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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他逃跑了 原来爱而不 ...

  •   张伟翔不定的眼神在房子里转了几圈,才落在邵于闻身上,岁月将他的记忆夺去,曾几何时,这个人也是意气风发,一杆枪就敢孤身一人杀进别人的基地。

      张伟翔的眼睛又飘去了其他地方,指甲被他啃的坑坑洼洼,他说:“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们能不能放我出去,我不想打针了,我想回家。”

      邵于闻却置若罔闻,黑瞳散发出危险的光芒,他几乎是一字一句,一板一眼的问:“你弟弟张木辰,你也不记得了吗?”

      也许是这几天这名字问过太多遍,张伟翔对这个名字已经彻底麻木,他并未表现出任何反应,只是机械性的重复:“不记得,我想回家。”

      邵于闻诱惑道:“只要你想起来,你就可以回家。”

      但这种诱惑性的话对待正常人也许有用,对一个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患者来说几乎没有用,张伟翔一如既往,嘴里颠来倒去只重复着让人不耐烦的话。

      牙齿啃着指甲,突地一撕,接近半个指甲被他撕咬了下来,血肉飞溅,咬出一口的血。

      痛感让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嘶喊了起来:“啊……痛,指甲断了,我好痛,流血了,我手指流血了,要止血,会死的,会痛死的。”

      邵于闻本就耐心不足,张伟翔撕心裂肺的哭声磨掉了他不多的耐心,他按住对方挣扎的手脚,目光如炬,步步紧逼,追问道:“告诉我,12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木辰究竟为什么会死,我爸杀死他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许慎……许慎他又为什么要帮我爸一起杀死他,告诉我,告诉我啊!”

      邵于闻按着张伟翔,声调越来越高,最后甚至吼到喉咙发痛。

      他的呼吸急促,眼里露出疯狂的求知欲,他想知道,他必须知道,他们究竟瞒了他什么,为什么就他一个人不知道。

      少年一夜醒来,最敬重的父亲杀死了最疼爱自己的人。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闪电撕破长空,光影下是血肉模糊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胃部剧烈痉挛,一阵阵抽搐的痛蔓延至全身,撕裂他的五脏六腑。

      惊恐,诧异瞬间吞没了五识,年少的邵于闻立在原地,漂亮的五官瞬间变的空白,茫然,无措,就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轰隆——

      大雨夹着闪电撞击着窗户,墙上影影绰绰的树影像潜伏在黑暗里的鬼怪,张牙舞爪,无声的嘶吼,相对而站的几个人影一动不动,好似镶在了墙上。

      轰隆轰隆——

      雷声中,邵于闻终于挪动了步伐,可脚太重,只是一步就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记忆溅上了血,明明前不久还在对他微笑的人,此刻却头颅尽碎躺在了地上。

      瞳孔剧烈抖动,目光所及,一切都在震动,只剩下地上那具尸体再无动静,邵于闻的五官开始扭曲,嘶吼的问:“谁杀了他?”

      答案显而易见,贯穿张木辰脑袋的那柄枪还握在自己父亲的手上,他发了疯的冲上去,却被拦了下来。

      “阿闻,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先冷静下来。”

      无机质的眼珠子慢悠悠的转向面前的少年,那张漂亮的足够他一辈子都惊心动魄的脸,此刻却好像一瞬间变的面目可憎,邵于闻暗哑的问道:“许慎,你的房间不在这,你又为什么在这里?”你又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许慎脸上有些不自然。

      脑子里荒谬的闪过一个想法,但他却坚信不移,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许慎半夜从他父亲的房间走出来。

      邵于闻露出一抹大意了然的笑容,他啪的一下,将许慎横在自己胸前的手打开,目光带着深深的恨意盯着几米外的人,但语气已经平静了下来,他说:“爸,给我个理由,你为什么要杀了木辰叔?”

      邵于闻六岁就开始学习格斗,七岁开始学习射击,九岁跟尸体打交道,十二岁就已经跟着邵易出入战场,他比同龄人成熟,冷静,死亡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即使面对最重要的人死去,惊慌也不过短短十几秒,就彻底从他身上褪去,他比死神还要冷漠。

      竟然许慎说不是他看到的那样,那真相究竟是什么,竟然让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多年的好友。

      邵易的五官同邵于闻极度相似,天生黑瞳黑发,也是因为太像,所以邵易知道真相对邵于闻来说有多么残忍,邵易冷漠的说:“他企图从我身上盗走凤凰火种,杀了他,是他自找的。”

