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已修】 回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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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滚烫灼热。
于烈火焚烧的城墙内，言亓伫立在最高处，眼中倒映着一片纯白。
已经多少次了？
一次又一次，杀死某个特定的人。
子弹穿过太阳穴，剑刃刺穿心脏，火焰灼烧皮肉。
最终——他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
青年被他用长剑钉在地面上，火焰的灼烧声愈加旺盛，快要将他彻底吞没。
“你赢了。”他仰起头，灰白的发尾染上了猩红，像是被血晕开，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享受杀死[最强]的快感，想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又或者，只是无聊至极的复仇？”
言亓没有说话。
他的双眼直直盯着他，同时翻转着手中的剑刃，好让刃尖彻底破坏心脏。
这应该是极为痛苦的处刑。
可那人只是在笑。
“什么都没有吗？”声音越来越虚弱，“那你还真是可怜。”
声音彻底消失了。
高高在上的乐园之主，降临于世间的[玩家]，终于被他亲手杀死。
他确认了玩家的死亡。
丢下滚烫的剑，跨过火焰，直至最高处，他眺望着被映得通红的天际。
一切都结束了。
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明明他亲手杀死了[玩家]，世界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回答他的是耳畔响起的清晰冰冷的声音：
[玩家已登录]。
……
新历六年，在末日降临后的第七年，言亓杀死了[玩家]。
同年同月同日，言亓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
从很久之前起言亓就知道，他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一场谎言。
世界是一场游戏，他们不过是游戏中毫不起眼的NPC。
[HELL模式]。
游戏中最高难度模式，带来的是他所在世界的彻底毁灭。
文明消亡，污染肆虐，而[玩家]会在这场荒诞的世界中存活下来，走上荒芜的巅峰。
如果他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也许会和大部分人一样如尘埃般死去。
可他却觉醒了[祝福]——[回档]。
每次死亡后，他会自动回档到某个节点前，而代价是丧失部分情感。
绝望的，痛苦的，喜悦的……每一次死亡丧失的情绪，仿佛都在强行制止他那毫无意义的自杀行为。
直到他终于放弃自毁，再次望向天空，世界在他的眼前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无数的晶蓝色的虚拟数据于天空中盘旋，一行行代码印入他的眼帘，仿佛在嘲讽着他不自量力的挣扎。
他彻底看清了真相。
世界是属于【玩家】的。
想要夺回这个世界，只能彻底杀死玩家。
又一次的，他失败了。
……
当言亓再次睁开双眼，腐烂恶臭的气息从四周传来，懒散粗暴的声音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耳畔：
“给我滚起来，啧，每天都要处理掉这么多流民，麻烦死了……”
“好了长官，这群贱民马上就要死了，对他们好点吧，哈哈哈哈——”
也许是沉睡太久，言亓只觉得四肢冰冷僵硬，额头滚烫。
他强行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和身边的人肩膀挨着肩膀，强行挤在一块。
视线扫视过一圈，无数惨白瘦弱的面孔印入眼中。
瘦弱的母亲，枯槁的孩子，断腿断手的年轻人，年迈的老人……
这些都是无法为社会做出贡献的“贱民”。
巨大的信息量在脑海中爆开，言亓闭上眼睛片刻，大概猜出了此刻的时间段。
新历元年，[玩家]建立了名为[乐园]的人类栖息地。
但粮少人多，狭小的城邦塞不下太多的嘴，[玩家]当即决定，摒弃部分残缺的人类，将他们送往城外重度污染的区域。
……他正在这批人之中。
“求求你们了！”一个男人跪在地上，绝望地攥紧佣兵的衣袖，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让我留下来吧！我只是生了一场小病，我真的不是感染者……”
佣兵们对视一望，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已经是新历了。”
“在[乐园]，只有[积分]才能代表着财富和地位，你在旧时代再怎么富裕，现在也不过是个穷鬼。”
“更何况——生病也代表着你可能被污染了，还是滚出去送死吧！”
