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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求救 这就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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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敛声屏气,横向移动,穿过废弃虾塘,翻过矮墙,在村外公路上的一棵榕树后面找到郁真租的黑色SUV,引擎发动,驶上主干道。
安龙岛的灯火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刚开出几公里,陈文舟换上备用手机卡,开机,登录账号,脸色越来越差:“有人在登录我的账号,云端……他们想删我的资料!”
“把剩下的证据发给我。”郁真说了一串字母和数字,“保密邮箱。”
陈文舟犹豫了,她看着郁真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不信任。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有三道白光从弯道冲出。
两辆皮卡,一辆越野,排成扇形,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坐稳!”郁真猛打方向盘,汽车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拐上了一条沿海的土路。
后面的越野车紧追不舍。
左侧皮卡并线,车窗摇下来,一只握枪的手伸了出来。
“趴下!”
砰!子弹打在了后挡风玻璃上,玻璃瞬间碎裂。
陈文舟尖叫一声,趴在座位上。她不再犹豫,手指飞快地点击屏幕,将剩下的所有证据都发送到了郁真指定的邮箱。
郁真失去后视视野,只能靠侧视镜变线。
砰!第二声枪响,SUV的左后轮被打穿。车身向左猛倾,郁真死死抓着方向盘,冲下土路右侧的斜坡。
底盘在礁石上弹跳,火星四溅,车头撞上一块大礁石,气囊弹出。
白烟从引擎盖冒出来。
郁真踹开车门,把陈文舟拉出来。她额角淌血,所幸人还清醒,踉跄着站稳,跟着郁真往前疾跑。
斜坡上方,追击而来的车灯照亮整片礁石滩,脚步声和咒骂声正在逼近。
前方就是大海。
“我不会游泳!”
陈文舟绝望地大喊。
郁真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盒,拿出两枚珍珠样的珠子,把一颗塞到陈文舟手里:“拍开!跟着我跳!”
陈文舟直觉他疯了,但生死关头,没有别的退路,只能下意识照他所说的做。
下一刻,郁真便拉着陈文舟,纵身跳入海里。
两人从礁石上翻出去,坠入翻涌的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淹没头顶,浪涌的巨力把他们卷起来又砸下去。
陈文舟努力保持冷静,屏住呼吸,但很快,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在水里自由呼吸。海水仿佛变成了空气,就连四肢都变得轻盈。
头顶上,手电筒光柱在水面来回扫射,然后移开。
郁真拉着陈文舟,沿礁石海岸线往远处游。等他们浮出水面时,遥远处海岸上的车灯已经看不见了。
月亮穿过夜雾,照亮了前方海面上一个黝黑的庞然大物——
一艘货轮,吃水很深,甲板上堆着集装箱。
没有船名、编号,吃水线附近只剩下些许标识被涂抹的痕迹。
船舷的排水孔排列方式和普通货轮不同,间距更大,位置更低。
郁真:“改装过的。”
“就是这种船!”陈文舟大口喘息,浑身湿透,嘴唇在发抖,但声音意外地稳,“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粉丝,专业反黑。”郁真指了指船尾垂下来的备用缆绳。
两人翻过船舷,落在一堆防水布的后方。
轮机轰鸣,船身微震。甲板上空无一人,几盏昏黄的照明灯在雾中发着模糊的光。
郁真扔掉泡了水的,已经无法开启的手机,又掏出一个防水袋,拿出另一台手机,却发现信号图标消失了,已经变成灰色叉号。
他尝试切换备用频段、卫星通讯模式,同样都没有信号。
“信号被屏蔽了。”郁真抬起头。
船头前方,雾浓得几乎吞没了月亮,海水在船身下翻涌出白色的浪花。
这艘船正在驶向一片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海域,有什么东西在压制所有的电磁信号。
“你可以游回去,还赶得上音乐会。”陈文舟蹲在防水布后面,抱着膝盖,养精蓄锐。
“那个传闻,你还没讲完。”郁真把手机收回防水袋,“有关定海盟与湛霞帮火并的案卷资料,在一次火灾中被毁了,本地人都是怎么说的?”
