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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颗梨 “这可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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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检一整天没睡,几台手术下来人有些恹恹的,注意到黎梦妧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衣服,也意识到了她是两手空空来这儿的。
就让她自己上去,先去一楼的进口商超给她买了套睡衣将就着。
电梯没人,他靠在电梯里摁了密码,然后困顿的打了个哈欠,狮子踱过来踱过去。
他警告一声:“别乱动。”
懒懒的,拖着气儿音。
“叮……”
到了。
他牵着狮子走出去。
甫一回家就看见黎梦妧站在玄关口换鞋,穿的乱七八糟的,江检问:“你这是什么打扮。”
他看见他的衬衫被扔在沙发上。
“哼。”
黎梦妧重重哼了声,不打算再理他了。刚刚还对她甩臭脸,现在又主动说话,把她当什么了。
她拢了拢外套,蹲在地上穿鞋。
江检莫名。
他看着她这身装扮:浴巾作抹胸,披着香风外套,不伦不类的打扮偏穿在她身上又让人信服是新的时尚风向,他伸手将手提袋递给她:“你的衣服。”
装在袋子里的,是刚被风送下去的裙子,下首还有一件睡衣,刚买的。
黎梦妧冷哼,接过来看也没看,那件衣服掉下面草地上了,她也不打算要了。
接着穿鞋。
江检挑眉,终于觉出些味道来。
“这是……准备走了?”
黎梦妧不理他。
江检挑眉。
“行,慢走。”
很正常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他牵着狗走回屋里。
黎梦妧蹲在地上,气得瞪大眼睛,居然不留她?
狮子跟在他身后进了门,用爪子推了推她的背,江检进去喊了声:“狮子,回来。”
“今天我们吃糖醋排骨,给你加餐。”
黎梦妧:“……”
“…………………………”
他刚刚说什么??
糖醋小排??黎梦妧蹲在地上,悄咪咪往那边看了一眼,江检手上真的提了好大一提的新鲜蔬菜,还有几盒分切好的黑猪排骨。
她咽了下口水。
其实也没那么想去找黎正东了。
江检将东西分类放进冰箱,把今晚要用的食材单独放在流理台,走出厨房就看见本来已经在门口穿鞋的人又换了拖鞋走进来。
看见他出来,来回走了几十圈等待已久的黎梦妧十分傲娇的说了句:“我东西没收拾完。”
“哦。那你收吧。”
“……”
不对啊,不应该说别收了,先吃饭吗?
江检你!!
黎梦妧咬咬牙,走向卧室,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床上。
不是,她就一条裙子,一件外套,一个包,有什么可收拾的。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正常人不都该邀请她吃饭吗?而且刚刚明明就是他有错,谁让他给她甩脸色的,还不赶紧顺着台阶来哄她?
不争馒头争口气!不就是吃不到小排骨……呜呜呜,不就是被黎正东关禁闭一个星期然后结婚……吗……
站起来的她又默默坐了回去。
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越王勾践都能忍辱负重,何况她黎梦妧,不过今天这件事她还是的记在小本本上。
这么想着,黎梦妧完成了非常艰难其实很迅速的心理建设。
她站起身来,又觉得会不会太没面子了,她怎么能一气之下只气了一下呢。
黎梦妧又坐下来。
但江检做的小排好不好吃啊……
这么想着,门响了。
黎梦妧并没有关门,她一抬头就看见江检站在那。她低头看了下空荡荡的手里,意识到她是来收拾东西的呀。
她赶紧起身,假模假式的将被子抖了抖:“我看看床上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嗯。”江检淡淡应了声,他的白衬衫卷到了手肘处,一看就是在做饭。
黎梦妧动了动鼻子,好像闻到了糖醋小排的香味,不过江检过来干嘛?担心她不走啊?
等了会儿,
江检说:“过来吃饭。”
诶?
刚准备发作的大小姐愣了下。
这是来叫她吃饭的啊?他他他这是在示好吗?
“我做多了。”他说。
黎梦妧别别扭扭的说:“什么?”
江检不接招:“不吃算了。”
他转身就走,黎梦妧迅速起身。
“你叫我吃饭,我都听到了!这可是你求我吃的哦。”好汉也得要吃饭。
她闻着味儿就往外面走。
算了,他都来示好了,黎梦妧想。
她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原谅他好了,谁让她是个这么好的人呢。
客厨一体,六人位的餐桌上黎梦妧看见江检做了她想吃的糖醋小排,清蒸多宝鱼,虾仁蛤蜊豆腐汤,还有个凉拌秋葵,口蘑炒青菜。营养素搭配的堪比家里请的营养师。
桌上整整齐齐放了两副碗筷。
黎梦妧拉开椅子坐下,又重复了一遍:“这可是你要我吃的,我可不想吃。”
江检觑她一眼,并不接话。
他自顾自的舀了米饭,黎梦妧凑到他面前,端着碗:“我也要,我也要。”
刚那点故意不笑维持的模样也没了。
要多多的!天知道她这几天饱一顿饥一顿的,今天又惨兮兮的吃了一天零食有多想吃正常的饭菜。
江检接过她的碗:“洗手。”
“好的好的。”黎梦妧洗得可开心了。
她扯了一张擦手纸,江检偏头看了眼,说:“再洗一遍。”
“啊?”
