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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登陆 所有人,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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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艘气垫艇在酒店区南侧登陆。
酒店的结构比海洋研究中心复杂,共有五层主楼加两层裙楼,房间总数过百,每间都需要开门确认。
突击队分组,逐层清房,封锁通往地下停车场和水渠的通道。
清房过程中发现的第一批平民,是酒店客房部的员工,十数人躲在四楼布草间里,听到破门声时集体发出尖叫。
二楼202号房间,门被从里面反锁了,突击队破门后,发现一名年轻女性处于深度镇静状态,床边输液架上挂着麻醉泵,人员心率稳定,但有药物过量风险。随队医护立即接手。
“四楼东翼清空。四名员工,一名住客。”
意外发现出现在第五层楼,这里只有两个房间,门禁系统不是酒店常见的磁卡锁,而是独立的生物识别面板,断电后仍有余电。
常规组爆破突入。
这里是监控室,显示屏布满整面墙壁,其中几块还在工作,画面分别是码头、酒店大堂、研究中心走廊。
另一面墙是文件柜,柜门敞开着,里面的文件夹早已被清空,只剩下几张散落的纸页。
房间中央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台被砸烂的电脑主机。
“五楼有监控室。可能还有别的。留人看守,等技术组过来。”
从发起抢滩到建筑群地面层初步控领,总耗时九分四十秒。
全部平民在突击队的引导和保护下有序向码头转运。
一间客房的角落里,一名年轻女性缩在床边,双手护着腹部,眼神空洞地看着破门而入的行动队员。
队员单膝跪地,放低枪口,道:“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船在码头上。”
女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在酒店右侧的裙楼里,行动队员发现了通往地下的电梯门。
“地面清剿完成,建筑群已控制,平民正在转运。”
“地下入口已标记,等待特别行动小队。”
乔清朗站在船舷边,听着耳麦里的简报,转头看向舱内。
江峰青身覆铠甲,手持战锤。
乔清纯悬浮于半空,周身光电符文流动。
陆杳站在船头,手握通讯器,闭目感应与眷者的精神连接。庄沅站在他身后两步,背上背着一把环首刀,双手持握突击步枪,眼睛看着码头方向,表情平静。
关南携带精确射击手步枪,占据制高。
其他人全部分成两支。一支以陆杳为中心,分散于船舱周围,展开防御阵势。另一支集合列队,在前方待命。
“特别行动队α小组,”乔清朗对着耳麦说,“登岛。”
指令一出,乔清朗、江峰青、乔清纯与待命的队伍有序离开船舷,乘坐快艇登陆,向酒店右侧裙楼方向突进。
陆杳、庄沅、关南与余下所有人,暂时留守在船上。
是的,只是暂时。
在研究作战方案时,总部的意见是,让陆杳留在两栖攻击舰上,以确保安全。
但乔清朗认为,陆杳是最重要的目标,对于敌我双方都一样,只有当他临阵,敌方才会暴露部分实力。
最后仍是按照宣传处的计划执行。
陆杳已经做好充当“头号目标”的准备,暂时坐在船舱内,闭目凝神,扩展特殊知觉的覆盖范围。
他的知觉越过船舷,望向海岛。
几分钟内,α小组的身影便已消失在远处。
尚未收回注意力,陆杳打了个激灵,莫名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岛上的建筑群在熹微的晨光中安静地反着白光,什么都没变,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我在你身边。”庄沅观察到陆杳的反应,握紧突击步枪,站到他身前,神情严肃,与平日判若两人。
关南最后检查了一遍狙击枪的瞄准镜,正往耳麦里报备“β小组就位”,但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了下来。
海风轻抚,海面涌起波浪,水面以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经过。
陆杳的知觉沉入海面之下,观察到一道长长的灰影擦着船底,从右舷滑向左舷。
继而是第二道,第三道……那是某种体型巨大的海洋鱼类,但它们似乎并非无意间路过,而是更像在绕圈。
“注意水下。”
陆杳出声警示。
话音方落,船底声呐便开始鸣响,报警灯在驾驶舱里闪烁,屏幕上炸开一片密集的回波。
轮机舱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整艘船向左舷倾。
接管驾驶舱的陆战队员对着对讲机喊了声什么,却被撞击声盖了过去。
“鲨鱼!”陆杳扶住船舷,朝关南喊,“三十只鲨鱼,在水下撞击船体!可能有人在操控!”