黑暗中,那些浮雕的画面重新浮现在眼前——从海中升起的半人半鱼,跪拜的人类,怀抱变异婴儿的女人。
陈文舟:“说那些人的尸体都有被撕咬、拍打、碾压的迹象。说……定海盟受到‘海神’庇护,能够召唤海神助战。警官,你不会还信这个吧?”
“但愿那只是传闻。”郁真再度取出药盒,递给她一枚鲛珠以作备用。
船身一震,轮机轰鸣声变得更加深沉。
货轮劈开海浪,驶向浓雾深处。
·
云月湾,休息室。
乔清朗:“安龙岛古庙浮雕上的生物,在我们的研究中代号是‘鲛人’,现阶段的了解仅限于名字和外形特征。但一座位于雷交半岛周边的度假村式海岛,必然不会是季节性出没的沙洲或岩礁,至今没被发现,这就很有问题了。”
“还有郁真的加密手机。”乔清纯说,“原本完全能够在弱信号环境下维持基础通讯,除非,遇到全频段压制。”
“全频段压制不是民用技术,也不是常规军事技术。”江峰青看向关南,“要么有人使用了军用级电子战设备,要么……”
“就不是设备。”关南接过话头,“常规搜索大概率不会有结果。现在的情况,应该已经涉及我们的领域。”
陆杳从会议开始到现在,没有说过几句话。他的坐姿很安静,表情没有明显波动,但放在膝上的双手十指交叉,指节微微泛白。
他很担心郁真和陈文舟遇害,也牵挂好友苏炀的安危。
一连串疑问在他心头盘旋。小羊为什么要谎称出国留学、回家帮忙,多年不与自己和江峰青见面、联系?会不会是因为,他发现了家族的秘密,所以刻意保持距离,最后却被软禁了?他会不会,已经遇到了危险?
乔清纯感觉到陆杳的焦虑,接过保密电脑,帮他设置了微信消息监控。
庄沅:“领导,怎么说?”
乔清朗:“除了郁真和陈文舟,海岛上很可能还有大量平民,救援必须快,我们也要参与行动,我马上联络总部,江峰青按原计划执行。”
就在这时,电脑传出提示音。
陆杳的微信收到了一条苏炀发来的新消息。
小羊:风浪太大,船在沉,我回不去了,别来
苏炀显然还没有编辑完,就匆忙地发了过来。
仅仅几秒钟后,这条消息却被撤回了。
小羊:救救我,陆杳。
苏炀马上发来了一条新消息,意思与上一条完全相反。
陆杳等了几分钟,然后,拨打苏炀的移动电话,无法接通,再用微信打语音电话,依然没人接,最后才回复信息。
Yonder:你在哪?
苏炀却不再回应。
众人反复查看对话,没发现其中隐藏了什么提示。
乔清纯已经激活仙蛊,使用星阳的技术展开追踪。
“陆杳,”乔清朗放轻了声量,“信息是发给你的。你有什么判断?”
