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困难少女》柚木沢

56、Chapter 56（修）

　　体育祭前，需要先对学生分组，一年级一共分红蓝黄三个小组。

　　天海瑞穗很早之前就对分组又担心又期待，据说并不会提前通知说某一天要抽签，而是在某个课间或者早读，老师会搬来抽签箱当场宣布。

　　因此，她最近每天都会看晨间占卜——这还是她从国中同学绿间那里学来的，据说非常灵验。

　　周一早上，因为经历了非常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周末两天，天海瑞穗早上差点就忘记看晨间占卜了。

　　好在她为了提醒自己，特地定了个闹钟。

　　今天，水瓶座的运势排第二，天秤座第三，双鱼座第六……

　　一口气把朋友们的星座都看完，天海瑞穗发现好像没什么可参考的。

　　人太多了，有前有后，至少在体育祭分组上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但今天水瓶座的幸运物是小猫挂件。

　　天海瑞穗没有小猫挂件，她只有鱿鱼挂件和小狗挂件。

　　她有点苦恼地看着书包上的鱿鱼挂件，视线一转，落到了试图从桌子后面偷袭她的小花身上。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小花有点尴尬地眨眨眼睛，直起因为准备偷袭而压低的腰，假装自己很忙碌地舔起了爪子。

　　天海瑞穗：“……”

　　她尤记得当初和研磨一起吃午饭，小花装模作样咬不动虾。

　　戏精猫！

　　她一把将小三花从地上捞起来，狠狠揉搓了一通，在摩托车引擎一样的呼噜声里，感觉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没有小猫挂件，但她有猫嘛。那可是猫！

　　虽然看晨间占卜浪费了一点时间，但天海瑞穗向来起得早，坐电车去学校也不需要换乘，因此，她还可以在早读前和研磨见一面。

　　在他们初次相遇的体育馆后。

　　七月，樱花树呈现出浓郁的绿色，因为树多的地方就意味着虫子也多，并且这里距离教学楼几乎是最远的，几乎没有情侣会选择在这里约会。

　　天海瑞穗到的时候，孤爪研磨已经在等着了。

　　他难得没有在打游戏，而是陪凑过来撒娇的猫玩。

　　他单手抱膝，脸伏在手肘上，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小幅度晃来晃去，一只白猫就仰在地上，扑腾着两只前爪抓笔头玩。

　　很温馨的画面。

　　天海瑞穗当机立断，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想要拍照。但她手滑，划到了视频模式。

　　视频也行，视频更生动。

　　她小心地把金发少年框进摄影框里，稍微放大一点倍数。

　　就在她放大的那一瞬间，孤爪研磨抬起了头。

　　天海瑞穗同手机屏幕里的孤爪研磨对上了视线。

　　她一愣，下意识越过手机，去找真的他。

　　金发少年的手不再晃动，他眼里漾出浅浅的笑。

　　明明没有说话，更没有招手，但天海瑞穗就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过来”这样的意思。

　　她舔舔唇，巴巴地过去了。

　　“早，研磨。”

　　“早。”

　　一高一低，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啪嗒。”是小白猫把孤爪研磨手里的笔扒拉了下来，掉在地上。

　　白猫一骨碌爬起来，甩甩尾巴抖抖耳朵，两边张望了一下，试探着蹭了一下天海瑞穗的小腿。

　　她经常喂学校的猫，在猫圈里大概是很出名的。尽管不认识这只白猫，但它还是亲亲热热地凑了过来。

　　两人即刻回神，视线都有些慌乱地四处乱飞，然后才逐渐静下来，落在小猫身上。

　　天海瑞穗压着裙摆蹲下来，安抚地摸摸它的脑袋，想从书包里给猫找她随身带着的一罐猫粮，这才注意到手机一直录着视频，没有停下来。

　　“这个是……”她手忙脚乱地按掉，然后小声跟孤爪研磨解释，“刚才的画面很可爱嘛，就拍了。”

