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陪我看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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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为了庆祝我们的课题成功通过审查，干一杯！”
卡维兴致高涨地举起酒杯，兀自撞了撞艾尔海森面前的杯子。
“接下来……第一阶段，得先从个别案例入手……”
酒杯已经空了，明知自己酒量不好，卡维喝酒总喜欢一饮而尽。他迷迷糊糊地抱着空酒杯，懒懒抬手，“再来一杯！”
服务员托着酒盘路过，正想上酒，就见一只手飞快地将他手中的托盘转了一圈，从最里面拿了一杯蜂蜜水。服务员不解看去，只见那位客人冷冰冰地坐在那里，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但眼神却始终落在他对面那个醉得神志不清的客人身上。
服务员知趣地退下，酒馆的这一角天地里，只剩下了卡维的喃喃醉语。
艾尔海森从卡维的手中将被他抱得死紧的酒杯抢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蜂蜜水推进他怀中。卡维灌了一大口，咂摸着嘴上残留的水液，眼神迷茫。
“味道好像不对……”
一番动作，卡维背后的发夹松垮，几缕头发飘来盖在了他的额前，眼看那发丝快要钻进杯中，艾尔海森眼疾手快地将不安分的发丝抚到了卡维耳后。
“你也喝啊……”
卡维似乎终于发现了艾尔海森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酒杯，他下意识地朝温热的地方靠去，因说话而颤动的嘴唇划过了艾尔海森停在他耳边的手——
“你醉了。”
艾尔海森面上淡定，手却仿佛触碰到了灼热一般快速收回。他喝了一口酒，压下心底那股躁动的情绪。
“学弟——”
这人怎么没完没了的！
艾尔海森心底这样想着，眼睛却一点不诚实地朝前望去。
“我们去看星星吧？”
七彩琉璃所制的玻璃，将投射的光线散开五彩斑斓。破碎的颜色直直映入卡维眼底，此时的他披散着金发，脸上不自然地红晕，唇上覆着一层水光，直愣愣地盯着艾尔海森。
这副模样，简直……
艾尔海森低下头，抿了一口酒。
“你对其他人也这样不设防吗？”
“没有一点安全意识，你的专业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毫不匹配。”
“还有，想一出是一出。做研究……”
艾尔海森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不论自己说什么，卡维只是盯着前方傻笑，自己反倒成了聒噪的那个人。虽然他承认自己心底有一丝隐秘的期待看见卡维炸毛的恶趣味，但当卡维对他的话毫无反应时，他也没了继续逗弄的兴致。
算了，跟个酒鬼计较什么。
“哪里？”
艾尔海森无奈地向后靠，抱臂回望。
“你答应了！”
卡维倏地起身，椅子在地毯上重重向后滑出。
“刚好时间合适，我知道一个绝佳的观星地点。快快快，我们走！”
艾尔海森没有动作，他轻轻挑眉，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你没醉是吧？”
不然怎么怼你的话听不见，答应你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选择性耳聋？
“咳咳咳……”
卡维的耳根爬上可疑的红晕，他心虚地别开视线，默默在胸前竖起了两根手指。
“其实，我的酒量还是有两杯的。”
卡维仰头，事实上，他根本就没醉，谁让艾尔海森突然伸手给他理头发啊！那种气氛他清醒过来合适吗！
他在心底默默咬手绢，更何况，自己可不能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才勾搭来的搭档。
*
“这就是你说的最佳观星地点？”
破旧的楼房内黑漆漆一片，不知已经有多久无人踏足。空气中遍布着岁月的尘埃，仔细嗅闻可以察觉到其中古老的气息。
卡维掏出一个小巧的照明装置在前面引路，一蹦一跳地绕过楼梯上的杂物，“你别看这里外观破旧——”
卡维掏出一把铁钥匙，其上甚至能分辨出点点锈迹。
“这可是我求了明论派那家伙好久才得来的……”
“吱呀……”
废弃的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卡维小心翼翼地捧着照明装置，将它放进了门旁边的一个凹槽内。
霎时，星光乍泄。
从那一个小小的凹槽中，灯光通过经过设计的墙壁发射出去。就像银河一般缓缓流动，从他们所站的地方流到四面八方，那些线条上都缀着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星星图案的点，有光流过的地方，那些星星顿时闪烁起来，银芒四散。
最后，所有光亮的终点汇聚在了天花板，一颗巨大的天体模型被点亮，发出了暖黄色的光芒。
星辰围绕中，模型缓慢地转动了起来。整个房间的光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地流动，就如同梦幻般的场景。