陆杳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抬眸,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炀会发这条信息,”陆杳顿了顿,“说明他至少有一瞬间是清醒的。如果被当作诱饵,那一定不是他的本意。行动上,我完全服从指挥,但我希望,我们能把他带回来。”
“明白。”乔清朗点头。
片刻后,乔清纯停止敲击键盘,报告结果:“对方通过卫星通讯设备连接网络,我没办法精确定位,几乎可以确认,信号受到非技术力量的干扰。但我锁定了一片海域。”
他说着,发动技能,以全息影像显示了一幅琼粤湾海图,几个红点标注在徐雷市以西海域,其中一枚孤悬于空白区域——
那既是苏炀定位所在的范围,也是郁真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区域。
“这就是一个明晃晃的圈套。”关南感觉很迷惑,现在反派设局都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乔清朗:“郁真失联,苏炀求救,两条线指向同一片海域。我们假定,郁真在那个区域落水,被定海集团的船只带走,或者主动设法登船,以他的能力,再加上随身携带陆杳给的鲛珠,存活的概率不低。苏炀肯定也还活着,只是被控制住了。陈文舟……如果她遇到了郁真,也有存活的可能。还有那些被诱骗或绑架的代孕母亲,事关许多人的生死,不管对方是不是在请君入瓮,这局我们都得接。”
“如果苏炀发来的信息本身就是诱饵,那么,对方至少知道两点。”江峰青分析说,“第一,陆杳和苏炀的关系。第二,陆杳会为了朋友涉险。”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关南表示赞同,道:“这意味着,对方对我们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至少对陆杳的人际关系做过功课。”
“能有多了解?”庄沅问。
“没有更多信息,不确定。”江峰青说,“但他们选择使用诱饵,而不是直接动手,这说明,他们要么忌惮陆杳,要么就是想观察什么——我们的反应速度、行动模式,又或是陆杳本人的能力,都有可能。”
“那就是试探,想看看我们手上有哪些牌。”乔清朗作出判断,“我跟所里研究行动方案,稍后部署,江峰青回去拿东西,关南对接增援,乔清纯检点装备。庄沅留在陆杳身边保护。”
他转向陆杳,特别交代:“即便推测敌人的目的是试探,只要我们稍有不慎,他们一定会抓住机会出杀招。目前无法确定,那种能够隐藏一座海岛的超自然力量,是否会影响祭司与眷者的联系,所以,行动务必谨慎,陆杳,你必须上前线,音乐会也许要推迟了。但你不能出事,这是底线。在行动中维持特殊知觉会消耗很多精力,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明白?”
梦境!
陆杳明白,只要郁真或者苏炀进入哪怕片刻的睡眠状态,自己就可以潜入他们的梦。
·
众人分头行动。
庄沅跟陆杳来到书房,守在沙发边,引导他快速入眠。
陆杳冷静地睡着了,闭眼,再睁眼,出现在祈梦殿的客厅。他打开电视,在心里默想着三个名字。
陈文舟……没有。
郁真……没有。
苏炀……有了!
机会可能转瞬即逝,陆杳直接跃入苏炀的梦境,而对方完全接纳了他的存在,但精神状态显然非常不好。
苏炀的梦很混乱,画面是破碎的,多种感官杂糅。
风声,海浪。
他的呼吸带着咸腥味,皮肤有一种黏腻的触感,像是某种透明的分泌物正在从毛孔里渗出。
手指在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指甲缝里钻出来。
他在黑暗中坐起身,拉开一半窗帘,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梳妆台上的化妆镜,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扔了过去。
窗外是阳光沙滩,无垠的蔚蓝大海。但他的心中阴云缭绕,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无法逆转的变化,他很恐惧,害怕镜中的自己不再是从前的模样,害怕某天醒来,张嘴说话时,发出的不再是人声。
未来会怎样?自己该何去何从?他不知道,但他更不想让陆杳和江峰青知道这些事。
他又跌入了黑暗,意识昏沉间,看见走廊的荧光灯管,电梯间,金属门上倒映出穿着灰白色防护服的扭曲的人影。
电梯快速下行,梯门打开,外面人来人往,带着箱子、器械,十分繁忙,似乎是在清理房间,准备离开。
他完全无法动弹,躺在运转床上被一路推行,穿过昏暗湿滑的岩石廊道,腐朽的大门关闭,诡异的符文闪烁着幽幽绿光。
黑暗中,传来类似蛙鸣与人声混合的古怪声音。
“等我!我会来找你!”
陆杳用尽全力,给苏炀植入心理暗示。
下一刻,苏炀的梦境消散了。
他生病了?不,他可能,也许……跟鲛人有关。陆杳从没想过苏炀的家族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秘密,他的血脉在觉醒,他们要对他做什么?
毫无头绪。陆杳坐在地上,用手撑着额头。面对未知的阴谋,他不能失控,不能让个人情感影响所有人的安全。
“叮铃铃——!”
