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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她对宋阳白已经足够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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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搬进行宫,已过数月,秦明渊终于启程回皇宫。
回宫当日,便封了秦以安为太子,其余皇子公主亦受封,搬进了各自的封地府邸。
此时的楚夕月独自坐在大衍京城的一间小屋里,秦兰漪先前给她安排了一座华贵的宅子,被她婉拒了,她已劳烦别人许多,怎好意思再坐那种房子?
这间屋子虽小,却一应俱全,她未有任何不满足。
只是现下,她又生出一抹忧绪。
秦以安成为储君的消息早已传遍大衍的大街小巷,她再不想知道这些消息,也避无可避,最终还是知道了。
三年后便能登基,秦以安应当得偿所愿了吧?
皇帝历来都会拥有众多嫔妃,届时秦以安身边再也不缺莺莺燕燕,想来他俩原本就是不合适的。
况且,那人本也只在乎她身上的灵力,而现在,她已毫无价值。
正是五月天,窗外树影婆娑,微风轻起,几片树叶被吹了进来,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将她出走的神思唤了回来。
如今,无论他怎样,都与她无关了。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楚夕月打开了门,竟是多日未见的宋阳白,只见他一身青衫,仍如从前的样子,只是衣服更华丽了一些,人也更清瘦了些。
不过,那张脸,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会带着几分笑意。
“阿阳,你怎么瘦了些?”楚夕月轻声问道。
“无事,许是最近有些忙碌,顾不上吃饭,便瘦了些吧。”宋阳白不以为然道。
“再忙也要吃饭,你快先坐下,我正要用膳,你不如与我一起?”
宋阳白却并不进门,他看了看后面跟着自己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抬眸却又消失不见,道:“不用了,月儿,我今日来,是想给你送这个东西。”
说话间,他取出了怀里的东西,赫然是一封喜帖。
“我……与公主就要成婚了。”宋阳白这句话说得有几分磕绊,说完,他甚至不敢去看楚夕月的表情。
楚夕月只微微惊讶,复而露出了笑容。
上回听说他俩之事时,她有几分无措,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突然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还不愿意和她一起离开,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再加上当时她对五公主不甚了解,便不知如何是好。
可这段时间,五公主处处礼待于她,对宋阳白亦是真心实意,温柔有度,她越发觉得,对方与阿阳,实为一对璧人。
这般想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接过宋阳白手里的喜帖,道:“那可真是一桩喜事,我自然不能缺席。”
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慰,宋阳白愕然抬头,就见楚夕月那张脸上写满了笑意。
只是那笑容在他看来,刺眼极了。
藏在衣袖里的手被他紧紧握住,他早就该料到的,原本就该是这样。
“驸马爷,喜帖已经送到,该走了。”门口的侍卫提醒他。
宋阳白微微怔住,这个称谓似乎在提醒他,有些人与他,再无缘分了。
所有的人都在提醒他,包括眼前的……楚夕月。
他轻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月儿,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多做停留了,你多保重。”说完,他转过了身。
“阿阳,祝你和五公主幸福!”楚夕月冲着他喊道。
声音清朗、响亮,是她坦坦荡荡的真心,将他难言的心思镇压于底,再不见天日。
宋阳白没有回头,他极轻地道了声“好”,疾步离开了。
他走得那样快,应当是真的有急事,楚夕月心想。
不过,她眼里又浮现一抹担忧,她已经在这里居住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不曾再见到秦以安。
这次参加宋阳白的婚礼,很可能会见到秦以安。
心底里悄然升起几缕隐秘的期待,楚夕月猛然清醒,她怎么能期待见到秦以安那样一个……一个卑鄙的人?
等她梳理了一番纷杂思绪下来,已过去许久的时间,徐影才终于能控制这具身子。
现在要想去追宋阳白,已无可能。
她只觉得心里的怒火快要克制不住。
都怪秦以安让她没了灵力,害她现在无法瞬移去找宋阳白。
还有楚夕月那番祝福,倒真是真心实意,真心到令人喘不过气。
宋阳白上次说的“好”,原来就是以自己为交换,换取楚夕月自由吗?
要他做什么牺牲!
现在的这个楚夕月,根本不值得他这样做。
所以这条线,宋阳白便是这样的结局吗?
她直觉秦兰漪并不简单,因为她给她的感觉,与秦以安并无二致。
想到这些,徐影便觉得难受极了,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宋阳白和别人成婚了吗?
极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她对此根本毫无办法。
唯一的安慰是,楚夕月会去参加婚礼,那她就有机会去找宋阳白,哪怕只能在剧情外,她也一定要去找他。
他只是个配角,应当不会有太多的大婚戏份的。
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对宋阳白的配角身份感到庆幸。
五日后,五公主府,偌大的府邸里四处张灯挂彩,入目皆是一片艳红,花瓣点缀着红毯,自公主府大门一直铺满了十里长街。
一阵吵闹的爆竹声过后,喜婆扯着嗓子喊到:“驸马爷到了。”
一行人循声望去,便见宋阳白一袭红袍,俊美无双,温润清雅,沿着铺好的红毯翩翩而至,直教人看呆了眼。
众人素知皇帝最宠爱的五公主嫁了一个凡人,皆叹惋,只道皇帝和公主糊涂。
如今得以见到驸马真容,他们无一不理解五公主,实在是这般容颜,太过惊艳,任谁见了,都会念念不忘。
无怪乎皇帝特地封了对方爵位,还赐了他一座府邸,这场婚礼亦是风光无限,实是极大的恩宠。
直到人进了屋里,一群人仍觉得意犹未尽,不愿散去。
屋内,一群丫鬟牵着秦兰漪的手走到了宋阳白的面前,将她的手递给了他。
宋阳白轻轻接过,正准备走,盖头下的秦兰漪忽地开口问道:“阳白,是你吗?”