海面下传来汹涌的愤怒、饥饿,群鲨正以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方式,被强烈的恶意凝聚起来。
然后,他依稀听到了某种声音,不同于刀小杰在梦中描述的“低语”,而是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没有规整的韵律,没有清晰的音节,黏腻、晦涩、扭曲,连续不断,自幽深的海底缓缓扩散,仿佛暴风雨来临前躁动的风。
海浪翻涌,水下的灰影同时加速。
“咔!”
船尾突然传来一声断裂的脆响,船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打转。
“庄沅保卫!其他人,反击!”
调查队员在关南的指挥下有序奔行,往水下投掷震荡手雷。
水面炸开两朵白浪,但灰影们只散开了一瞬,又重新聚拢。
“队长,”关南按下耳麦,声音依然稳定,“鲨鱼从水下来袭,数量三十,船已经失去舵效,β小组准备弃船登岛。”
耳麦那头却只有一片静电噪声。
船身又是一震,整个船体被顶起将近半米,再重重落回水面。
固定冲锋舟的液压绞盘在剧烈的震动下刹车失效,缆绳猛地崩开,顺着倾斜的甲板向外甩荡。
一名正在检查小艇固定点的行动队员摔倒在甲板上,甩动的缆绳在惯性的作用下横扫过来,打在他的小腿上,下一刻便缠住他的脚踝。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仿佛轻盈的水鸟飞掠而过,迅捷地抓住那人,抱着他侧向翻滚,避开这意外一击。
是陆杳,他的身体比任何人都更轻盈,动作灵活,扶起那人,朝关南大喊:“登岛!”
祭司与眷者之间的心弦传音,已经是宣传处内部默认的秘密,他与江峰青和乔清纯的超远距离实时通讯并未受到干扰。
袭击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对方会这么按捺不住吗?不过,手段的确非同寻常。
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事态可控,陆杳便让乔清纯不要出手。
船尾已经开始翘起,海水正从裂口灌进轮机舱,虽然陆杳的声音被喧嚣淹了大半,但关南目力过人,读懂了唇语。
“所有人,弃船!”
关南对着甲板喊,庄沅一把抓起陆杳的胳膊,往救生艇方向拽,关南随后持枪掩护。
在他们身后,海水被一道三角形的鳍分开。
那背鳍颜色发暗,鳞片错乱地排列着,在破水而出的瞬间,反射出不自然的深绿光泽,绝对不属于正常的鲨鱼。
它绕着火光的倒影盘旋了半圈,再度沉入水下,和其他灰影一起,朝着海岛下方涌去。
·
刀小杰翻了个身,缓缓睁开双眼。
岩洞中的空气潮湿而闷热,石壁上的荧光呼吸般闪烁着。
他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虚假的石螺岛、海洋研究中心,古怪的梦、梦中的低语,他想逃跑,被抓、被关押,然后……睡着了。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
他在心里自嘲,倒是不怎么惊慌,不知道是因为过度恐惧无助而发生了解离,还是因为刚才做的那个梦。
梦里,有人说会来救他,还给了他一支神奇的粉笔。
太荒诞了。
可那是一个久违的美梦,比起共同谋划具体的求生策略,更让他感受深刻的是那股温暖明亮的情绪,以至于醒来后,希望充盈心间,皮肤仿佛还留着梦里的余温,连呼吸都带着松弛的暖意,整个人浸在慵懒又安稳的舒服里。
不行,再躺下去就真的要死了。
刀小杰挺身坐起,捡起垫在脑后的背包,拉链已经被扯坏了,看似有用的东西都被收走了。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这么傻的行为不会被人看见,然后,把手伸进背包,摸到保温杯,摇了一下。
“哐当……”
还真有?刀小杰拧开杯盖,摸了摸——里面真的有一支粉笔!
