法。沉厄总会想，他该怎么样才能哄明秋开心，可明秋有开心和不开心的权力，如果凡是沉厄的行为，明秋就必须给予他想要的回馈，那到底算是谁在为谁提供情绪？

　　两个人都认为自己在付出，却又都不快乐，究竟是何苦来哉。

　　“因为我愿意！”沉厄咬牙道：“只要我愿意，你管我快不快乐？我就愿意受这种折磨！你说你不是谁的所有物，可以。那又怎样？我总是你创造出来的吧！——你又要打退堂鼓，打算始乱终弃了吗？”

　　明秋：“我没有，”他试图和沉厄讲道理：“为什么在你嘴里，每次但凡有事，问题就一定出在我的身上呢！唔……！”

　　沉厄已经不想听明秋说话了，他直接托起明秋的后脑便低头吻了下去。明秋哪里有尝过好好接吻的滋味，前几回的时候，他们吵架吵得怒气上头，沉厄每次都能把他嘴唇咬烂，明秋满口满脸都是血，很难不产生心理阴影，是以他此刻的第一反应也是抗拒，然而沉厄哪能次次都用强？明秋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上次沉厄虽然成功的让明秋崩溃了，他自己却也没讨到什么好，还不如掉两滴眼泪，真真假假的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来的管用。

　　总有人爱在风月场上说什么深吻是比做.爱更亲密的行为，可真事到临头，沉厄觉得也没太大差别，——只要能管用就好。

　　明秋一开始还头脑清楚，想要把沉厄推开，然而渐渐地，他许是有些缺氧，竟然开始迷蒙了起来，就这样傻愣愣的任由沉厄抱着亲，亲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口水都忘记了吞咽，直流到下颌，再加上沉厄的手在他身上颇为巧妙的游走揉捏，引得明秋更发懵了，不自觉的便回抱住了沉厄，开始贪恋起了这种因为亲密行为而产生的本能性依赖。

　　“笃、笃、笃……”
　　突然，叩门声如同惊雷一般响起。声音不大，却足以震回明秋迷离的魂魄，他吓得猛推开沉厄，甚至险些咬到沉厄的舌头。

　　沉厄对这极其不合时宜的敲门人非常不满，他擦了擦嘴，没好气的道：“我倒要看看，大过年的是有什么急事！”

　　明秋缓了下神，他掏出手帕来反复的擦嘴，又急忙拦住了准备去开门的沉厄，说：“我是大夫，大抵是来找我的。可别是医馆里出了什么事，还是我去开门吧！”

　　明秋的预感是正确的。

　　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看起来学徒模样的少年人，一见明秋开门，便着急忙慌的要拉着他走：“明大夫，快，快跟我去……有孕妇难产，送来医馆的时候，已经在家生了一宿了，羊水都快流干了……若再生不下来，恐怕母子都要不好！”

　　“大过年的，本不该叨扰，可这样的情况，我们实在是没办法，那家人又闹得凶，只能请您去看看了！”

　　明秋虽然是个随性出诊的大夫，但他的医术却是医馆多年来见过最好的。而因为明秋精湛的医术，以及他虚弱的身体情况，他偶尔有些古怪的性情与要求，反而成为了有能力的人的标配。况且，相比于某些没有能力，但是要求很多的人来说，明秋已经非常好相处了，简直可以称得上和蔼可亲，有求必应。因此，上至老板一家，下至药师、账房、学徒，医馆里的每个人，竟然都很喜欢明秋。

　　唯一的一点意见，他们大约也只会说：明大夫，你要多笑一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