      凤凰祸世那年,邵易是千万猎杀凤凰的“狩猎者”之一,当年政府为了消灭凤凰,甚至跟“狩猎者”合作,邵易受雇,跟张伟翔一同前往前线支援。

      没想到被逼入绝境的凤凰竟向广袤大地投下火种,试图烧毁一切。

      火种遇风涨势,一触就燃,无论人还是房,一旦沾上,瞬间就被火焰吞没,许妍当年下意识用脚试图踩灭刚燃起的火种,谁知一秒内,她的腿上被火覆盖,还是邵于闻及时赶到,才救了她一命。

      那场战役,死伤人数上万,甚至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突然就成了火球躺在地上翻滚。

      邵易在这场战役里表现突出,凤凰被他压制,几次差点就能杀了那妖鸟,谁料凤凰竟试图与他同归于尽,还好他本身就有控火的能力,所以幸免于难,只是凤凰拼死一战,死亡前的最后一秒还将火种种在了他的体内。

      邵易年轻的时候还能控制,但随着年纪增长,他的能力迟早都会压制不住体内那颗火种,到时也是落了个被烧死的命运。

      邵于闻脸色微变。

      他不信,火种入体,就跟血肉融作一体,而且一旦失去邵易的控制,火种立刻点燃,张木辰要来干嘛?况且他不信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突然背叛他们。

      “你说谎。”邵于闻笃定的说。

      “信不信随你。”邵易面色不改,但字字珠玑,他说:“张木辰罪有应得,杀了他,我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人心难测,你太容易轻信别人了。”

      那一句话如诅咒纠缠了邵于闻十二年,如果就连身边人都不能信,那还有谁可信?

      张伟翔挥着鲜血淋漓的双手,发了疯似的大叫。

      邵于闻却不肯放过他,明明真相就在眼前,怎么就可以一句忘记了就让他放弃?他离真相仅有一步之遥啊,他不甘心。

      “张伟翔,这些年你为什么要躲,你必须想起来,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自始自终都不相信张木辰会背叛他的父亲,如同良师益友一般存在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骗人的呢?

      张伟翔摇着头,哭的满脸泪水:“我要回家。”

      也许是惊吓过度,淡淡的尿骚味在病房里蔓延开,竟是张伟翔被他吓尿了。

      瞳孔放大,所有力气徒然从身体里抽光,看着张伟翔稚童一般的行为,邵于闻慢慢松开了手,颓然的往后退坐回椅子上。

      他微耷着头,眸子失去了光彩,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张伟翔,稍许,才精疲力尽的站了起来:“张伟翔,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故意装疯卖傻,还是真的忘记了,这世界能人很多,如果医学不能让你想起来,我会不惜代价,即使是剥开你的脑袋,我也要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我的忍耐有限,你最好祈祷你的脑子还能有点用。”

      他抬起眼,对方依旧一副受惊不浅的模样,似乎就连他这段话都听不进去。

      最后很有深意的看了张伟翔一眼,邵于闻才走出了病房,病房外候着的医生护士都脸色怪异,没有谁敢看他,就怕触了眉头。

      院长更是眼观鼻,鼻观心。

      “周院长……”

      邵于闻突然喊了一声,院长腿一抖,差点就给他跪了:“邵……邵公子,还有什么事吩咐的吗?”

      “阿尔兹海默症的发病年龄大概是多少?”

      院长愣了一下,立刻回答道:“65岁左右,但也有患者年龄低于平均值,五十岁也不算特别,我国最小的阿尔兹海默症患者仅仅十九岁。”

      “有没有什么药物,服用以后,症状会跟这个一样?”

      “邵公子,你是怀疑病人并非真正的阿尔兹海默症患者?”

      邵于闻不答。

      院长蹙起眉:“据我所知国内是没有的,但国外……邵公子,请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去调查一下。”

      “尽快。”

      院长带了几个人匆忙离开,邵于闻还是保持着站定不动的姿势盯着张伟翔。

      其实有这个猜测也不是空穴来风,周叶之前拿张伟翔跟他做交易的时候,曾提过为了抓捕张伟翔,他有两个保镖被打折了胸骨,按照张伟翔现在不到八岁小儿智商的样子,要把人胸骨都打折了,显然不可能,而逃了一个月再被找到时,张伟翔就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是不是太巧合了?

      邵于闻疑心重,他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似乎有人要阻止他知道当年的真相。

      如果真的查出来有这种药,说不定还有可逆转的法子?

      睦色越来越沉,几乎快从眼眶里渗出无穷无尽的黑暗,许慎,你究竟也瞒了我什么?

      邵于闻拿出手机点开了通讯录,手指却悬在半空怎么都按不下去,当年无论自己后来怎么逼问,许慎依旧坚持他父亲的说法,如今再打电话问他,难道他就会告诉自己吗?

