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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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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秋伏在床旁,床下是一滩他呕出来的血块血水,明秋只觉身体沉重的很,且头晕目眩,竟然连正常呼吸都好像有些不堪重负,他的气息变得又浅又快,沉厄触碰到他颈间的肌肤,烫的惊人:“你发烧了。”
明秋:“……”
发烧。
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往往只会发生在重伤,身体虚弱至极的情况下,否则,那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思考在此时,对于明秋来说成了难题,他的思维和知觉都变得显而易见的迟钝,以至于都无法对自己“发烧”这件事感到惊讶。沉厄动作温柔的帮明秋翻身躺好,他似乎是生怕明秋听不清,于是便贴在明秋的耳边问他:“你把药放在了哪里?”
明秋:“唔……”
明秋试图努力睁开眼,眼前却只能看见刺目的白色眩光,他沉重的摇了摇头,就这样昏死了过去。
沉厄坐在他的身旁,静静的注视了明秋一阵,方才缓慢的找回了一些自己应有的情感。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对于沉厄而言,简直就像是一场疯狂的白日梦。
他很确定自己在说出那些话、做下那些事的时候,大脑都是清醒的,只是他的情感仿佛丧失了所有的理性,被一种极度的偏执所替代。直到此刻,沉厄方才意识到不对劲,——这种程度的偏执,即便是在上辈子,他也只有在复仇这件事上展现过,并且那绝不可能是一种持续性的激烈情感,没有人能做到这样长时间的维持极度强烈的情感,竟像是着魔了一般。
但同样的,沉厄对这样的偏执也并不陌生:水月镜中所展现的那段人与神明的过往,便是爱欲与痛恨的极致。
在被这样极度的偏执所裹挟时,沉厄无疑将明秋当作了自己发泄的出口。
他无暇顾及明秋的所思所想,脑中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论使用何种方式,他要完完全全的征服与掌控对方。
可与此同时,沉厄,或者说那水月镜中人,又比谁都清楚,他们所想要的人,永远也不可能真正的属于他们。
即便近在咫尺,呼吸相融,交颈缠绵,他们也依旧如月与尘,遥隔九天。
……
沉厄不清楚明秋的药都放在了哪里,不过作为修士来说,放在现实空间中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在储物法器里,那沉厄就更拿不到了。至于出门买药,确实也没有必要,凡人大夫的药治修士,效果慢是一点,最重要的是万一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他们看不出来,反而耽误,那就糟了。况且如今天色已晚,沉厄也寻不到大夫,是以,他只能用最基础,却也最好使的办法,那就是用冷水浸了布巾,一遍遍的擦拭着明秋滚烫的身体。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观察明秋,而明秋显然比沉厄所想象的更枯瘦。沉厄解开明秋的衣物,简直像是见到了一具骨架——他的锁骨肋骨根根分明,腹部干瘪,肋下可见一道清晰的疤痕,约莫成年男子的一掌长短,蜈蚣般扭曲蜿蜒在明秋的肌肤上,沉厄立刻便意识到,这就是明秋当年剜心的伤口。
他轻轻的用布巾擦拭过那道伤疤,而后覆掌上去,只觉自己快要被那道疤痕灼伤。
沉厄半抱着明秋,又用一只枕头叫他靠着,帮他翻身擦拭后背与下.身,越擦越觉得,自己着实是该死,所作所为,简直禽兽不如,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沉厄总归也不后悔就是了。
——这样一想,他似乎更禽兽了。
明秋的体质还是可靠,大约到了下半夜,就已经退烧了,等第二日清晨,他便醒转过来。明秋一动,沉厄也就立刻惊醒,他自然的拿自己的额头贴上明秋的,喃喃道:“还好还好,没再起热。”
明秋:“……”
明秋本就嗓子干哑,睁眼看见沉厄,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他重新闭目缓了一会儿,昨天发生的事又在脑海中浮现,明秋头痛欲裂,任何的回顾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种重复的折磨,而明秋无意于自虐。
他伸手将沉厄推离一些,掐了个法诀,一只墨玉丹瓶就在明秋的掌中浮现,他倒出两枚药丸服下,又起身盘坐调息了一刻,面上的病气明显褪去大半,沉厄在旁问道:“这是什么药?”
明秋淡淡道:“一些安养神魂的丹药罢了,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沉厄点点头,又问:“要喝些水吗?”
明秋婉拒道:“不必了,我自有生津养元之物。”
话说到这里,两人又是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好一会儿,沉厄终于对着明秋,认真的说出来一句:“昨天的事,……对不起。”
明秋:“……”
明秋没有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沉厄这句话听在他的耳中,简直不如狗叫,而如果是同阿宝相比,那么沉厄根本就是大大的不如。
明秋诚心诚意的同沉厄道:“我实在没有几年寿数了,沉厄,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将死的人,让我安稳度日吧。”
明秋:“你说不论我走到哪里,你都能凭借你我之间牵系的本能找到我,这一点我知道,但是沉厄,如果我一直在走,那么你又凭什么认为,你能追得上我的脚程?只要我想,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永远见不到我。——把我赶得在这世间没有可以安身之地,难道就是你想要的吗?”
沉厄沉默。良久,他深呼吸道:“若你能索性对我狠下心来,不要温柔的说这些话,兴许还能杀一杀我的妄念。”
明秋:“……”
明秋实在想不明白沉厄还有什么妄念:“我多年来身边收藏还算丰厚,你若想要,我改天整理好了,封在法器中给你送去。除此之外,我真的再没什么值得你图的了!”
沉厄听罢,直勾勾盯着明秋,他说:“我要那些做什么。”
剩下的话,这两日来他们已经纠缠了无数遍,沉厄无意再说,明秋也不愿再听,他们彼此之间,只余死一般的沉默。
从这天起,沉厄就在明秋的家中住下了。
就像是一开始打算的,沉厄打地铺,明秋和阿宝睡床,而书房,则是沉厄的禁地。
他们两人生活在一起,却又好像视若无物,明秋每日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沉厄没来时他是怎样,如今仍旧是怎样,该去医馆就去医馆,该照料蛊虫,培育草药,那就照料蛊虫,培育草药……反正除了家中多了一个人,其余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明秋与沉厄没有什么话说,更没什么话想说,沉厄不论在不在,他都当不在,沉厄每日做什么事,明秋也不关心,反正他在给沉厄钱这件事上十分大方,足够沉厄爱吃什么吃什么,爱买什么买什么,只要不缠着他,打扰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