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广发情书的海王（四） 天台的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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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明川带着松田阵平一路跑上天台。
这个时间，要么在吃饭，要么在午休，很少有人往这种地方跑，干点见不得光的事最适合不过。
“刚刚就算热过身了。”
薄明川低头松开袖口，“你不是一直想跟我比一场吗，不必等到实训课了，现在就开始吧。”
松田阵平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气势汹汹，“来！”
三分钟后，他凝视着躺在地上的对手，“你知道自己演技有多差吗？”
薄明川：“我尽力了。”
“你甚至不愿意再多演两分钟。”松田阵平也算看明白了，“你就是不想认真跟我打。”
薄明川坐起来，皱眉拍了拍身上的灰灰，“我热爱和平，不喜欢打打杀杀。”
松田阵平吐槽：“难道跟我打一架世界就会毁灭了？”
薄明川抬眼，“不好说。”
他曾经开出来过那种只要左脚先迈过门槛就会下雨的人设，海王人设结束了，新人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现在正处于只要跟松田阵平认真打架世界就会毁灭的人设中的可能性理论上不为零。
松田阵平：“啧。”
人家就是不愿意跟他打，总不能逼着对方动真格。松田阵平越想越烦，干脆盘腿坐下了，没等开口，他猛然想起男男之间也可以授受不亲，往旁边平移了几厘米。
气还没喘匀，他又反应过来，这也太刻意了，搞不好会让人多想，火急火燎地往回挪，两人间的距离反而比一开始更近，胳膊贴着胳膊。
薄明川身体倾斜避开，“你挤到我了。”
松田阵平：“……”
到底是谁暗恋谁，他没事操这个心干嘛！
在收到那封情书前，他和薄明川毫无交集。
记忆里的薄明川一直是道冷淡正经的模糊剪影，像今天这样躺在地上假装脆皮的模样还是头一次见。
没能酣畅淋漓打一架固然令人烦躁，但想想竟然也有那么一点新奇。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就算没分出胜负，交手的时候也探过彼此深浅，这个人绝对很难对付。
“你以前学过格斗吧，真亏这么久竟然没人发现你在演戏。”松田阵平吐槽，“你一定没学过表演，演技太烂了。”
“算学过。”
无论是格斗还是表演，薄明川都有过经验。
“我也是。”松田阵平的父亲是前职业拳击手，他的格斗技巧是在拳击馆里练出来的，“我跟我爸学的，你呢？”
“很难说。”
松田阵平面露疑惑。
薄明川望天细数：“我爸，我哥，我爸的哥，路过的狗……”
“武学世家啊。”松田阵平恍然大悟，托着下巴感慨，“那你成天装战五渣干嘛？实训成绩再高点，你就能跟降谷争第一了吧。”
一想到有人跟降谷零抢第一的宝座，松田阵平隐隐兴奋。
“我不想引人注意。”薄明川把袖口整理好。
松田阵平侧目，“哈？”
“我跟你们不同，只是个普通人，想过普通的生活不是很正常吗？”
松田阵平诡异地沉默了几秒，盯着薄明川的脸，试图判断这家伙是在说真话还是随口胡说敷衍他。
薄明川抬头，“怎么了？”
松田阵平将信将疑收回目光。
这家伙演技没这么好，竟然可能真是这么想的。
松田阵平的表情顿时更古怪了，“你要说是，那就是吧。”
空气莫名静下来了。
天台空旷，微风拂过，两个人对视，松田阵平率先站起来，“我回去了！”
身后响起一声：“松田君。”
松田阵平下意识回头，薄明川正仰头看着他，本就偏浅的虹膜像是被光线磨透了，眼神专注。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冷淡的眉眼没被午间的阳光烘出暖意，像块不会融化的坚冰。
“……还有什么事？”松田阵平说。
“今天的事，可以请你不要说出去吗？包括萩原君。”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松田阵平用手掌给自己扇风降温，“我连你写——”
他话音一顿，含糊道：“……我都没说出去过。”
薄明川说：“谢谢，松田君。”
“谢什么，那是你的隐私……我回去了！”说完，他飞快地跑了。
薄明川起身，从天台栏杆往下看，已经跑到楼下的松田阵平正扶着墙喘气，一抬头，目光相撞，隔着那么远都能看出来他整个人登一激灵，迅速变成了操场上快速移动的小黑点。
下午还有课，薄明川准备回宿舍收拾东西，打开门，一只脚踏出去，天黑了。
薄明川：“……”
把脚收回去之前，他被一把拽住，压低的声音也掩饰不住那人语气中的激烈，“冷静一点！”
薄明川由衷觉得对方才是该冷静一点的人。
他转头观察四周，也是天台，黑漆漆一片。
除他们之外，不远处的天台边缘，还有个人坐在地上倚着墙休息，跟刚刚他和松田阵平躲在阴影下乘凉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躲的不是日光，是月光了。
