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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我活不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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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的魔界,除了阵阵幽光,再见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光亮。
远处幽暗的洞穴外,依稀可见两道人影,正步履蹒跚地向着那不知名的洞穴走去。
“小公子,你放下我,自己往前走吧,那个地方向来少有魔物出没,你且先躲在那里。”夜礼虚弱地对宋阳白道。
至于以后……
他一旦死去,师无夜定能感应到,届时,惟愿尊上能看在自己拼死也要护住小公子的份上,留小公子一命。
今夜的一切,是他的大意造成的,怪他平时对常寂提防不够,才最终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南北魔君两人确实是奔着师无夜来,可常寂从始至终最想对付的,就是他。
他们所有人,包括南北魔君,都被常寂摆了一道。
宋阳白,只是常寂的一个意外发现,一个更有利于他计划的意外发现,除此之外,他早就布好了其他陷进,等着夜礼往里跳。
小公子完全是被他牵扯进来的,夜礼在心中暗悔,他早就该将小公子送往人界的。
在宋阳白撞上匕首的那一刻,他心中大骇,全然顾虑不了其他,即刻冲上前去将人救下。
再迟一秒,匕首就会划破了宋阳白的脖颈,他会立刻死去。
所幸宋阳白的脖颈虽然有所割伤,但还不至于丧命,只是那上面的血痕仍然骇人。
那之后,他的身后突然窜出众多魔兵,他与常寂一战已有所损伤,面对那些魔兵的猛烈进攻,自是十分吃力。
但是,他绝对不能让宋阳白死在这里,他必须带他离开,哪怕散尽他全部的功力。
等到二人逃出生天,他已是奄奄一息,夜礼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可是,如果没有陆清池,他早就死了。
宋阳白感受到身旁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唔唔”地唤着他,但他嘴上的术法还被解开,他什么都说不了。
“小公子,你把我扔下吧,我……活不了了。”夜礼说话已经十分困难,声音极低,宋阳白几乎快要听不清他的话。
他用力地摇着头,眼里闪着泪光,忽然蹲下身将夜礼背了起来。
若是夜礼还有力气,他定然会推开宋阳白,可现在他甚至连意识都不清楚了。
宋阳白吃力地背着夜礼往前走,朝着洞穴走去。
他原本就还没养好身体,再加上脖子被割伤,是以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就走了二十分钟。
终于到了洞穴口,他将身后的夜礼放了下来,却发现对方身上的温度在以极快的速度降下来,宋阳白顿时如坠冰窖,他有些用力地推着面前的夜礼,想要将他唤醒。
然而绝望接踵而来,在夜礼的身体彻底冷掉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忽然开始消散,变成了一只只黑色蝴蝶,这是他的原身,宋阳白并不知道。
其中一只飞到了他的手上,似是在跟他道别,但也只停留了一会儿,就飞走了。
宋阳白看着面前消失的人和蝴蝶,愣住了。
片刻后,巨大的悲痛席卷而来,他忍不住大哭,可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扯着嗓子无声恸哭,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血丝不断往外冒。
可是他却毫不在意,甚至企盼能就这样死去。
这时,身后的洞穴忽然传来动静,几根如壮汉手臂般粗壮的藤蔓缠住了宋阳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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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夕月,你快醒醒,你必须尽快醒来!”
“又是你。”徐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面露不解,她再一次做了这个奇怪的梦。
“你到底为什么总说我是楚夕月?”
“因为你就是楚夕月。”
“那你是谁?”
“我是徐影,是真正的徐影,那个被你占据身子的徐影。”
“什么?”一瞬间徐影感觉自己的脑子一阵绞痛,她试图回忆起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对方见到她这样子也很着急,一张俏脸都皱了起来:“楚夕月,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想起来,但是,你必须知道,你才是真正的楚夕月,我会想尽办法来找你,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对方说完就消失了,徐影自梦中醒来,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前几次做这个梦,她还只当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产物,可现在,她却慢慢开始动摇。
因为梦里的那个徐影,和她完全不一样,再加上对方所说的话,她逐渐怀疑,她真的是楚夕月。
实际上,她与楚夕月的相似点很多,倒不是剧情里的楚夕月,而是梦里那个,迟迟没有回来的楚夕月。
她以为自己是受到梦境以及这具身体的影响才会这样,可那个人却说,她是楚夕月。
一个看似荒谬,但却能解除她诸多疑虑的缘由。
可若她是楚夕月,她为什么会忘记这一切,又为什么会跑到外面那个世界?
