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那真是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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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混乱的一次群架，警察赶来将众人分开的时候，光地上躺着的就有14人，加上身上带伤流血的，一共31个人。
林不见上一世看过的小说里，似乎也有主角以一敌十大杀四方的战斗场面，若作者写得有趣，林不见可以跟着主角热血沸腾，若作者写得无趣，林不见可以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可是，此时此地，林不见既不觉得有趣，也不觉得无趣，只觉得想吐。
角度不正常的手臂或小腿、歪倒的布鞋或白色的扣子、一滩或斑斑点点的血迹、愤怒地咒骂或痛苦呻-吟……
林不见的眼珠最终定格在了向他跑过来的林时来的身上，沾着尘土的衬衣以及肿起来的左侧脸颊，林不见的背后和左手手臂突然疼痛起来，嗅觉恢复，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味，林不见终于没忍住，歪过身子，一弯腰就开始干呕。
一群人被一起送去了距离文化广场最近的人民医院，让林不见比较欣慰的是，这时候没人说什么人道主义精神，优先上救护车的全是救人的人，混混里有五个彻底昏厥的，也被安排在了最后。
林不见挨着林时来坐在救护车的侧凳上，肩头倚着林时来的肩头，让他揽着自己的肩膀，防止后背撞到车壁，他自己的右手手指则按在左臂内侧的肱二头肌沟处的搏动点上给自己止血。
兄弟二人一路无话，岑军就坐在林不见的对面，这倒霉孩子的形容也很凄惨，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儿、脖子青紫、汗衫破了个大口子、膝盖被蹭下好大一块儿皮，虽然不流血了，但看着就疼。
岑军几次开口想和林不见以及林时来搭话，都被林不见冰冷的目光给瞪了回去：“闭嘴，你再和我说一个字，我就踹你一脚。”
那么多围观群众，唯独岑军一个尚未成年的男孩子义无反顾冲过去救人，林不见不能说他做错了，实际上，若没有岑军，林不见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成为一个冷漠旁观某个人被殴打致死的路人。但是，林不见也不觉得岑军做对了，他现在心底窝着的火一点儿也不比看见岑军赤手空拳冲过去救人时的少，因为林不见同样不知道，若当时其他人没有过来帮手，他和岑军，甚至林时来会不会和那些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人一样，至今生死未卜。
岑军心里也有火，他们明明并肩战斗过了，结果从停止打架到上车，岑军对林不见说话不下十句，这人就一直无视他，连带着林时来也一字不吭。
尽管喉咙疼得不行，岑军还是提高了声音对着林不见开始吼：“林不见，你是不是有病？从刚才到现在，你发什么脾气？你觉得我连累你了？你要觉得我连累你了，你就别冲过来帮我啊！”
林不见说到做到，岑军话音未落，林不见已经一脚踹了过去，不过，没踹成功，因为刚抬起腿，他胸口和后背就一阵剧痛。林不见呲牙咧嘴地放下了腿，心里更生气了，索性闭上眼睛，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坐在岑军身边的一个25岁左右的青年有些看不下去，劝道：“这位同学也是见义勇为，我看你也是第一个冲过去帮他的，就别吵架了。”这人也有些惨，他就是那个被林不见点名的“穿白衬衫梳三七分头的那位朋友”，他这辈子都没打过架，也没想着拔刀相助，奈何实在承受不住其他围观群众的视线，最终还是下场了，好在，只是挨了几下拳脚，手背上被划了个小口子。
林不见沉默着没搭腔，岑军再气也没辙，最后脸一扭，也不说话了。
林不见后背的伤并不严重，让林不见没想到的是，他前胸肋骨倒是有一根发生了轻度骨折，他之前还以为前胸疼痛是因为被踹了一脚以及心情不好造成的错觉。另外一处比较严重的伤就是左手手臂了，足有12厘米的伤口，医生最后给林不见缝了16针。缝针时的疼痛倒是其次，就是看着医生缝衣服似地在他手臂上穿针引线，那感觉别提多诡异了。
岑军形容凄惨归凄惨，但其实都是皮外伤，老早就检查完毕，顶着各种药水，最后还是凑到了林不见身边，和林时来排排站着，一起看他被医生治疗。
林时来没听林不见的话去找警察，而是让张团结去找的，不过林时来真不是个会打架的，没帮上多少忙，好在很会躲，只被打了几下，而且他过来时，好几个群众也已经下场，他受的同样是皮外伤，这也是让林不见唯一欣慰的地方了。
医生护士们忙着救死扶伤，警察已经捡着能说话的人开始调查询问。
这时候还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但警察似乎也没有非要单独问询的意思，所以林不见、林时来和岑军三人是一起被问话的。
林不见胸口绑着胸带，一只手还握在医生的手里，听到警察问现场情况时，林不见就做了三人代表。岑军倒是想说话，被林时来狠狠踩了一脚，又被林不见冷冰冰的目光洗礼了一遍，最终闭了嘴。
“我不能大声说话，我肋骨断了。”