“跟我来。”
卡维放低了声音，似乎不愿扰动此刻静谧。
卡维带着艾尔海森来到了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天体模型下，那里竟然有一个传送梯。两人站在圆盘上，许久没有运作的感应器迟钝地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晃晃荡荡着上升。
圆盘带着他们直直穿过了天体内部，从天花板上出去，然后停在了房顶。这里有一个露台，因许久没有人打理，喜爱攀附的野草爬上了墙头，密密生进了幽暗地，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露台上有一把秋千椅，椅子面前是一个精致的小圆桌，看模样应该是蒙德制式。
卡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他眼下埋藏的情绪，是久违不见，是阔别旧忆，亦或是……触景生情。
“漂亮吧？”
艾尔海森一直看着眼前人的背影，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星光如瀑般倾斜而下。那张秋千椅所在的位置，已经被覆了一层朦胧的星辉。
“这里是我父母设计的。”
卡维向前走去，在秋千椅前站定，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座椅被微风拂动轻轻摇晃，眼中像是有水光闪动。他拿出一张手帕，轻轻擦拭着椅凳上的灰尘。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就坐在这张椅子上陪他们看星星……”
卡维眼神中透出怀念，他坐在秋千椅中央的位置抬头望向满天繁星，动作轻柔，似乎是怕惊扰了回忆。
“宝贝快看——那颗最亮的星星旁边！看见了吗？一闪一闪眨着小眼睛的，那是爸爸命名的哦~”
年幼的卡维靠在妈妈怀里激动地拍着手，小孩哪里知道那么多星星哪颗是哪颗，手指着最亮的那颗“吃吃”笑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papa!”
前方正通过望远镜观察天体的男人跑了过来，挨着母子俩坐下，他举起卡维胖乎乎的手指头，向右边靠了靠，“不对哦，是那颗。”
星星羞涩地闪了闪，藏在万千星辰之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家人。
卡维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似乎对为什么爸爸命名的星星不是最亮的那一颗而失望。
察觉到了他想法的二人相视一笑，男人起身将卡维举起，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坐稳。他有力的大手抓住卡维的小脚摇了摇，“儿子，你要记住。爸爸妈妈不希望你成为那颗最亮的星星，我们希望你能像它旁边的那颗星星一样，高兴的时候就闪一闪，不开心的时候把自己躲起来。你长大以后也不用非要像爸爸妈妈一样在教令院研究，你可以开一家自己的酒馆，或者当一个小摊摊主。”
“这个世界，很美的，你得用心去感受。”
卡维小小的脑袋歪头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理解不了这么深奥的内容，果断地放弃，兴奋地拍着父亲的脑袋笑了起来。
女人走过来搭上丈夫的肩膀，他们一起看向那颗最亮的天体——经明论派观测，这颗天体已经快要步入坍缩阶段，此时的光亮是一首它毁灭之前留给自己以及星系的壮丽挽歌。
童谣声响起，卡维听见了妈妈的歌声，闹着从爸爸身上下来扑入妈妈怀中，三人又回到秋千椅上，卡维两只小手分别握着父母，在温柔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就连卡维也没有想到，那一晚会在日后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当时心中被填满的幸福感，历经岁月蹉跎，沉淀多年，成为了他的不可言说。
“啦啦啦啦啦……”
熟悉的歌谣再次响起在这个露台，卡维笑着朝艾尔海森招了招手，给他让开另一半座位。
“我说了，相信我没错的！”
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泪水从弯曲的眼角流下隐入风中。
在日后知道了当时所看见的那颗星星结果的卡维，早已理解了父母话中的深意。
“可是……”
卡维仰靠在椅背上，当日畏畏缩缩藏在其他天体亮光下的那颗星星，此时已经成为了这片星空中最亮的一颗。
星移斗转，世事变迁。
每一缕微弱的星光，都有一个照亮夜空的梦想。
我当倾我所能，用生命去唱一首璀璨的悲歌——
“艾尔海森。”
“什么事？”
卡维转头，“以后也陪我一起……看星星吧？”
两人对视，周身的星辉浮动。
那一刻，时间静止，岁月荒芜。
只一眼，地老天荒，沧海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陪我看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