宋阳白闻言,道了声“嗯。”
秦兰漪似是笑了一声,复安静下来,任由他牵着自己走。
一切有条不紊地行进着,宋阳白抬起头,看着周围人活惊艳或羡慕的目光,他忽然觉得不真实,恍若幻境,幻境过后,他依旧是九玄山的一个普通弟子,每日只需要守着药尊的炉子,等待着不久后就会归来的楚夕月。
不过,他好像真的看见了楚夕月,哪怕那张脸,已经被她做了一些改变,他仍然能一眼认出来。
她就站在人群中,双眼含笑地看着他。
旁边的人忽然踉跄了一下,宋阳白连忙扶住了她,道:“抱歉,兰漪,你还好吗?”
“没事。”
宋阳白的神思被打乱,彻底回过了神,他意识到,以后,身旁的人便是和他共度余生的人了,他不该再被从前的事牵绊,因为从今天起,他对身旁的人拥有了责任。
若再沉湎于那……没有回应的感情,不仅仅会困住自己,也会让身旁的人受到伤害。
想到这里,他牵住秦兰漪的手更紧了点,盖头下的秦兰漪微微勾起了唇角。
另一边,宋阳白和秦兰漪刚离开,得到了短暂自由时间的徐影立时垮下了一张脸,宋阳白那副向命运妥协的表情,令她心痛不已。
剧情外的宋阳白一心只有楚夕月,过了那么久都不曾放弃,可是剧情里的宋阳白却放弃了。
蓝秋译那条线,宋阳白对于剧情里的自己主动离开了她这件事分明是赞同的,可是这一次,徐影能确定宋阳白绝对不会赞同自己做出这样的事。
她倏然想起林琪说过,剧情里的楚夕月和宋阳白没有什么过去,只有一个没有任何展开的青梅竹马的设定。
那是不是意味着,对于剧情里的宋阳白来说,楚夕月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他?
她一刻也不能等待,就要朝着宋阳白和秦兰漪的方向奔去,下一秒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倒,她心道不妙,又要开始走剧情了。
“姑娘,你没事吧?”一陌生男子扶住了楚夕月。
“没……没事。”一瞬间,楚夕月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这人的声音更低沉,她却仍旧觉得有些像秦以安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对方并不是秦以安,还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再怎么恨秦以安,她也不得不承认秦以安那张脸确实英俊非凡,非是眼前人能相比的。
意识到自己将适才救了自己的人与秦以安对比,还贬低了人家,她急忙道歉道:“不好意思。”
对方闻言揶揄道:“姑娘,难道不应该说谢谢吗,你怎的开始道歉了?”
“抱歉…我……”她一时羞窘不已。
对方根本就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自己怎么不打自招了?
一声轻笑自她头顶传了过来,她隐约感觉对方想把手搭在她头上,最终却又止住了。
不过,现下她顾不得这些,她还为自己先前的言语尴尬不已,不愿再与此人待在一处,忙又道了声“抱歉”,匆匆跑走了。
方才的陌生男人无奈地笑了笑道:“还是跟从前一样。”
说完,他以手轻抚面容,转瞬间便换了一张脸,正是楚夕月唯恐避之不及的秦以安。
这头,公主的婚礼已经接近尾声,因为宋阳白不胜酒力,也没有什么熟识的人,早早地便被放回了洞房。
他一进入婚房,便被丫鬟们带着走了各个流程,等到一切结束,丫鬟尽数退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觉袭来,宋阳白动了动四肢,冲着坐在床上的秦兰漪道:“兰漪,我走了”。
“阳白。”头上的红盖头早已被揭开,秦兰漪伸手拉住了他。
“兰漪,你有什么什么事吗?”
这个场景他俩已经经历了许多次,彼此已无任何波澜,宋阳白每回一得自由便会离开,秦兰漪亦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宋阳白微微用力,挣开了秦兰漪的手。
他此刻有些急切,楚夕月应当就在府里,他与秦兰漪成婚一事,实非他所愿,但楚夕月定会难过,他必须尽快向她解释。
秦兰漪看着面前之人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走神,心里的不悦更甚。
她以为她对宋阳白已足够耐心,这么久以来越线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虽算不上多么迷恋于他,每回结束的时候,也几乎不会阻拦他的离开,但二人拥有相同的经历,又被控制着成了婚,因此她对宋阳白,终究会有几分不一样。
只是如今,楚夕月同他俩一样苏醒了过来,宋阳白便开始对她这般疏远,实在令她心寒。
他近日的举动,已将她的耐心耗尽。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藏在衣服里的东西,心想着:或许,她早就该这样做了。
“兰漪,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见秦兰漪许久未有回应,宋阳白忍不住开了口,转身欲走。
“阳白,等一下。”
宋阳白闻言,停下了脚步,他有些不满地转过身道:“兰漪,你想说什么就……咳咳…”
不知道自己吸入了什么,一阵咳嗽过后,宋阳白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都开始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