他爬到角落,借着墙壁上的荧光,盯着那支粉笔看了大约十秒。
这东西跟梦里的一模一样,表面光滑,带有细闪,质感像是某种被抛光过的骨头。
我的未来不是梦。他在脑袋里哼起歌来,就着靠墙的姿势,转过身,把不锈钢保温杯扣在石壁上,再把耳朵贴上去,确认另一面没有明显的震动,继而轻轻敲击,寻找空洞,悄悄画下一道线。
岩壁凹凸不平,胜在粉笔硬度足够,笔尖接触岩石的瞬间,他只感觉到一股轻微的阻力。
片刻后,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由淡蓝色线条构成的方框,四条边,一个横档,就像最潦草的儿童简笔画。
当方框闭合的一刹那,并没有产生夸张的亮光,但一如童话故事般,缝隙就这样自然生成了,把手也出现了。
一个东西,看上去像门,用起来像门,那它就是门。
穿过这扇门,也许可以迟点再死。
刀小杰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把粉笔小心地塞进裤袋,攥紧保温杯,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
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咸腥味,门外不是他被押送进来时经过的那条走廊,而是一条被凿开的岩石通道。
这条通道不算宽阔,几乎没有装修,地面是湿硬的灰岩,积水深深浅浅,两侧岩壁布满溶蚀痕迹,覆盖着湿滑的藻衣与某种奇怪的黑绿色黏液,隔着很长一段距离,才有一点奇怪的微弱荧光。
据那个人所说,魔法门只能存在三五分钟,待会儿就回不去了,向前,向后,还是躲在这里,等待救援?
生死有命,走就是了。刀小杰凭感觉选了地势似乎是向上缓慢延伸的那一头,摸索着往前走,时而把保温杯扣在岩壁上,寻找流水的声音,蹭了一身泥水与黏液。
不知走了多久,通道变宽了,头顶的岩壁升高,一个天然形成的U型空腔出现在前方。
空腔就像一个交叉路的路口,中心有一块拱起的岩石,类似环岛。
环绕岩石的沟壑中充满海水,水面低于路面约两米。
沟壑上交错铺设着大块的石板,连通着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通道。
虽然刀小杰一路上都没遇到活物,但来到这个命运的分岔口,他依然感觉到难以言说的、令人不安的躁动正在空气中蔓延,这让他想要逃离的渴望愈发迫切。
突然间,他听见一条通道中传来响动,不是脚步声,而是类似鳞片摩擦岩石发出的沙沙声。
刀小杰一矮身,滑下沟壑,藏身于水下,抬头悄悄观察。
正从上方经过的生物肯定不是人,它们的身影在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佝偻着身子,飞快地掠过。
等到声音消失,刀小杰并没有冒出来,而是干脆直接潜水,往更深处游去。
在梦里,他并没有说谎,他的水性相当惊人,甚至已经到了非人的程度——皮肤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吸收氧气,捕捉水流细微的震颤。
于是,他就这样沿着海水流入的方向,寻找出口。
非人的水性给了他一线生机,却也让他更真切地听见了海底深处传来的令人不安的低沉嗡鸣,他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就快了,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
另一面,特别行动队β小组在群鲨的袭击下,乘坐救生艇冲向海岛,登陆位置严重偏离码头,大约是在东侧。
这里看上去是一片半废弃的建材堆放场,生锈的钢筋、碎裂的预制板、堆积如山的沙石袋,几个被台风掀翻过的集装箱改成的临时仓库。
海风把沙石吹成小山,半人高的芒草从预制板缝隙里伸出,在咸腥的空气里摇晃。
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盐壳,踩上去嘎吱作响。
低沉的嗡鸣持续着,在陆杳听来,有些惹人厌烦,类似苍蝇的嗡嗡声,但其他人并没有听见任何异样。
他悄悄对关南说:“2号在解决通讯问题。小心些,我一直能听见一种奇怪的低频振动,或许是次声波。”
关南表示明白。
陆杳交代完,摒除杂念,聚焦于周围,释放特殊知觉查探,继而有了发现,“有人,右侧仓库后方墙根下。”
行动队员举枪上前,果真在墙后找到了两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半开的集装箱门后面,一只手举过头顶,做出军用手语中的“友军”信号。
他穿便装,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望远镜,肩膀处被刮破了一道口子,面容略显憔悴,但站姿依然端正。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他身后,左侧脚踝缠着弹力绷带,脸色苍白。
“太好了!”陆杳快步上前。
关南:“等等……”
陆杳却已经抱住那个年轻男人,回头说:“放心,这个人,从里到外,呼吸心跳,都是郁警官。”
“你怎么来了?”郁真有些惊讶,声音沙哑,嗓子带着许久没喝水的干燥。
陆杳笑了笑:“我也是战斗人员。”
“可不只是为了营救你。”庄沅插了句话。
郁真没工夫跟他斗嘴,走向关南,伸出手,道:“码头那边情况不对。”
“有什么发现?”关南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陆杳绕过他们,走到陈文舟跟前蹲下,询问她的伤情,然后请卫生员过来,帮她重新包扎。
“下船时扭的,在礁石上滑了一跤,问题不大。”陈文舟借着冷光照明,看清面前这人的脸,“你……你是……陆杳?!”
