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分道扬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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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可真是稀客，这不是卡维吗？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放心，只要摩拉足够，想要什么都难不倒我桑歌玛哈巴依老爷~”
卡萨扎莱宫内。
多莉悠闲地翘腿躺在弹性十足的沙发上，双手背在脑后，看起来一副轻松模样。
可卡维知道，今天能在卡萨扎莱宫内找到她，就代表有什么不轻松的事情发生了——毕竟一向在外奔波赚摩拉并乐此不疲的人，竟然在家里待了足足半个月没有出门，如果让须弥商会的那帮人知道了，指不定会引发什么金融动荡。
很有问题。
“是明论派。”
卡维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语气中是毫无犹豫的肯定。
“真厉害呀~这么快就猜到了。”
多莉背着的双手趁势打直伸了个懒腰，她语气依然和往常一样，但眼里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一字一顿道：“还是说，有老鼠透露了风声呢？”
“看来，就连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情报网也会有疏漏的时候啊。”
卡维笑了笑，直直对上多莉的眼神，“先不论我是如何得到消息的，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挽回一大笔损失，并且不用付我摩拉，这笔交易怎么样？”
多莉眯了眯眼，手中的摩拉上下翻飞。
“我是商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事，我可比谁都清楚哦~”
卡维微微倾身，“放心，我只要我该得的。”
多莉笑眯眯地将被抛上空中的摩拉接在手心，合掌，“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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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和你们妙论派合作修建的商道吗？那几条商道被风纪官下令封锁，导致我一大批货源堵截在后，无法到账。虽然我承认当时动工的时候用了那么一点点小手段，但还不至于出动风纪官封锁调查。我四处打听，发现问题出在明论派。”
“梨多梵谛学院的贤者亲自下令，我不知道他是怎样说服风纪官的。到最后造成了这么一副荒唐的局面。”
“生意嘛，以和为贵。我相信你不是他们那样迂腐的学者。毕竟，你可是能修建出卡萨扎莱宫的人呢——说起来，你最近手头是不是挺紧的？那就等你回来，请你喝杯咖啡吧！”
卡维的脚步声将静谧的走廊显得格外空旷，他默默回想着多莉的话，没有注意到窗边一闪而过的虚影。
“叮铃~”
厚重的大门前，卡维停下脚步，安静地站立。
门铃声在黑暗中传播得很远，但屋内迟迟未有人开门。
卡维深吸一口气，等着屋内低沉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唤自己进去。可他知道，已经不会了。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的手有一丝不经意的颤抖。
“咔。”
门开了，但卡维却不敢走进去。他迟疑地站在门前，门内的装饰和物品摆设和以往并无什么区别，如果忽略掉其上的尘埃，仿佛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只是出去吃了个饭，很快就会回来。
熟悉的场景勾起了他的回忆，无法忘记的声音越过横亘的时间朝他涌来——
“孩子，大胆向前走吧。”
老者的眼神如一把利刃刺破岁月的膈膜，狠狠撞入卡维的眼中。
“自己选择的道路，既然走了，就别后悔。”
后悔吗？
折戟的课题，破产的生活，被迫向资本低头而无法完成自己满意的作品。
后悔吗？
独自醉倒的低语，无人可诉的理想。
后悔吗？
自以为志同道合的朋友，却走上了分道扬镳的道路……
一声声质问振聋发聩，像是要剖开心来一寸寸观察。
后悔吗？
“卡维，放弃吧。”
无数的回忆在他眼前快速滑动，最后停留在了那一幕。
“这是基于当前环境条件与实验结果所能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还是那个小小的实验室，艾尔海森“哗哗”翻动着手上的数据本，头也不抬，“卡维，放弃吧。”
卡维呆呆坐在座椅上，他背对着艾尔海森，答非所问。
“你看，太阳落山了。”
夕阳透过窗户在卡维身上染了一层悲凉的余晖。
“这个课题，明明是如此成功……”
“当然成功。”
艾尔海森也不翻了，将数据本丢在桌面。抱臂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夕阳。