“七步洗手法,会吗?”
黎梦妧摇头。
江检说:“低头。”
黎梦妧:“……”
谁家好人在流理台上贴七步洗手法啊。
“手洗不干净,会引起胃肠道不适、肠道寄生虫、胃溃疡……”
黎梦妧举手:“别说了,我洗,我再洗一次。”
黎梦妧按照步骤细致无遗的又洗了一遍,擦干净手,走回餐桌,举在江检眼前晃了晃:“这回可以了吧?”
江检颔首:“吃吧。”
臭龟毛。
黎梦妧撇撇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排骨,放进嘴里。
天啊,老天爷,我去,我的妈呀,黎梦妧亮眼冒星星:“太好吃了吧!”
“你是专业厨师吗?做的比我家阿姨的都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到这种饭菜了,黎梦妧热泪盈眶,江检看着她吃得又急又快微微皱眉,想提醒她又作罢。
他慢条斯理的,吃饭的动作赏心悦目,一道菜夹几下,但没碰那道糖醋排骨。
黎梦妧就逮着那道排骨啃,一小盘的量全是她自己吃的。她吃的开心,刚刚那点脾气也没了。
江检吃的并不多,她才刚刚进入状态,那边已经放下筷子了,但也没有离开餐桌。等吃饱喝足,江检起身收拾碗筷,黎梦妧不好意思地说:“我帮你。”
江检睨她:“你会洗吗?”
“……”不会。
“我的碗很贵,你有钱吗?”
“……”当然没有。
黎梦妧气嘟嘟的又坐回去了,她也只是客套一下而已,干嘛打击人啊。
而且刚刚给她甩脸色她都没找他理论呢。
但是又吃了人家这么好吃的饭……
算了。
她决定自己憋回去,江检偏头就看见她的背影,似是受挫的模样。
“黎梦妧。”
想了想又叫住她,想说要是特别想洗也随她。
黎梦妧转身看他,脸上没有半点颓丧的样子:“怎么了?”
“……没事。”
他说没事,黎梦妧又有事了。
刚刚还一副冷淡的样子,回到家里就又没那么多刺人模样了,黎梦妧走过去,扒拉着门框喊他的名字:“江检。”
“嗯?”男人戴着手套在收拾。
都是“嗯”,这次和刚刚就很不一样,黎梦妧说:“你刚刚是生气了吗?”
江检动作一顿:“怎么这么说?”
她扣扣玻璃:“一直冷脸,说话也带刺,然后还不让我坐副驾驶,给狗开门不给我开……反正就是让我不舒服。”
“我没生气。”他将冲洗过的盘子放回架子上:“我为什么要生气。”
“就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呀,然后你去大厅带我的时候就不情不愿的。”
“……没有。”只不过一天没睡太累了,人也倦怠懒懒的而已。
“没有?”
“没有。”
“今天有点累,开门的时候脑子有点儿待机,没给你开门,不好意思。”他说。
听他道歉,黎梦妧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她摸摸后脑勺,故作大方:“没事啦,我也不是很在意啦。”
“……狮子不经常坐车,坐后座我不放心,没有别的意思。”
得到确定的回复,黎梦妧舒坦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话不想理人的时候嘛,况且他还得上班,那么忙回来肯定很累,她理解。既然他没生气的话那她也不生气好了。
她说:“那我原谅你了。”
“原谅什么?”
“刚刚我以为你因为那点事生气给我甩脸,我决定生你的气,不过现在好了,原谅你了。”
“……”
黎梦妧一蹦一跳的回客厅了。
她心满意足的摸了摸终于鼓起来的肚子,觉得生活真美好。江检也好,就是看着冷而已。
外冷内热的那种,不然怎么会也不过问她的事情就这么让她住进来,还给她做饭,嘴上说着做多了,其实桌上已经准备了两个人的碗筷。
江检家的装修时那种都市极简风,厨房和客厅相接,做了隔断处理,从黎梦妧的角度看过去,男人系着围裙,挽起衣袖,背对她站在那收洗。
有昏黄晚霞的余晖衬在身后,朦朦胧胧,隐隐绰绰,恍惚的让她有种婚后生活的错觉。
要是找个这种的,她好像也不是那么排斥结婚。
长得帅,身材好,会做饭,能收拾家里,会治病救人,外冷内热有同理心。
贤夫良父,以后就在家相她教子,多好啊。
“……”
诶……
嘶……
对啊,都是结婚,为什么不是这个呢?