“我是陆杳的双胞胎哥哥呀。”陆杳点点头,没做多余的解释,简单安抚了她两句,便回到庄沅身边。
郁真正在陈述。
他与陈文舟在这座岛上待了将近36小时,到的时候是黎明,岛上的人正在搬运物资、组织撤离,巡逻太密,乱扔只能隐蔽,等到夜里才外出查探,可惜,没取得什么进展。
他们轮流睡了几个小时,突然发现有船靠岸,躲在丛林中,观察了好一阵,判断是专业人员的行动,而非黑|帮火并。
“我想应该是你们来了,就决定现身接触。但走近后,发现码头上撤离的节奏明显变慢。”郁真说,“被救的人全都趴在船舷边,身体往同一个方向倾斜,低着头,往水里看。有几个常规行动队员走到沙滩上,水已经没过膝盖,但他们都蹲下去,把手伸进水里,像在找什么掉进去的东西,身边的人拽都拽不动。所以我撤了回来,想用保密手机给总部发消息,但信号又被屏蔽了。”
他补充道:“北侧悬崖正下方,退潮时露出一条被珊瑚礁半掩的通道,涨潮时完全看不见。洞口的水往里吸,是进水口。我们看见,有东西潜在水下往里游,这样的通道,可能不止一条。”
“那些东西不像人。”陈文舟包扎完,试着走了走,听见他们交谈,“看见它们的时候,我就感觉不舒服了。”
她是一名经验老到的调查记者,关南想听听她的意见,便问:“能详细描述一下?”
陈文舟:“关键不是细节,是它们本身,体型像人,但还有一些细节,我说不上来,直观感受就是不对劲。你们相信吗?”
关南:“你提供的信息会对我们有帮助。”
“我觉得‘它们’正在通过某种难以察觉的方式对我们施加影响。”陈文舟的瞳孔微微放大,“码头上的人,还有我自己,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也许你可以先静下来,别多想。”陆杳扶住她,让她坐在地上。
“我也不愿意去回想,但忍不住要想。那种感觉,就像……”陈文舟说着说着,弯下腰,双手捂住耳朵,“你小时候走丢了,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你名字,你听不清,却回头了,然后,觉得待在岸上是错的,应该回到海里,但当你走上沙滩,低头看向海面,内心深处又会涌起恐惧,混乱……你不明白。”
陆杳:“呼吸,跟我呼吸,看着我——”
郁真也蹲下,挡在陆杳与陈文舟之间,单手固定住她的胳膊,伸出另一只手,示意卫生员把镇静剂针剂递过来。
然而,卫生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扭着脖子,望向远处的海面。
不仅他,这支队伍里将近有一大半的人,都变得呆滞迟缓,有人甚至挣扎着,想要转身走向大海,但应该是凭意志力控制住了。
“大家的体征都没有明显的变化,反而很镇静。”陆杳不明白,自己在船上的时候,就听到了那种低沉的嗡鸣声,除了轻微的厌烦,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这里的稳定指数已经高于130,明显异常。”关南也有些不舒服,他紧握着无线电通讯器,发现信号终于恢复了,便立即与α小组取得联系,汇报最新进展:“报告,β小组已于海岛东侧登陆,人员出现异常反应,综合稳定指数判断,极有可能是受到奇术影响。建议前指让常规人员撤离,余下的交由特别行动队接管。”
通讯器中传来乔清朗的声音:“收到,α小组正在地下展开行动,受到1号驱邪光环增益,未发生异常。目前已清扫负一层主要区域,未发现生物活动迹象。”
人都去哪了?
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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