　　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她把猫粮给白猫倒好后，垂头丧气地说：“我还是删掉吧。”

　　孤爪研磨则一直歪着脑袋看她。

　　他的表情和眼神……和看见她穿着长裙在家里走来走去时的小花差不多。

　　有点好奇，又有点蠢蠢欲动。

　　天海瑞穗下意识就提高了警惕：“怎、怎么啦？”

　　每当小花露出类似的神色时，她总要保护好自己的脚踝和裙摆。

　　但是孤爪研磨不是小花。

　　他很克制地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重新捡起那只笔：“没关系。”

　　已经被他带得忘记前面到底说了什么的天海瑞穗：“……？”

　　“就是，可以拍的意思。”孤爪研磨重新看过来，目光已经变得乖巧了许多。

　　天海瑞穗觉得他和小花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他们有那么多相似性！

　　就像他当初一眼就能看出小花咬不动虾是在装可爱跟她撒娇，他现在这样乖巧的样子，在她眼里也和小花想吃罐罐时躺在地上翻肚皮的样子差不多。

　　怎么感觉他突然就变粘人了一点。

　　天海瑞穗有点疑惑，但能把视频留着，她当然开心。

　　于是，天海瑞穗忽略他的异样，藏宝似的把手机收到书包夹层里，拉上拉链后，还拍了两下。

　　孤爪研磨无声地笑了一下，拍拍旁边的软垫示意她坐下来，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逗起白猫来。
　　它没吃太多猫粮，大概是研磨已经喂过了？

　　但有别的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凑在猫粮边就吃。

　　白猫并不和它抢，而是重新扒拉着孤爪研磨的笔。

　　它对其它笔都不感兴趣，只喜欢这支上面有一只耀西的——这也是他唯一一支花里胡哨的笔。
　　是马○奥的周边。

　　他逗了一会儿，像是突然记起来一样，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白色的玉犬陶偶，上面的绳子被她扯掉了。
　　因此，玉犬耳朵上还有个光秃秃的小孔。

　　天海瑞穗的表情在看见这只玉犬的时候就僵住了。

　　完了，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天海瑞穗深吸一口气，开始思索起她应该怎么圆回来。

　　假如研磨不知道玉犬的作用……不，看他的眼神，他一定已经知道了。

　　所以昨天打游戏的时候才会特地说今天早上在这里见面。

　　所以今天才这么反常。

　　天海瑞穗思考的内容瞬间从如何圆回来变成了怎么滑跪比较好。

　　还没有想好，孤爪研磨就开口了：“谢谢你保护我。”

　　他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天海瑞穗有些意外地抬头：“你昨天在电话里就已经说过了。”

　　“我觉得当面说更好。”孤爪研磨的态度也很平和，“这就是你当时说的防具吧。”

　　“摔倒的时候塞给我的？”

　　天海瑞穗默默点头：“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尽管在问为什么，但孤爪研磨的语气和神色都没有半分疑惑。

　　“你把防具给了安全的我，自己去面对咒灵，无论从哪一点来说，你都没有可以说‘对不起’的地方。”

　　天海瑞穗摇摇头：“可是我为此骗了你。”

　　对于孤爪研磨来说，尽管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他，但在人心灵的层面上，她的谎言大概是一种折磨。

　　如果她当时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为此而自责。

　　“我道歉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做错了，就算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因为研磨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重要的朋友了。”说出口的时候，心情比想象中要轻松一点，大概是因为孤爪研磨的目光是柔和的。

　　天海瑞穗吸了口气：“之所以道歉，是因为我明知研磨很可能在为此而感到自责，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昨天选择了逃避。”

　　一直到刚才，假如孤爪研磨不拿出那个陶偶，对这件事闭口不谈，或者假装不知道这就是她说的防具，那她也依旧会逃避下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不知道。

