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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好难哄呢 听着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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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春桃的哭诉,谢蝉内心挣扎许久,最后起身,在明婳面前跪了下来。
她声音颤抖地哭道:“春桃说的没错,并非是臣女懦弱,到此时还不敢说出陆太后与谢芷的恶行,实是陆太后心狠手辣,并非是世人所说的那般,贤德良善之人。”
“臣女和臣女的生母出身低微,性命都握在陆太后的手中,若臣女胆敢将实情说出来,臣女和臣女的生母定会被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的......”
“不必这般跪着,快些起来坐着说,当心伤口又流血,”明婳忙让晴云和暖雪去将谢蝉扶起来坐好。
她递了一块绣帕给谢蝉擦眼泪,随后拉着谢蝉有些粗糙的小手,目光坚定。
“若公主信得过我,肯将一切真相都告知我,助我揭穿陆太后的真面目,我定会替公主做主,绝不会让陆太后动你们母女!”
谢蝉看着明婳坚定的眼神,心里泛酸,一阵动容,她像是抱着浮木,在海面上漂浮许久的人突然看到了来救她的神明。
她重新坐好之后,接过明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眼泪,似回忆般,徐徐道来。
“臣女的生母是陆太后的陪嫁婢女,还未入宫前就是在房中伺候她梳头的,后来也随着她一同入了宫。”
“陆太后表面上虽贤德良善,看着十分亲和,素有贤名在外,但实则心肠歹毒,十分阴毒狠辣,触及她利益之人,她定会置之于死地。”
“听我阿娘说,她入宫前便在家中欺凌庶出的姊妹,后来入宫做皇后后,生谢芷伤了身子,难以再有孕,她怕皇后之位不保,暗中残害了不少对她地位有威胁的妃嫔和皇子公主,谢芷在外的许多恶行她也在背后帮着遮掩诸多。”
“当年臣女的生母被醉酒的先帝临幸,陆太后虽表面看似贤良大度地让先帝给了臣女生母才人的位份,但在背地里却百般为难,羞辱臣女的生母。”
“当年她是动了杀母夺子之心,才让臣女的生母将臣女生下来的,后来看到生下的臣女是女婴,臣女的生母才逃过一劫的。”
“但这些年,陆太后一直授意宫里人苛待和羞辱臣女和臣女的生母。”
“谢芷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对臣女和臣女的生母一直是视如最低贱的奴婢般,随意使唤打骂,臣女的生母如今也已缠绵病榻许久。”
“臣女的生母身份低微,一家子都是成国公府的家奴,家人的性命都握在陆太后的手上。”
“陆太后位高权重,得天下人称赞,如今陛下也被她的贤名蒙蔽,对他尊敬有加。”
“臣女和臣女的生母自知人微言轻,这些年只能在陆太后母女的手下忍气吞声,苟活着......”
说到最后,谢蝉已经是泪流满面,她用帕子擦干脸上的泪水,抬眸目光坚定看着明婳发誓。
“陆太后的贤名人尽皆知,臣女自知人微言轻,有污蔑之嫌。”
“但臣女敢以臣女和臣女生母的性命发誓,臣女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必将让臣女和臣女的生母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春桃在一旁跪了下来,哭诉道:“奴婢也敢以奴婢全家的性命发誓,方才我们公主所言句句属实,若敢有半句虚言,奴婢全家也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贵妃方才进来时,不是问了奴婢,陛下善待先帝的妃嫔和公主们,但为何我们才人和公主却住在如此破败荒芜的地方,身边还只有奴婢一个人伺候吗?
她苦笑道:“陆太后素来不待见我们家才人和公主,从前授意纵容她手下之人,克扣我们才人和公主的吃穿用度,将我们才人和公主安置在破旧的小院里。”
“如今陛下登基,先帝的妃嫔和公主们都迁居到了北苑。”
“北苑是太妃们的居所,殿宇院落陈旧且地方小,陆太后和三公主养尊处优惯了,母女两人独占了一宫不说,还暗中克扣起了下面妃嫔和公主们的用度。”
“我们才人和公主出身低微,又没有母族可以倚仗,陆太后便以我们才人要养病为由,将我们才人和公主安排到了此处,让我们自生自灭。”
“贵妃您细细看看这清凉殿里的一切,便知奴婢所言的虚实。”
“我们才人这些年私下里被陆太后百般苛待折磨,身子本就不好。”
“如今挪来了这的地方,吃穿用度又全被陆太后扣了去,每日只能靠着院里我们自己种的那点菜瓜果腹,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全靠着我们公主没日没夜地做些针线,想办法卖出去,换得些钱来,去太医署打点拿药给我们才人吃,吊着那半条命。”
说到最后,春桃已是泣不成声,“奴婢知道贵妃心善,昨日宅心仁厚才出手救下了我们公主。”
“请贵妃再救我们公主一回罢,奴婢愿意生生世世,给贵妃当牛做马,来报答您的这份恩情!”说完春桃连连给明婳磕起了头。
“快些起来!”明婳听主仆俩道出陆太后母女的种种恶行,虽早已有所猜想,但亲耳听到苦主的倾诉,还是气得小脸义愤填膺。
“我都知晓你们的顾忌,你们可愿随我一道去陛下面前,再将方才所述之事在陛下的面前再说一次,指正陆太后的所作所为?”
