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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是时候对过去说告别了 ...

  •   许慎并未留下来过夜,跟邵易吃过晚餐就离开了,也不知怎么,今天下午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竟然会想起年少时的事,那时他跟邵于闻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僵。

      他们在操场散步那一晚,许慎一直念念不忘,当时只是因为靠近了邵于闻,他就乐不思蜀,可真容易满足啊!

      眸色因想起另一件事沉了下来,一切改变,就是从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开始。

      如果那一晚他一直守在邵于闻的身边就好了,那么结局就不是现在这样,不,结局或许还是一样,只是邵于闻后来对他的态度或许会再好一点。

      但时间的洪流是不可逆的,许慎无法回到过去,未来也不会改变,他跟邵于闻本来就不适合,一直都是他在勉强撑着罢了。

      不想要了,爱一个人,真的太累了。

      许慎拿出之前偷藏的照片,少年们并肩同站,他们的手臂碰在一起,对着镜头,都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少年的许慎,是真的爱惨了邵于闻。

      许慎翻出了那本记录了邵于闻17岁前的成长相册,撕开那一层薄薄的背胶,他将合照放了回去。

      是时候对过去说告别了。

      这是第几次出现在这里,邵于闻已经不记得,每次因为太想念许慎而睡不着,他便驱车来到他的楼下。

      车子熄了火,静静的蛰伏在黑暗里,邵于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在腕上敲了两下抽出一根烟。

      啪嚓——

      像孤海里的一盏灯,逼仄的空间燎起微小的火光,融进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光线下,是一张得天独厚的俊脸,光影在他的鼻梁下打下了阴影,将那份怅然若失的失落无限放大。

      咬在齿间的香烟燃起一缕白烟,邵于闻吸了一口,仰着脑袋又缓缓吐出,袅袅直上的烟雾迷了他的脸,又将他的失落藏了起来。

      烟丝入喉,苦味在口腔里蔓延,邵于闻一言不发,沉默的抽完这根烟,他打开窗户,将碾灭的烟屁股丢进街边的垃圾箱。

      晚风灌进车厢,很快,就连最后一丝余烟也尽了。

      邵于闻转动车钥匙,双头灯倏然打亮,像一头苏醒的野兽,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高楼,期待可以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可终究还是落空了。

      他转动车盘,调头离开了这里,朝着基地医院开去。

      观察室里,张伟翔抱着腿缩在角落里,歇斯底里的模样比邵于闻上一次见他还要严重,因为药物治疗,他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两颊凹陷,眼神涣散。

      院长唯唯诺诺的报告着张伟翔最近的情况,不到五分钟的病情陈述,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自始自终,邵于闻的眉头就没有拧开过,尤其是在听到院长的报告时,脸上的阴霾越积越重。

      “这就是你们花了一个月时间得出的结果?”

      额上覆满密集的汗水,院长咽了咽口水,说:“病人的大脑平衡已经被破坏,药物治疗只能维持现状,无法找到他失去的记忆,目前最有效的治疗方案是对他进行催眠或者心理暗示,但估计是病人年轻时曾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对外界的刺激反应不大,甚至抵抗,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

      上次见张伟翔,邵于闻怀疑他是被人下药,特地命令院长调查。

      一番调查后,得知国外几年前流出一种新型的毒/品,成瘾性大,超过24小时就会在身体里彻底代谢,也就是任何检测是否吸食过毒/品的方法都无法查验出来,所以在国外一度风靡,但长期注射或者注射过多都会导致大脑损伤,出现阿尔兹海默症的症状。

      张伟翔在送进来的第五天就表现出成瘾症状,毕竟他们医院不是戒毒所,这阵子光是强行隔断就已经把医院的护士折磨的苦不堪言。

      邵于闻五官绷紧,他来这里不是想听医院有多尽心尽力,他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邵易逼走张木辰,甚至杀了他。

      这件事上,邵于闻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他沉声道:“把心理医生叫过来,我要亲自问。”

      院长心说谁问都一样,但还是口头上答应,脚下溜冰,逃了。

      邵于闻拧开观察室的门,张木辰还是维持着抱腿的姿势,呆滞的目光好像看向他,又好像没有。

      邵于闻朝他靠近,拿过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到了床头柜上,语气一派沉稳,他说:“张叔,喝点水吧!”

      张伟翔没有动,反而缩的更紧了。

      邵于闻视而不见,他拉了张椅子坐下,说:“说起来可能你也不信,我小时候挺崇拜你的,比起木辰叔,你的能力更好,所以我爸才会重用你,做任务都只带着你,相比较,木辰叔反而像个后勤,负责照顾我,张叔,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我跟我爸关系不好的原因?”

      张伟翔没有回答,但目光可以确定是在望着邵于闻,但底下全是不安,修剪圆平的指甲片刻不停的挠着手臂,还真给他挠出几道刮痕。

      邵于闻续道:“我记得,当年木辰叔跟你关系也挺好的,不过你们是兄弟,关系好也是理所当然,张叔,你还记不记得,木辰叔也给你拍了很多照片,本来我想带给你,但是好像都找不到了。”邵于闻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举到了张伟翔面前:“这是唯一翻到的一张,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照片有些褪色,淡墨下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更像一幅画。

      照片是在山脚下拍的,年轻的男人正蹲在河边洗手,清澈的溪水中渗出一道很长的血流,因照片褪了色,看起来像晕开的墨水。

      见到照片,张伟翔也没什么反应,视线开始在房间里打转,好似角落藏了无数魑魅魍魉。

      邵于闻抓过他的手,张伟翔很是抵触。

      邵于闻牢牢抓紧,将照片放在对方手心里,手肘压在膝盖上,他一字一句的说:“你弟弟帮你拍的,你不看多一眼吗?”