薄明川多看了几眼。
偶尔会这样，直接切换到另一个世界。
至于他原本的时空，一切都会被自动修正，就像生成了个游戏托管，自动补全剧情。
他一直摸不准那个自动生成的人设，补全的剧情总是略带诡异，但会说话、会动也没失去意识倒地不起，起码比人凭空消失了好。
坐在那里的人没有起身的意思，也没抬头，薄明川收回目光打量自己，才发现自己穿的还是病号服，外面套了件风衣，天色又暗，看着才不明显。
结合旁边那人反复强调的冷静，薄明川合理怀疑，这次的人设是精神病院在逃患者。
他不是很想体验精神病院的生活，熟练地开始规划脱身方案。
不知道这次的人设会维持多久，但愿短一点。
旁边的人惊恐喊道：“薄——”
薄明川还没来及疑惑，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一头栽倒下去，恍惚被扶住了。
“薄明警官，你务必撑住！”
薄明川微愣，呢喃重复：“薄明警官？”
笼罩在月亮周围的乌云缓缓散开，皎洁的月光投下来，头越来越重，冷汗早已浸透后背，薄明川喘息着费力抬眸，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着他再次看向天台边缘的那个人——
一抬头，只看到刺目的阳光，他已经回来了。
艳阳高照，晒得人心里发慌。
“我没有偷听的意思。”天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个人。
薄明川不知道刚刚的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没作声。
进出天台只有一扇门，他站在门口，别人自然就出不去了。
对方语气平和，耐心向他解释：“我经常到这里午休，一下课就过来了，你们来的时候……比较专注，加上有杂物挡着，才没留意到我。”
薄明川有些没缓过神，看着面前的人，隐隐有种熟悉感，又说不上来哪里见过。
他跟面前的这个人还没熟到会感到熟悉的地步才对。
“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请放心，薄明君。”
后背濡湿一片，风吹过才觉发冷，半晌，薄明川张口说：“抱歉，诸伏君，打扰你午休了。”
***
下午的课上，薄明川始终心不在焉。
过去不是没像这样续上过某个人设，可他心里莫名怪异，脑海里总是闪现过那个漆黑混乱的天台。
笔尖无意识滑动，三两笔勾勒出天台的轮廓，画到那个被笼罩在夜色中的身影时，颜色越来越浅。
又断墨了。
薄明川换了支笔，翻过一页，开始做课堂笔记。
其他时空的【薄明川】跟他不是同一个人，在这种事上他一向分得很清。
中午没腾出时间吃饭，下课后薄明川第一时间去了食堂，仍旧坐在他的老位置。
食堂里还有那么多空位，偏偏有人在他对面坐下了。
萩原研二好像天生就有一种不会感到尴尬的基因，自来熟地聊起天。
薄明川专心吃饭，任由那些话流水一般从耳边滑过去。
“对了，要不要一起参加联谊？”萩原研二也不尴尬，语气依旧轻快，“人不多，都是同期的学员，大家都来过了。”
薄明川抬起头，精准捕捉重点，“除我以外全都去过？”
“嗯……鬼冢班是这样。”
“一般都会参加这种活动吗？”
萩原研二点头，“你来玩吗？”
薄明川筷子微顿，“好。”
他是独来独往，却也不想显得自己是个异类，在这种同龄人聚集的地方，太特立独行反而惹人关注。
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是同类人，拒绝了很难说不会重蹈覆辙，像被松田阵平缠上那样引起连锁反应。
况且这种极度受欢迎的人，真拒绝了才容易出问题，只要一句无心的话，他就可以从透明人变成众矢之的。
薄明川倒不是担心萩原研二会做这种幼稚的事，但任何一个微小的事件都可能引来大麻烦，防患于未然，还是尽早扼杀在摇篮中为妙。
回宿舍的路上，萩原研二同路而行，还在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从食堂回宿舍这条路上的人不在少数，偏偏他身边的人是个人形聚光灯，一些人好奇地看过来，薄明川只得加快脚步。
“一直觉得，薄明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类似的评价也不是第一次收到了，薄明川对自己被当成怪人习以为常，扯了下唇角。
“你指什么？”
“整个鬼冢班里，只有你，我们从没说过话。”萩原研二回答。
对这种感觉可以随时参加市长选举的家伙，敬而远之才是正理。
“不过我没想到其实你……”
薄明川：“其实我？”
萩原研二摇摇头，笑着说：“没事，不说这个了，晚上我来接你，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广发情书的海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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