“他们两个也不行，他们肋骨没断，但他们还未成年，早就被吓坏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我们不认识那些打人的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人，也不认识被打的人。”
“没，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岑同学和我弟弟是同学，对，初中、高中都是同学。”
“是，岑同学看到那位女同志被那个穿碎花汗衫的混混拉扯，就冲过去救人，老师说的，要尊重妇女同志，要见义勇为。”
“当时岑同学手上没有拿武器，年纪也小，打不过，被对方用铁管勒脖子，我看他翻白眼了，就冲过去救他。”
“没注意，我们只打了那个碎花汗衫和皮肤特别黑、光头的那个人，都是在对方先用武器攻击了我们，我们才还手的。”
“棋盘不是我的，英语角活动时，我们常会一边下棋一边聊天，对，练习英语。”
……
警察对林不见几人的问询还没完成，张团结跟着孟阮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急诊的病床就在大厅中，病床与病床间连帘子都没有，孟阮一进入急诊大厅就看到了林不见和林时来，跑到病床前，看到林不见绑着的胸带和手臂上的蜈蚣伤口以及林时来脸上的红药水，孟阮就哭了。
孟阮的发型是这时候特别流行的及肩卷发，平时都整整齐齐的，这时候却早已散乱，加上止不住的泪水，孟阮整个人显得比神色冷漠的林不见还狼狈。
林时来已经奔到孟阮跟前，双手扶住孟阮的手臂：“妈妈，我们没事，真的，都是皮外伤。”
孟阮却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只有眼珠不停转动，反复在林不见和林时来身上逡巡，似乎想说话，但嘴唇抖得完全发不出声音。
林不见皱眉看向警察：“警察同志，你能一会儿再过来问话吗？我要先安慰我母亲。”
等警察离开，医生也去处理下一个病人时，林不见才伸手拉住孟阮的手：“妈，你冷静一点，我有事和你说。”
林不见和林时来一坐一站，但看起来精神都还不错，孟阮总算比刚刚冷静了一些，但神色仍然有些恍惚：“什么事？”
林不见扫了一眼身边的人，手足无措的岑军、满脸担忧的林时来、茫然焦躁的张团结，林不见也不用特意压低声音，他现在说话稍微大声一点，胸口就开始疼：“妈，事情经过你都知道了吗？”
孟阮其实只听到林不见和林时来因为救人和混混打架就慌了，路上张团结有解释，但孟阮没太过心，此时确定两个孩子平安，孟阮才开始回忆，顿了顿，说：“你同学和我说了，怎么了？”
“那就行。我们来医院之前，有个混混说，那个领头的混混的爹叫傅友忠，我做政治作业时摘抄过一篇新闻，妈，我担心他说的‘傅友忠’和江城市公安局的‘傅友忠同志’是同一个人。”
林不见此话一出，几个男孩子全懵了，倒是孟阮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看向林不见：“你确定吗？”
林不见摇摇头：“我不确定。”
这事若放在几十年后，林不见倒不会担心，因为那群人打架的视频估计早就已经满网飞了，别管那个混混的爸爸到底是谁，都讨不了好，但放在如今，林不见甚至都开始替手术室里的小混混担心了。
“……还有我们打的一个混混，现在也在手术室，上救护车前还活着，现在就不知道了。”
孟阮沉眉思索，随着大脑思考，孟阮的眼神越发镇定，片刻后，孟阮拍了拍林不见的手，语气肯定又充满了安定人心的意味：“不见，别担心，这事交给我，妈妈一定不会让你们有事。”孟阮说完，又看了一眼林时来，嘱咐道，“你们几个呆在这里，互相照看着，警察问话照实说就行。”
说完，孟阮双手一抹眼睛，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转身走向了林不见给她指出的最开始被围的那个女青年的位置，那女孩子正蹲坐在手术室外面，等着青年手术结束，别管警察问她什么，她都不说话。
孟阮一走，张团结一下子窜到林不见跟前，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小混混的爹是公安局的？不是啊，警察的儿子怎么可能当混混？”
林不见暗叹一声，傅友忠可不单单是一个警察，敢当街说砍死人还能付诸行动的混混，没背景才奇怪好不好。
掌握权力的人有时候是完全可以不讲道理的，当然，这些人最终可能会被权力反噬，这样的结果也令人大快人心，但这中间成为炮灰的那些人，除了能得到一些叹惋声还能得到什么呢？
而且，就算人家爹公正无私，还有防卫过当一说，再退一步讲，就算是正当防卫，林不见也不希望自己的手上真的染上人命。
其实，包括那个被打的男青年在内，其他人是死是活，林不见也并没有特别关心，对于岑军，他也没想过要得到对方的愧疚或感谢，林不见现在唯一在想的事情就是，希望这件事别连累到林家人。
林时来看了不远处一个正在被正骨、嚎得一整个大厅都侧目的混混一眼，有些担忧地说：“三哥，要是有人死了，我们会不会坐牢啊？”无论是那个青年还是那个领头的混混，此时都在手术室里呐。
“我不知道。”林不见撩起眼皮，瞟了一眼神色间总算多了一抹悔意的岑军，叹了口气，“岑军同学，怎么联系你家里人？”
岑军蔫蔫地报出一个地址，几人中间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的张团结背下了地址就跑出了医院，奔去了岑军家叫人。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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