她的大脑又开始隐隐泛疼,与在梦中的感受别无二致,想来刚才她在梦中的时候,牵动了现实中的脑子。
她想起对方最后所说的话,她说她会来找自己,还说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来得及什么?
徐影心里泛起一阵不安,屋外倏然有人敲门,她的意识又开始沉睡。
“尊后,求您去看看尊上吧,尊上已经连续几天不吃不喝,只顾杀戮,再这样下去,尊上迟早会倒下的!”
楚夕月秀眉紧蹙,暂时忽略了对方的称呼,道:“怎么是你来找我,左护法呢?”
“左……左护法死了。”
“什么!”
之后,不再等对方开口,楚夕月已疾步向着大殿走去。
她才至殿外,便闻见了浓烈的血腥味,她掩了掩鼻,走了进去。
没想到,殿内的景象更是骇人,只见殿内乱七八糟的横着几具尸体,血痕遍布,
师无夜此刻正踩在一名魔兵的身上,眼神阴狠:“说,常寂去哪里了?”
“尊上,小的真的不知道,右护法已经消失好几日了,小的们也找不着他。”
师无夜闻言,微微施力,面前的魔兵立刻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师无夜!”楚夕月大声唤道。
师无夜愣了一下,抬起了头,望向楚夕月,眼里残存着几丝阴狠。
楚夕月也不再顾及脚下的血腥,急急向他跑去。
“夜礼,死了?”
师无夜眼里闪过几分痛楚,随即道:“死了。”
楚夕月的心沉了下来。
虽然夜礼与她并无太深的交情,但对方一向礼待于她,她也对对方颇有好感,格外尊重。
她亦知道夜礼对师无夜的忠诚,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真的死了。
她倏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问师无夜:“那阿阳……”
师无夜的脸在她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便扭曲了几分,好不容易消散的阴狠再度覆上眼眸,他一把捏住楚夕月的下颌:“你怎敢再提那个名字?就是因为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我早该杀了他的,他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
一想到夜礼最后是为了保护宋阳白而死,他心里的恨意就忍不住翻腾起来。
宋阳白,简直就是个灾星,只要有他在,他身边的一切亲人都会离他而去。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没在夜礼消散的地方找到宋阳白,但师无夜直觉对方没有死。
想到这里,师无夜嗤笑一声,世间竟会有这样的人,将人都害死了,自己却安然无恙。
“师无夜,你冷静一点,这与阿阳无关!”楚夕月抓住师无夜的手,辩解道。
“你最好祈祷他能躲好一点,否则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师无夜说完,松开了楚夕月,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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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北部,一众魔兵战战兢兢地看着坐于魔君座上的男子,对方长相惊人,做出的事更是惊世骇俗。
“师无夜,那个毛头小子?就他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丝毫不敢还手,龟缩于北部一角?”对方清朗的声音传来,说出的话却教他们冷汗直流。
前段时间,南北魔君联合攻打魔宫,却被师无夜轻易制服,他并没有杀了两个魔君,只叫他们滚回各自的地界,打理好各自的事务,有半点怠慢就要让他们人头落地。
现在,南北各部的魔兵们哪敢说半句师无夜的不是,因而对于座上之人的大不敬问话,丝毫不敢回应。
“本尊问你们话,不答?”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倏然冷了下来,原本柔和的面相现在却教众人胆颤不已。
毕竟,就在昨日,这人把前任魔君杀了,毫不费力地杀了,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
“回……回魔君……呃……”刚准备答话的一个魔兵话还未说完便被这男子一掌挥出几米远,倒地不起。
“本尊是不是说过,唤本尊尊上?”
“是……是,尊上。”
“那么回答本尊上一个问题。”
“回尊上,小的们正是被师无夜……打回了北部。”
男子忽而展颜一笑,分明是蛊惑人心的笑颜,却无人敢对他生出一分别样心思。
“无事,本尊又带你们打回去便是,退下吧,本尊要歇息了。”
一众魔兵当即大松一口气,大殿很快便只剩男子一人。
他看着比魔宫的王座小了不止一倍的座椅,生出几分怒意。
师无夜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竟然坐上了那个位置,实在可笑。
他还以为如今还是师如墨执掌魔宫,打算顶着这张脸去报他当年的仇,只要一想到师如墨看到他这张脸时的表情,他就兴奋得发抖。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师如墨竟然已经去世了。
他只觉得自己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恨不得将师如墨的尸体挖出来千刀万剐,方能泄他心头之恨。
不过,他也并非一无所获,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上又泛起了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