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雨萤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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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降临时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去后悔什么的，只是清晰地感知到身体有什么东西在寸寸断裂，仿佛有无形的刀刃在割裂着我的身体，我在这关头还有心思想：这代价也忒不人性化了，要杀就给个痛快呗，搁着儿片生鱼片是几个意思啊。

　　但我想，保持清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我能够看见万能药剂研发成功，在全部生产力的支持下投入使用，很快医院中的病人开始好转出院，未感染的人注射了疫苗也终于可以摘下口罩走上街头，动物体内的病毒也能通过特效药加以控制——对人类来讲，这是全体同胞团结一致上下求索所应得的胜利，没有人记得曾有一个少女支付了灵与肉的代价换来了世间的生机。

　　不过，这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不断流逝，医护人员的惊呼，镜子中紫色的眼眸，窗外的树，缺席的春游，少年聊梦想的时刻，第一次见到神的刹那，十八岁暑假那个午后响起的敲门声……恍惚间我仿佛看见母亲对我爱怜的微笑，她对我说，宁愿我不是神眷者。童年的记忆片片滑落，那些莫名其妙的伤口，高烧不退的夜晚，母亲她怎能不怀疑不担心啊。无尽的痛苦中，我终于感到一切在母亲的眼泪中融化，像是沙聚成塔，又如海市蜃楼般消散。

　　灾难结束了。

　　人类开始了漫长的重建。就像从史前那场洪水起，人类这个物种一直以顽强的生命力同自然同自身做着搏斗。

　　没有人记得顾鸢，就像一切英雄终将落幕，而她走得更加干净彻底，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可供后人凭吊。

　　也许有人会觉得缺失，有人会用后半生去追寻一个缥缈无踪的影子，去歌颂那些没有留下姓名的奉献与牺牲——事实上，她也正在此中长存。

　　神站在时间之外，看世界重获新生恢复秩序井然。医院中，灾难后第一个新生儿呱呱坠地。

　　护士惊喜地说：“看，她的眼睛是紫色的！”

　　神走近摇篮，俯身看着那个婴孩，她有一双纯净的紫眸，不哭也不闹，正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你是受神眷顾之人，你许的所有愿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神轻声说道。

　　婴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