佣兵猛地踹在了他的心口，男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金壳子的怀表从他的手中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却无人在意。
而言亓这才注意到，此刻的他也正处于[生病]的状态。
额头滚烫，身体无力，就连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他正在感冒发烧。
如果是往日，这种小病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但现在，哪怕是最为平常的感冒也能要了人的命。
言亓摸索着身上的东西，那把用惯了的枪并不在他的腰间，他是在新历第二年才在黑市买下的。
除此之外，他口袋里只有一把用钝了的小刀，看起来削土豆都难。
……糟糕的回档点。
“这群人疯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从末日里活下来，现在就得去送死？？”瘦弱的老人怒骂着。
“大家都冷静一点，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救！乐园的[守则]有说过吧？如果普通人能亲手杀死一只污染物，就能获得[乐园]的居住权！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安慰道。
“杀死污染物？你才疯了吧！你以为你是祝福者呢！？”
“都给我闭嘴！谁再吵我我一枪崩了他！”
……
距离他们被送往乐园之外还有一小时。
硕大的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颠簸着，原本喧闹的声音也伴随着时间变得低迷。
有人在小声抽泣着，有人咒骂，有人在呕吐，酸臭的气息于密集的空间里愈加明显。
言亓坐在卡车的最外围，冷风顺着唯一的通风口灌入，狠狠刺入呼吸道。
他望着外面被白雪覆盖的苍茫大地，内心却毫无波澜。
曾经他为了杀死[玩家]，不惜用尽一切手段，拉帮结派，渗透乐园，经历了无数次回档——终于在末日降临的第七年，亲手了结了[玩家]。
他付出的太多，失去了太多。可他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唯有[玩家]死亡，世界才能回归原本。】
言亓所看到的【游戏规则】是这样。
倘若【规则】并没有出错，那么只能说明他并没有真的杀死玩家。
玩家有死而复生的手段？又或者……玩家拥有其他的身份？
言亓揉了揉阵痛的太阳穴。
他的身体太虚弱，跟不上敏锐的思维，也许随时都会昏迷过去。
但现在不行。
还有一个小时，他得想办法从这个节点活下去。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生病了？”
青年关切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熟悉的声音。
猝不及防地，言亓猛然回过头，望向了身侧的人。
灰色的眼睛。
像一颗毫无光泽的宝石，仿佛能吸纳一切光源，却总带着淡淡的笑意。
笑意的深处是极致的轻蔑和上位者的兴致，他看向他们就像是看着小说里的角色。
那是乐园之主的脸。
那是玩家的脸。
灼热的火光猛地烧入记忆，被他用长剑钉入地面的玩家注视着他，他攥着剑刃，血色顺着指缝染红了衣襟，刺目扎眼。
“言亓，你被我困住了。”
“如果我死了，你又该怎样活下去呢？”
……
【玩家已登录】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待他反应过来，手中的钝刀已然落在了对方的脖颈间，就差一寸刺入皮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为什么忽然袭击？”青年困惑道，指尖却轻而易举攥住了他的腕部，
“是我刚刚太冒犯了吗？”
反应太过了。
那一瞬间，愤怒，痛恨，厌恶……一切扭曲的情感从虚无中诞生，迫使他条件反射地想杀死眼前的人。
可哪怕他亲手杀死了[玩家]，玩家也不会死。
在一切都处于未知状态时，杀死眼前的人没有任何益处。
尖锐的气场于瞬间消散。
“抱歉。”
言亓收回了手，扶住了阵痛的额头，
“只是我的习惯。”
“是吗？”玩家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认识我。”
“也许是在哪里见过？但我不记得了。”
言亓模棱两可，他重新靠在铁皮墙上，目光微垂。
最大的恐惧永远是未知。
一旦这面墙被打破，一切隐秘都将会无所遁形。
他需要更了解[玩家]。
“听上就像我们在时空的某个角落里见过。”玩家靠了过来，灰色的眼睛泛起兴致，
“你的身手很不错，之前在西区待过？”
“嗯。”言亓用鼻音回答。
“要不要交个朋友？我想我们会很合得来。”
玩家对他伸出手，笑容完美地无可挑剔。
……他曾拒绝了那只手。
冷漠地，无意地忽视了。
而后再次见面，就是彻底的对立与厮杀。
同样的选择只能打出同样无意义的结局。
也许他要做出一些改变。
“好。”
他回握住对方的手，指尖攥紧。
命运在这一刻出现了转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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