“我答应你们,定会替你们做主!保你们无虞!”
“愿意的!”主仆两人闻言,喜极而泣地相视一眼,齐齐道。
这时,一道深沉浑厚,带着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必了,朕方才在门外已听完你们方才所言,朕会派人去彻查此事,若你们所言为实,朕定会严惩陆氏母女!”
话至一半,便见身着玄色绣金银线龙袍的谢重渊剑眉紧紧蹙着,冷峻的面容带着几丝薄怒走了进来。
谢蝉和春桃目瞪口呆地看着帝王亲临,忙齐齐跪下,行礼,“臣女/奴婢参见陛下!”
“起来罢,”谢重渊声音淡淡,让地上跪着的两人平身,进门后目光一直在从小杌子,被晴云和暖雪扶起来的小娘子身上。
看到小娘子安然无恙后,他来北苑这一路紧拧的眉心才稍稍松散了一些。
今日他一直在担心着小娘子的脚伤,散了朝会后,只匆匆见了几个大臣,便立马赶去了漪兰殿,想看看小娘子的伤有没有好些,给小娘子再擦一次药。
没想到,到了漪兰殿却听闻小娘子竟然不顾自己的脚伤,早膳都没用几口,便去了北苑探望人。
谢重渊顿时被小娘子的任性妄为气得不轻,这会儿看着小娘子,脸色是带着几分恼怒的。
明婳却以为谢重渊脸色阴沉,是因为听闻了方才谢蝉和春桃所述的陆太后的恶行。
她站起来,看着谢重渊笑盈盈道:“陛下你怎么也到这来啦?”这会儿,他应该在紫宸宫里处理朝政才对。
“朕来此抓个不听话,乱跑的小娘子,”谢重渊神情有些严肃地走到小娘子面前,看着小娘子还笑盈盈的,完全不知错的样子,声音有些冷冷道。
明婳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心虚得小脸微微涨红,这才想起来,昨夜谢重渊走前和她叮嘱了好几遍,要她这几日少走动,在漪兰殿里静养之事。
小娘子一脸心虚,讪笑着解释道:“陛下不要生气,昨夜婳婳擦了陛下给的那些药,脚已经不觉得疼了......”
谢重渊上前,直接将小娘子打横抱起,压着心中的恼怒,沉声道:“真是胡闹!先跟我回去擦药,我会替你派人妥善安置她们的。”
说罢,谢重渊便抱着小娘子出了清凉殿,一路上压着心中的恼怒,一言不发,抱着明婳上了殿门外候着的龙辇。
明婳一路看着谢重渊冷着脸,他直到坐进龙辇里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只沉声吩咐去漪兰殿。
她转头想去和他说话,他也目不斜视,只装作没看见,她知道他是真的很生气,她不听话好好养伤了。
明婳知道谢重渊政事繁忙,自己还不听话好好养伤,让他担心了。
她水汪汪的杏眸看着谢重渊冷酷的侧脸,随后主动示好地伸手,扯了扯他绣着团龙纹的衣袖,似撒娇般,小声道:“陛下......”
谢重渊听着小娘子娇娇的软嗓,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但想到小娘子总是这样任性妄为,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平日里又语气重些劝都不行,便狠下心来,目不斜视,没有理会小娘子的示好,想着让小娘子长长记性。
明婳看谢重渊还是酷着一张脸,不愿意搭理自己,心里暗叹一声,小脸有些愁苦。
帝王生气真是好难哄呢......
她瘪了瘪嘴,小脸有些委屈巴巴地又扯了扯谢重渊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哭腔里,带着几分控诉的意味,“陛下这是生婳婳的气,打算再也不理婳婳了,是不是?”
谢重渊听着小娘子可怜又委屈的声音,心顿时就软了下来,忙解释。
“我是担心婳婳,气婳婳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气婳婳不听话,不好好地待在漪兰殿里养伤才如此生气的,我怎会舍得不理婳婳?”
他以为自己方才那般冷漠让小娘子伤心了,忙转身低头想去哄人,可没想到小娘子的脸上没半分的难过,娇丽的小脸还笑得俏生生的,气人得很!
明婳看谢重渊和他说话了,漆黑的杏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自从上回月事,谢重渊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她一整夜,到昨日他那般温柔体贴,亲自给她擦药,她如今已知晓帝王对她的纵容和宠爱,再不会被他沉着脸,凶巴巴的样子给吓到了。
而且不知为何,她现在会那般笃定,谢重渊不会生她的气,更不会不理她。
她眉眼弯弯,侧身双手,扯着谢重渊的衣袖,声音娇娇地撒娇道:“那就好,陛下不要生婳婳的气了,好不好呀?”
“婳婳知道,今日让陛下担心了,往后婳婳一定会乖乖听话,在漪兰殿里养好脚伤才出来!”
谢重渊看着笑得狡黠的小娘子,知道自己这是中了她的苦肉计,脸上又气又无奈,没想到这些年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自己,如今竟然会中了一个小娘子的苦肉计。
关心则乱,自己如今大抵是太过在意眼前这个小娇娘了。
他轻叹了一声,看着卖乖弄巧的小娘子,没好气道:“可是我看婳婳这样子,不像是肯乖乖听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