      他的语气不重,但字字清晰,在喉咙里磨过数遍,最后挤开气管,一字一言,格外沉重。

      张伟翔有些神经志的别开视线,被抓住的手连带着那张照片握起了拳头。

      邵于闻松开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张伟翔看起来很紧张,眼珠子转了几圈才慢悠悠的落在拳头上,照片揉成一团,露出的边角只能看到一双裹在作战靴里的脚。

      张伟翔慢慢松开了拳头,背胶纸不能自动伸展,上面的人看起来很是扭曲,他展开那张照片,动作开始迫切。

      直到终于拉展开,照片里的人五官已经皱巴巴的。

      张伟翔只是盯着那张照片,因为病态的脸色,此刻倒也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心情,他只是很安静……很安静的盯着。

      邵于闻也没出声,张伟翔需要时间思考。

      直到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又淡了几分,挂瓶也开始见底,张伟翔才蠕动干燥的嘴唇,问:“我叫什么名字?”

      “张伟翔。”

      张伟翔身体绷紧,又问:“我是不是有个弟弟,他叫张木辰?”

      “是。”

      睫毛轻颤,张伟翔摸了摸照片里的自己,说:“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可是我想不起来了,你知道我忘记的是什么吗?”他抬起眼,浑浊的双眼渐渐回了一点光。

      邵于闻单刀直入,问:“张木辰为什么会死?”

      “他死了?”张伟翔很惊讶。

      邵于闻笃定的说:“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他怎么死的?”

      “子弹贯穿脑袋。”

      张伟翔咽了咽口水,又确认道:“他真的死了吗?昨天他还帮我拍了照,就是这张啊!”

      邵于闻没应,但目光依旧笃定,看的张伟翔心口一颤,他难以置信的问:“你是阿闻?”

      邵于闻点了点头。

      张伟翔好似被点醒,他瞪着眼看着邵于闻,突然,他抖起了身体,抱着脑袋恐惧的说:“他是我弟,我比谁都了解他,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邵于闻按住他的手逼问:“张伟翔,你想起什么了?”

      “不是他做的,真的不是他。”张伟翔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睛拉满了血丝,他哀嚎的说:“别杀他,我就只有他一个弟弟了,求求你,放过他一次,我会管好他的。”

      张伟翔的力气极大,竟扯下了自己一搓头发,撕开的头皮流着血,银色掺着点墨的头发晕开一片血色,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含糊不清的呓词。

      到后面,甚至听不出他究竟说的是什么,无论邵于闻怎么说,他都没有回应他的问题,歇斯底里,像个疯子。

      姗姗来迟的院长带着心理医生赶来,都被张伟翔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只能给他打了一针安定剂,很快,张伟翔停止自残,目光又开始漫无目的的打转,那张照片还紧紧的抓在他手里。

      这下问话也不可能再进行了,邵于闻只觉得心力交瘁,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邵于闻麻木的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仰起的脑袋靠在墙上,疲惫不堪,一时烟瘾又犯了,拿出烟盒,才发现里面一根都不剩。

      他随口喊停经过的人,那人穿着一身白大褂,扎一条小马尾,留着一把胡须,略长的头发盖住了半幅眼镜。

      邵于闻仰着脑袋,双腿微分,姿态像个落魄的王者,他问:“有烟吗?”

      那人笑了笑,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香烟递了过去:“这都是用您付的工资买的,不用客气。”邵于闻没想道谢,对方倒是先谦虚了。

      听这声音还有点耳熟,邵于闻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陆启原吗,还一改往常文质彬彬的一面,更像街边搞艺术的。

      看到邵于闻打量的眼神,陆启原已经看出他的疑问,他笑着说:“临界反应的药我还在研究,这几天都是睡在实验室,没来得及换身新的,您别介意。”介意也没用,他也想把自己捯饬的干净,但搞医研的,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之前还好点,现在他早出晚归,恨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用。

      至于为什么药已经成功过一次,现在却还在研究,是因为体质各不相同,适药性也有所不同。

      许慎身体素质本身就比普通人过硬,他当时能靠着一颗半成的药熬过临界点是他的幸运,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像他这么幸运,陆启原需要将药的危害降到最低才能投入市场。

      他迟早会成功的,凤凰强大的基因,注定能给他的实验带来不可估量的成功,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邵于闻嗯了一声。

      陆启原又说:“您不舒服?”

      邵于闻摆了摆手,意思让他赶紧滚。

      陆启原也没傻到去撞对方的枪头,邵于闻下了逐客令,他干脆的转身就走,心想,难道许慎又出事了?

      上回邵于闻带来凤凰基因时的模样说实话也吓了他一跳,不是有多震怒的一张脸,而是毅然决然的去意,陆启原心想,邵于闻估计是跟政府达成了什么交易吧?以至于许慎病的那么重的时候他也没有跟在身边。

      不过现在想起邵于闻当时的眼神,陆启原心情有点微妙,因为那双眼睛里的情感实在太浓厚了,厚到他不适合出现在冷血的黑鳞蛇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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