      换作现在的许慎,可能哼笑一声就挂了电话也不一定,什么时候,他跟许慎的地位调换了?从前是许慎怕失去他,现在变成了他怕失去许慎。

      原来爱而不得,真的就这么苦。

      电话没打,邵于闻只是给许慎发了一条让他早点休息的短信,可想而知,短信依旧石沉大海,甚至连波澜都没有引起,他翻了一下两人的聊天记录,才发现曾几何时,许慎也会天天给他发信息,只是那时没有回复的是自己。

      邵于闻喘了一口长气,他有点儿想许慎了,不如今晚回去吧!

      这样想,他终于给许慎打了电话,想告知他今晚回去的事,可电话却关机了。

      邵于闻又打了两个,依旧是一样的回答,他立刻给林爷打了电话:“你在哪?”

      “老爷感冒了,我这两天都在老爷这,少爷是有什么事呢?”

      “许慎没接电话,你那边过去近点,你去看一下他在不在家。”

      “好的。”

      邵于闻挂了电话,也驱车往家里赶,因自己现在只有重要的事才会给许慎打电话,所以两人都默认了电话联系必是有事,许慎不回他信息,但电话不可能不接的,难道在洗澡?还是睡了?

      邵于闻隐隐感到一丝难以理解的不安,许慎应该没出事吧?

      路上,他接到了林爷的电话:“少爷,许少爷他不在家,而且……他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邵于闻脑袋轰的一声炸响,突然忆起许慎说过的一句话。

      【只要有机会,我绝对会离开你。】

      “许妍,查一下许妍在不在家。”他已经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爬起了数条青筋,没多久,林爷就给了他答复。

      “佣人说,妍小姐昨天跟许少爷出去了就没再回来,他们以为许少爷已经跟您说了,所以没有打电话跟您确认。”

      “操,废物,这种事竟然也不跟我汇报,给你一小时时间,现在立刻查一下许慎究竟去哪了。”

      邵于闻愤愤的挂断了电话,油门猛的一踩,表盘里的红色指针瞬间飙到了最高点,左右摇摆片刻便停在了130的数字上。

      黑色跑车如同彻底激怒的猎豹,在暗夜下极速奔跑,流光拖尾,数百辆形形色色的轿车被甩到其后,半小时的路程,邵于闻仅用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砰的一声震响,车门狠狠甩上,邵于闻披着一身的怒火朝许慎入住的大楼走去,只一瞬,周遭环境大变,入眼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邵于闻径直走向许慎的房间,打开了衣柜,果不其然,许慎带走了几套衣服。

      许慎不注重外表,衣服并不多,冬季夏季都是几套来回换,邵于闻却很注重打扮,一个需要经常出入高级会所的人,他衣柜里的衣服永远都站在潮流的前端,他不追求奢华,但质量跟舒适度他看的比谁都重,所以许慎不爱打扮,在他看来是木纳,因此许慎的衣柜慢慢也被他填满,可现在,许慎只带走了他自己买的衣服,邵于闻送他的,原封不动挂在原地。

      怒火攻上脑袋,邵于闻挥起拳头,重重一下砸向了衣柜。

      砰——

      拉门长柜当即贯穿,邵于闻狠狠的咬起了牙关,都是许慎这阵子太顺从,才会让他误以为许慎不会再离开他,是他太蠢了,以为对许慎好,总有一天他就会回头看看自己,可到头来,许慎只是遵养时晦,等他防备松懈的时候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以为带走许妍就能安然无事了吗?

      他做梦!!!!

      一腔怒火在面对孤身一人的房间时又统统化成了失落,脸上慢慢露出了溃败的难过,他究竟还要好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许慎回心转意,内心深处,他奢望许慎会自己回来,可没过多久,林爷的电话彻底熄灭了他这一点奢望。

      “许少爷是前天早上十一点乘坐南方航空前往H市,下午两点二十三分到达机场,从机场的监控里,我们查到他在五十六分的时候在机场北门拦了一辆出租车,至于去了哪,我们暂时还没查到。”

      “我们已经跟交通局联系过,但许少爷当时上的是一辆□□,而且开的路线正好没有监控,交通局已经扩大搜查范围,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许少爷的行踪。”

      “废物,都是废物,这点小事也办不好,养着你们有屁用。”

      邵于闻气的把手机甩了出去,如果一开始还抱着点希望,如今他算是彻底明白,许慎是真的在躲开他,否则不会特地找一辆黑车,就为了躲开监控。

      许慎,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哪怕一丝喜欢也没有了吗?那他还装什么孙子,反正不管对许慎多好,他都不会回心转意了。

      咬肌突起,邵于闻的表情从挫败慢慢变的冷漠,森寒的目光如蛇口萃毒。

      许慎,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找到你,要躲就好好躲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他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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