靳荷这么想她结婚,她结就是啦,结了不就没事了吗?
黎梦妧慢慢坐直身体,手肘杵在桌子上,摸了摸下巴,越发觉得可行性很高。
绝!自己真是聪明绝顶!
和江检结婚,堵了靳荷的嘴,还让那个下头男彻底没了机会,当然了,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糖醋小排骨,……
当然了她也不止喜欢糖醋小排骨,别的也喜欢。
比如可爱听话又聪明的狗狗。
黎梦妧已经想到了以后的美好生活,嘴角比ak都难压。她打定主意,理了理头发,起身走到江检身边。
温柔的眨巴下眼睛,露出一个柔情似水的笑来:“我帮你吧。”
江检定定的看着她,几秒后蹙眉。
黎梦妧眨得更来劲儿了,又凑近了一点,江检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你卡粉了。”
“……”
动作戛然而止。
“什么???”黎梦妧转身迅速逃离,以百米赛跑的速度重回房间的浴室。
“我靠,骗子!”
她皮肤好着呢!
她化妆品都没带,哪有机会卡粉啊!
这个骗子!
黎梦妧这才意识到自己穿了个什么玩意,她赶紧拢了拢外套,将刚刚江检递给她的裙子换上。
她嫌弃的拿出裙子,发觉袋子依旧沉甸甸的,她扒开一看,有一套摸起来舒适亲肤的衣服,她拿出来,是套睡衣。
也是粉色,和那天晚上他在超市替她选杯子毛巾一样的颜色。
她心软软的,捧着那个衣服笑眯眯的,她出去找他,又趴在那个玻璃隔断上:“你买的吗?”
江检拧干毛巾,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拧毛巾,淡淡道:“嗯。”
“所以你去一楼,让我自己上来,是给我买衣服去了?”
“……嗯。”
这声应的有点慢。
黎梦妧笑眯眯的捧着衣服回去。
路过客厅看见江检的那件白色衬衫歪歪斜斜的搭在沙发上,这不好机会吗,展示她贤妻良母的风采!
黎梦妧将她抱在臂弯上,再次走进厨房,江检正在将碗筷放进消毒柜,黎梦妧说:“你的衣服我会洗干净还你的。”
“不用了。”江检头也没抬。
黎梦妧争取:“你放心,我保证给你洗干净。”
“不用,每天早上八点阿姨会来家里取。”
“我去!你不早说。我一万多的裙子现在跟捏皱的报纸似的!”
江检直起身,看了眼黎梦妧身上的裙子,问:“你怎么洗的?”
“洗衣机啊。”
江检抱臂依靠在流理台边:“我并不想让我的衣服也成旧报纸。”
他说:“你的衣服也可以放在玄关的那个脏衣篓里,早上阿姨会自己来拿,洗干净了会送回来。”
说完又补了句:“阿姨洗好我习惯在阳台上再晒一遍。”
并不是挂在洗衣机那就是洗衣机洗的。
黎梦妧低头闷闷的应了句:“知道了。”
不用就不用嘛,又来人身攻击,她刚还有几秒钟想过帮他手洗呢。
她小声嘟囔:“我就这一条裙子,送给阿姨洗了出去穿什么。”
江检不知道听没听见,他都这么说了,黎梦妧又把衬衫扔回刚刚那里,江检出来给汪汪队做饭,黎梦妧坐回沙发上,就这么看着他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
这都吃完饭了,江检也没提让她走的事,他不提,她也不提。
有利于发展感情,彻底规避风险。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
本来在娜娜面前揉它的小卷毛的江检一下子出现在黎梦妧面前,吓了她一跳。
“移形换影啊你。”
她摸了摸胸口,江检递过来一张卡。
黑金的。
黎梦妧左边眉毛高高挑起,惊疑不定的问:“这是……?”
补偿金?
她大方的说:“没事,不用觉得愧疚给我钱的。毕竟你也没生气,只是脸臭点儿而已,我这人心胸宽广得很……”
话是这么说,眼神一直没离开过那张卡。
江检打断她施法:“这是我的副卡,没有密码。只是借你,要还的。”
“……”
她也没想过白用不还好吧!
黎梦妧坐在沙发上,江检站着,要看他只能仰着头,她将身上的抱枕丢开,站起身来,悄默垫脚努力想俯视他,像刚刚那样。
……不够高。
黎梦妧抽过他手里的卡。
“从今天开始算百分之十的利息,等这段时间过去,连滚带利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