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153、[博君一肖]我的室友每天都在用脸骂人（9）

　　“可爱”这个词像颗投入静湖的小石子，在王一博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止不住的涟漪。接连几天，他只要一看到肖战，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那晚肖战带着笑意的低语，然后耳根就开始自动升温，表情管理濒临失控。

　　为了掩饰这种莫名其妙的“症状”，王一博选择了一种最直接也最幼稚的方式——躲。

　　具体表现为：肖战在客厅，他就在房间；肖战进厨房，他立刻去阳台；肖战跟他说话，他要么“嗯嗯啊啊”敷衍了事，要么干脆装作没听见，眼神飘忽，就是不肯与他对视。

　　肖战何等敏锐，很快就察觉到了这只“恐龙”的异常。起初他觉得好笑，故意凑上去逗弄，比如在王一博假装认真看电视时，突然把脸凑到他面前问：“王老师，我脸上有东西吗？你干嘛一直用余光瞟我？”

　　王一博就会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弹开，梗着脖子否认：“谁瞟你了！我看广告呢！”

　　“哦——”肖战拖长音调，指着电视屏幕，“这洗发水广告里的秃头大叔，确实挺吸引人的。”

　　王一博：“……” 气得想咬人。

　　几次下来，肖战觉得光逗弄不过瘾了。这天周末，阳光大好，他决定主动出击，治治王一博这莫名其妙的“社交障碍”。

　　“王一博，”肖战敲开王一博的房门，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陪我去趟超市，大采购。”

　　王一博正坐在地上拼乐高，头都没抬：“不去，忙。”

　　“忙什么？”肖战走进来，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手里那个已经初具规模的乐高城堡，“给公主住的？”

　　“要你管。”王一博闷声回答，手下动作不停，但明显速度慢了下来，注意力已经被分散。

　　肖战伸手，拿起城堡旁边一个小小的人偶，是穿着黑色盔甲的骑士。“这个小人，”他捏着骑士，在王一博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着蛊惑，“像不像你？看着酷酷的，其实……”他故意停顿，看着王一博瞬间竖起的耳朵，慢悠悠地补充，“……一逗就脸红。”

　　王一博猛地抬头，怒目而视：“肖战！”

　　“在呢。”肖战笑眯眯地应着，把骑士人偶放回去，然后一把抓住王一博的手腕，“走吧，骑士先生，保护你的王子去采购民生物资是你的职责。”

　　“谁要保护你！放开！”王一博挣扎，但肖战抓得紧，半拖半拽地把他拉了起来。

　　“冰箱空了，晚上想喝西北风吗？”肖战理由充分，“而且，我需要一个苦力。”

　　最终，王一博还是别别扭扭地被肖战拉出了门，为了那点可怜的口腹之欲（以及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肖战拉着走的感觉）。

　　周末的超市人山人海。两人都戴了帽子和口罩，但出众的身形和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肖战推着购物车，熟练地穿梭在货架间，王一博则像个大型挂件，面无表情地跟在旁边，主要负责当人体置物架——肖战不断把挑选好的商品扔进他抱着的购物篮里。

　　“喂，王一博，这个薯片新口味，吃不吃？”肖战拿起一包包装花里胡哨的薯片。
　　王一博瞥了一眼，高冷拒绝：“垃圾食品。”
　　肖战耸耸肩，自己扔进了购物车。

　　“王一博，酸奶买原味还是黄桃味？”
　　“随便。”
　　“那就黄桃吧，甜一点。”肖战放了两盒进去。

　　“王一博，你看这个围裙可爱不可爱？”肖战拿起一条印着卡通小狗图案的围裙，在自己身上比划。
　　王一博嘴角抽搐了一下：“……幼稚。”
　　肖战遗憾地放下：“好吧，那买这条小兔子的。”说着，拿起了旁边印着兔子图案的。

　　王一博：“……” 他感觉自己的酷盖形象正在被肖战一点点瓦解。

　　走到生鲜区，肖战认真挑选着排骨，王一博百无聊赖地站在旁边，目光四处游移。突然，他的视线被不远处促销摊位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绿色的恐龙玩偶，几乎有半人高，憨态可掬，脖子上还系着个红色的蝴蝶结。

　　王一博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神像是被粘住了，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恐龙玩偶。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那套被全网嘲笑的绿色恐龙连体睡衣……虽然羞耻，但……这个玩偶，看起来……好像……有点……可爱？