“不仅优化了知识的传播方式，确保了每个人对知识的最大接受率。还改善了人们对智慧的认知，成功构建完美的知识链接网络。只需要一些时间，最终结果就能完美到达你的预想。”
卡维的眼神动了动。
“可是——”
听到这一声转折，卡维眼中亮起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你不得不承认，你的设想就像一个忽略阻力的气球，给它一些时间它甚至能飘出天空，但这是不可能的。就像你这个课题，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保驾护航，早就不知道被谁的猎箭射中了。”
“现实的引力太重了，你我都承担不起。”
“所以呢……”
卡维的声线有些颤抖，他猛地回头：“所以我应该像他们说的那样，终止课题，放弃我们这么久来努力的成果吗？”
艾尔海森没有看他的眼睛，“你别无选择，不过也算不上放弃。教令院承认了这项课题的成功，按照以往的处理，应该会给课题组相应的奖励。据我所知，这些奖励十分丰厚，从实利主义的角度来看，这是一笔非常有价值的交易。”
“交易？”
卡维站起，攥住艾尔海森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把这……看作一场交易？”
一时间，卡维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课题无法继续而愤怒，还是为艾尔海森冷漠的态度而生气。那一刻，他想要看清艾尔海森内心的迫切，甚至超过了恢复课题进程的心情。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愤怒的。”
艾尔海森握上卡维的手腕，将衣领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事实上，我本就不对你的课题抱有乐观的期待。你的设想会触怒那些依托神权的上位者，这里是智慧的国度，但不是人人都希望他人拥有和自己一样的知识。社会的本质就是剥削生产力，资本的流通默认了人也是可以交换的商品。一个商人会允许驮兽知晓森林的存在吗？”
衣领上的手已经无力松开，卡维低垂下头，一颗眼泪安静地砸在地毯上——那是他们一起逛街时卡维买回来的，虽然便宜，但做工却丝毫不输某些奢侈品。
“是我们的课题。”
卡维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努力压下的哽咽，艾尔海森一怔，意识到卡维回答的是他的第一句话——
“我本就不对你的课题抱有乐观的期待。”
那个自信的、发着光的人，此时却似乎没了底气，小声地喃喃：“是我们的课题啊。”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就像太阳落下，任何事物都有它运转的规律。”
艾尔海森扭开头，声音依旧毫无变化。但他内心却并不如他面上显得波澜不惊，那滴泪像是砸进了他的心中，一向不屑修饰言辞的人，也斟酌着美化了解释。胸口仿佛有一个微弱的声音提醒着：“他哭了。”
卡维很少坦露出自己的脆弱，唯一一次就是在那晚的露台上。艾尔海森还记得他眼中含着水光朝他说：“以后陪我一起看星星吧。”
心底密密麻麻碾过去一阵酸涩。
看来，以后不能陪你一起看了。
艾尔海森在心底说了一声抱歉。
“太阳落下了……”
卡维调整好了心情，他抬头，面上依然有掩不去的泪痕。
“但它明天还会升起，黑暗不过是他们苟延残喘的暂息，黎明终将会刺破一切贪欲。”
卡维慢慢平静下来，“你说得对，我会申请结束课题，但这不代表我会放弃我所坚持的理念。”
“艾尔海森……”
卡维想起自己从前出门都会叫一声他的名字，笑着招手说再见。他顿了顿，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再见。
两人背对着，没有撕心裂肺的决裂，没有震耳欲聋的争辩，安静到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可他们知道，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艾尔海森仰头，就像一面镜子，打碎了，里外的二人都被破碎的镜片扭曲到模糊不清，可不论再怎么执拗地弥补也无济于事。
破镜难圆。
同样的星空，再照耀时，当日的人却已分崩离散。
卡维在星空下木然地走着，不敢抬头。
不就是一个人看星星吗？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习惯了……
可当星空璀璨，身边只剩清风为伴，他为什么还会伤心呢？
从回忆中醒来的卡维看了看四周，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内，夜空已经亮了起来。
星光灿烂，他依然是一个人。
拉菲尔叔叔，如果重来一次，还是在这里，您再问我一遍后不后悔。
我的答案仍旧不会改变。
后悔吗？
无悔。
如果太阳注定落下，那我就静待朝阳升起。如果暗夜魑魅畅行，那我就挂上夜空，做一颗最闪亮的星，照耀所有被噩梦惊扰的旅人。
毕竟，某人说过呀——
我可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分道扬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