茶几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狻猊鼎”。
陆杳立刻接通,并按下免提键。
“可以帮我报警吗?”刀小杰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依然有气无力,带着活人微死的感觉。
陆杳振作精神,回答:“别着急,先告诉我你的位置。”
“不知道,我还是被骗了,这里不是石螺岛,没有信号,我不知道。”刀小杰的精神似乎受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污染,喃喃自语,“夜晚,在梦里,我总能听见从海底深处传来的呓语,它在沉睡,它想要苏醒,它在召唤,它想要控制我,把我变成它的一部分……”
“停下,闭上双眼,深呼吸。”陆杳像上次那样,尝试用话语安抚对方,“关注你自己,关注此刻真实发生的事情。”
刀小杰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他的防备心不重,或许是因为情绪一直很低落,所以也没有很深的执念,经过耐心的安抚,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陆杳:“我不能立刻赶到你身边,但我会跟你一起想办法,好吗?”
刀小杰:“好。”
陆杳:“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很危急吗?”
刀小杰:“那倒没有,我没有战斗力,他们把我扔在这里就不管了。找不到出口,我累了,真的累了,好像睡着了。”
陆杳:“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刀小杰喃喃道:“两周前,我从香江的一个私人码头,乘坐科考交通艇,来到这座海岛。这个岛不小,除了研究中心,还有一个高档度假酒店,只对VIP客人开放。”
度假酒店?
陆杳心头一凛,问:“什么样的客人?”
刀小杰:“隔得很远,看不太清,大都是年轻女性,有人伺候,像是过来待产的。”
会有这么巧的事?
陆杳:“能不能判断出一个大概的位置?”
刀小杰:“来的途中我睡着了,还没回去过,记不清,只知道船从香江过来时,航向是东南偏南,走了大半天,可能有一百多海里。看北极星的位置,这里的纬度接近北纬22度,大概在东沙环礁西侧。海面能观察到长涌浪,岛外应该是开阔的大洋。”
或许就是乔清纯定位到的那片海域。但陆杳不免生出一丝警惕,不探听别的信息,先专注于对方本身,问:“然后呢?”
刀小杰:“我参与的项目,目标是开发抗高压神经综合征的药物,在海马神经元原代培养上测试深海海葵提取物对动作电位发放频率的影响。工作内容还算正常,我开始察觉到有问题,是在吃了一口休息室里的熏香之后。”
陆杳:“为什么要吃那个?”
刀小杰:“我是熬夜冠军,在岛上却总能早睡早起,做很多古怪的梦,这肯定不正常。我有些疑神疑鬼,顺手尝了一口熏香,发现精油里面除了薰衣草精油和洋甘菊黄酮,还有海洋放线菌的次级代谢产物,是一种生物碱,在临床上常被用于催眠增强慢波睡眠。这很难解释,但我对绝大多数毒素和药物的耐受度都异常高,有时候懒得检测,就会吃吃看。”
不理解。陆杳:“理解。”
刀小杰:“然后,那些怪梦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我的精神状态本来就岌岌可危,再待下去一定会疯掉。今天突然放假了,我待在宿舍,感觉特别不舒服。从窗口往外看,那些保安一直在忙着装箱,开船把东西运走,很多人都走了,我觉得可能会有坏事发生,下定决心,趁乱偷偷游回去。”
陆杳:“啊?”
岛上的人在转移、撤离,但与之相比,硬从东沙附近游回大陆似乎更离奇。
刀小杰的声音平静无波:“你知道的,地球是圆的。”
是吧?
陆杳:“是,你的水性很惊人。”
刀小杰:“我有这个体力,只要运气不是差到了极点,一直游,肯定能上岸。可惜,刚背上包,就有人来敲门了。他们给我喂了药,对我没用,但我反抗不了,就只能装晕,被扛进酒店,坐电梯下到负7层,关进一间……姑且称为实验室吧。这地方没有监控,什么都没有,手机也被收走了,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这种情况,报警还管用吗?你是谁?我觉得这不是梦。”
“这是梦,但我们都是清醒的。”陆杳告诉他,“他们收走了你的手机,为什么单独留下这个鼎?”
刀小杰:“什么鼎?没有鼎,我包里只剩下巧克力和一个保温杯。”
真是好别致的一个“保温杯型鼎”!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会找到你,在那之前,保持冷静,尽量随机应变。”陆杳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另一个圈套,不敢透露行动细节。
但这种无计可施的状态让他很不好受。他盯着电话,思考自己还能为对方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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