　　但这样很不好。

　　她不可以因为保护了他的生命，就忽视掉他的心情。

　　正因为在伏黑惠身上经历过很多次保护式的隐瞒，天海瑞穗知道那种感觉有多无力多痛苦——她自己都觉得难受的事情，研磨又怎么能受？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

　　他似乎有些无奈：“我不是想要引起你的自责。”

　　“对不起。”他语气里终于出现了一点挫败的情绪，“我就只是有点无力感。”

　　“以及，想把它还给你。”他手心里的玉犬看上去很乖巧，明明是件静物，但总会让人觉得它正在摇尾巴。

　　天海瑞穗接过来，发觉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热，并不是陶瓷一贯的凉。

　　像是有人曾反复将它握在手心里，纠结着，终于下定决心。

　　她垂眸：“所以我们就，和好啦？”

　　“我们本来也没有反目。”孤爪研磨纠正。

　　天海瑞穗笑起来：“虽然水瓶座今天的幸运物是小猫挂件，但是小狗也不错。”

　　因为没有绳子了，她于是把它揣进了裙子的口袋里。

　　“顺带一提。”她说，“天秤座今天的幸运物是星星发卡哦。”

　　孤爪研磨摇摇头：“我也没有星星发卡。”

　　他本意是想安慰天海瑞穗，告诉她两人都没有幸运物的。

　　但天海瑞穗突然得意地笑了。
　　她摊开手，一枚淡黄色的星星发卡就躺在她手心。

　　天海瑞穗的收纳盒里也没有星星发卡，于是在上学途中去买了一枚。

　　孤爪研磨也笑起来，他接过星星发卡：“是你给的，所以好运也有你的一半。”

　　不知道分为两半的好运气会有多少，但天海瑞穗希望再多一点。
　　让她和研磨体育祭分到同一组吧。她有预感，今天大概就要抽签了。

　　“研磨喜欢什么动物？”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天海瑞穗问。

　　“猫吧。”孤爪研磨飞快地瞄了她一眼，“……狗也不错。”

　　完全没发现他在指代什么，天海瑞穗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其实，这个咒具是我自己做的哦。”

　　孤爪研磨不知道什么是咒具，但很容易猜到就是刚才还给他的那只玉犬防具。

　　他有些惊讶，但又觉得既然是天海瑞穗，好像有什么样的天赋都不奇怪。

　　哪怕她明天说被星探挖去当偶像，或者后天说要去演戏，他都能立刻接受。

　　“这样的天赋，即使在咒术师里也很少见吧？”

　　被夸了。
　　天海瑞穗有点害羞，又有点开心地点头：“是哦。”

　　“我想给研磨也做一个，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最好是方便你随身携带……不局限于陶偶的。”

　　昨天给五条悟送饭的时候，她顺便试了一下，发现制作咒具对她来说好像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
　　只是需要很精细地控制咒力，这方面她也很有天赋。

　　五条悟为她借来了高专校长的毛线和钩针，天海瑞穗当即就做出了新的咒具来。

　　一朵毛线小花。

　　因为没有条件打铁做武器，她做的咒具和传统的不太一样，也没什么攻击力，这朵小花的能力是洗脑——她试着赋予了咒具术式，尽管是一次性的。

　　因为是自己的术式，因此，比制作一个新的保护咒具要简单一点。

　　五条悟嘲笑她的小花太幼稚了不符合他最强的气质，但当她说要送给别人的时候，还是抢过去，收进了高专制服的上衣口袋里。

　　——孤爪研磨沉吟一声，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除了衣服，他没什么会随身携带的东西。

　　因为打排球，实际上最容易随身戴的首饰他也不方便。

　　硬要说的话，手机和PSP吧。至少是除了衣服外在他手边时间最长的东西。

　　“你尽管想，就算是已经有了实物，我也会想办法的。”天海瑞穗信心满满地说。

　　给研磨的嘛，她就算是翻遍所有的资料，也会为他带来最好的咒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