　　肖战挑好排骨，一回头，发现身边的大型挂件不见了。他四下张望，就看到王一博正站在几米开外，对着一个巨大的绿色恐龙玩偶发呆，那眼神，像极了小朋友看到心爱玩具时移不开眼的样子。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浓浓的笑意。他推着购物车悄悄走过去，站在王一博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只恐龙，故意用惊讶的语气说：“哇，好大的玩偶啊！王老师，你喜欢这种？”

　　王一博猛地回神，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立刻收回目光，板起脸，语气生硬：“谁喜欢了！丑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他那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小动作，完全出卖了他。

　　肖战忍着笑，没戳穿他，只是记下了那个玩偶的位置。

　　采购结束，排队结账。队伍很长，两人并排站着，王一博怀里抱着满满一篮东西，肖战推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车。等待的无聊间，肖战突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王一博。

　　“喂，王一博，你看那边。”

　　王一博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超市出口处一个卖气球的摊贩，各种卡通形状的气球飘在空中。

　　“干嘛？”王一博不明所以。

　　肖战凑近他，压低声音，用气音说：“你看那个小猪气球，像不像你上次偷吃我布丁后鼓起来的脸？”

　　王一博瞬间炸毛，压低声音反驳：“我什么时候偷吃你布丁了！那是它自己掉进我碗里的！”

　　“哦？布丁自己长脚了？”肖战挑眉，眼里全是戏谑。

　　“你！”王一博气结，又不好在公共场合大声争执，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肖战。肖战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趁他不注意，飞快地伸手捏了一下他气鼓鼓的脸颊。

　　“手感不错。”肖战捏完还评价了一句。

　　王一博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被捏过的地方像着了火，一路烧到耳根。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肖战，这家伙……居然在超市里……捏他的脸？！

　　周围似乎有路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投来好奇的目光。王一博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用购物篮挡住自己红透的脸。

　　肖战看着他这副羞愤欲绝的样子，心情大好，哼着不成调的歌，继续排队。

　　好不容易结完账，大包小包地回到公寓。王一博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想立刻逃回房间冷静一下。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独自消化。

　　“等等。”肖战叫住他，然后从最大的那个购物袋里，掏出了那个巨大的、绿色的、系着红色蝴蝶结的恐龙玩偶。

　　王一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肖战把玩偶塞进他怀里，恐龙软乎乎的触感立刻包围了他。肖战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笑着说：“给，赔你的。”

　　“赔……赔我什么？”王一博抱着恐龙，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赔你那套被全网瞻仰的恐龙睡衣啊。”肖战眨眨眼，“这个更大，更软，抱着睡觉应该不错。免得你下次再被蟑螂吓到，没东西抱。”

　　王一博抱着怀里沉甸甸、毛茸茸的玩偶，看着肖战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涨。他想说点什么反驳，比如“我才不会被吓到”或者“谁要抱着它睡觉”，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把脸埋进恐龙玩偶软绵绵的肚子里，闷声闷气地嘟囔：

　　“……丑死了。”

　　但抱着玩偶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肖战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露在外面的头发：“是是是，丑死了，跟你那套睡衣绝配。”

　　这一次，王一博没有拍开他的手，只是从恐龙肚子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类似抗议的哼唧。

　　晚上，肖战用采购回来的食材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饭桌上，那个巨大的绿色恐龙玩偶被王一博“嫌弃”地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正对着餐桌，像个沉默的第三位室友。

　　吃饭间隙，王一博会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那只恐龙，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假装专心吃饭。肖战将一切尽收眼底，也不点破，只是不停地给他夹菜。

　　“多吃点，王老师，抱恐龙也是需要体力的。”

　　王一博在桌子底下又踢了他一脚，但这次，力度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夜深人静，王一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他悄悄地起身，把那个巨大的绿色恐龙玩偶抱上了床，塞进被子里。玩偶毛茸茸的，带着一点新玩具特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肖战手心的温度？（可能是错觉）

　　他抱着恐龙，把脸埋进它柔软的脖颈里，黑暗中，没人看见他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傻乎乎的弧度。

　　好像……被说“可爱”，收到“丑死了”的玩偶，以及和某个讨厌鬼一起去超市……这些事，加起来，也并不坏。

　　甚至，有点……太好了。

　　而同居生活的甜度，似乎就在这只巨大的绿色恐龙玩偶的见证下，悄无声息地，又升高了一个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