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男友是个万人迷》南楰

4、第 4 章 我的体力还

　　系统长时间的沉默让钟璟年陷入不合时宜的心软，他开始回想自己是否太过于咄咄逼人。
　　虽然这已经是严重到涉及世界稳定性的问题了，但目前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损失。
　　系统暂时也没有表现出其他目的，唯一的诉求似乎只有收集气运帮助自己治疗m型心脏病。
　　钟璟年叹了口气：“我提前知道权限范围外的内容，会对你有什么不利影响吗？”
　　【不会对系统产生不利影响，但是因为程序设定，系统不能主动透露那些宿主想要了解的信息。
　　不过请宿主放心，无论是世界设定还是剧情走向的变动都不会对宿主造成威胁和伤害，系统也不会阻止宿主深入探索的行为。
　　请宿主相信系统没有恶意，除了收集气运以帮助宿主治疗m型心脏病以外，系统不会在未经宿主同意的情况下，有任何多余的行为。】
　　明明依旧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钟璟年却觉得系统仿佛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笨拙又急切地展示着自己的无害和优点，期盼着认定的主人愿意点头把自己带回家。
　　钟璟年停止了这个话题，从系统的表现来看，很显然，再继续追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明确的结果，不如等到自己有清晰的方向后再找它进行验证。
　　现在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为什么他会三番四次地，对一个相处不久的智能机械产生恻隐之心？
　　莫非他和系统，甚至是系统背后的操作者有什么渊源？
　　但这个想法只是推测而已。
　　已经可以肯定的是，就系统不能说谎的设定、帮助自己治病和不阻止自己探索世界本质的行为，姑且能够初步判断他们不含恶意。
　　至于后续会不会因为其他目的导致双方立场对立，这是另外一回事，不过起码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出针对自己的行为。
　　这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漫无目的的恶意比有原因的针对更加难缠。
　　还有一件让他觉得有趣的事——如果系统背后的人真的和自己有渊源的话，对自己就会有一些基本的了解。
　　那么线索的提示和系统的诚实而导致自己推测出过多信息的这一结果，是不是也在对方的预料之内呢？
　　不过在目前情报不足的情况下多想无益，确保最关键的安全问题就已经足够了。
　　对系统的试探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
　　至于他一直隐隐挂心的家人，在联系上他们并得知他们的生活没有什么异常后，钟璟年就没有再过多地操心了。
　　都是能力手段不一般的成年人，没有分寸的保护反而是一种困扰。

　　聊天软件里师妹发来的实验设计拉回了钟璟年的思绪，忽略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和几行“救命啊师兄”之类的俏皮话，他接收文件看完全部内容后，打开电脑开始为实验方案进行删减和细节补充。
　　无论对这个世界的本质进行了多少的探索和了解，钟璟年的生活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忙于学业，沉浸于实验，一如既往地安和平静。

　　白日里的平静也确实平静，夜晚里的火热也着实火热。
　　在身材高大的男人赤着上身走出浴室时，靠在床头的钟璟年就很有先见之明地把书合上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裴修谦就顶着半湿的脑袋凑了过来在他颈边开始厮磨。
　　钟璟年抬手碰上对方的头发，不会湿到会滴水在床上，但也没干到可以直接躺下睡觉，一如既往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习以为常地任由裴修谦磨蹭了一会儿，才开口催对方去吹干，得到嘱咐的裴修谦这时才会心满意足地起身去吹头发。
　　吹完头发的裴修谦裹挟着一身热气就往钟璟年身上扑去，目光灼灼语气期盼：“你明天的工作量是不是不大？我记得你刚结束一个项目？”
　　钟璟年慢悠悠地逗他：“我的项目完成了没错，但师妹有个新实验，这个实验前期需要我从旁监督指导。”
　　裴修谦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可是我们都半个月没见了......”
　　“不过只是辅助工作，工作量确实不大。”钟璟年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峰回路转，裴修谦没忍住在青年肩头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你就是喜欢逗我。”
　　钟璟年感受着对方已经开始在自己腰上不安分的双手，语气懒散地问道：“生气了？”
　　裴修谦原本清冷的声音此时黏黏糊糊的：“不生气，喜欢。”
　　钟璟年在他的动作下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我以为，我今天没有晚跑已经算是给你暗示了。”
　　裴修谦的气息灼热地打在钟璟年耳畔，故意装傻道：“不知道，也许你今天想偷懒呢？”
　　钟璟年修长白皙的手指已经深深没入被单，没有余力再去追究对方刚刚故作委屈借口咬自己肩膀的事了。

　　关于晚跑这件事，钟璟年将它和暗示挂钩不是没有缘故的。
　　钟璟年的自律体现在方方面面，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在生活上。
　　他从小到大一直有晚跑的习惯，现阶段除非是通宵实验的特殊情况，他平时总是会雷打不动晚跑半个小时。
　　和裴修谦交往后，他的这个习惯发生了一点改变。
　　到底是正值盛年的两个小情侣，情到浓时发生深度交流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过两人的体力有所差别——钟璟年自认为这大概和两人平时锻炼时间的不同有关——往往钟璟年已经精疲力尽了，裴修谦还依然神采奕奕。
　　体力的差异让钟璟年不得不做出一个取舍，因为他没有办法同时完成晚跑和另一项运动。
　　“运动不分高低贵贱。”彼时的裴修谦一脸正经地试图为自己牟取更多的利益，他平躺在钟璟年的大腿上，看似一派任人宰割的柔弱架势，长长的手臂却支持着他沙发外侧的那只手去勾缠对象白皙的脚踝。
　　两人平日在家无事时，钟璟年喜欢坐在沙发上看书，而裴修谦总会找机会把脑袋赖在爱人的大腿上。
　　“但分礼义廉耻。”钟璟年无意宰割腿上不安分的“鱼肉”，只是面不改色地把书翻过一页。
　　“合理的加深感情的健康运动，怎么就耻了？”裴修谦垂下浓密的眼睫，眼波流转的桃花眼里透露着欲语还休的委屈。
　　钟璟年的目光没有离开手上的书：“罔淫于乐，淫，过度也。”
　　裴修谦收回作乱的手把脸埋进钟璟年怀里，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好吧，都听学长的。”
　　钟璟年看向怀里闷闷不乐的爱人，轻笑着安抚道：“身体健康才能更好地配合你进行另外一项运动不是吗？”
　　“我的体力还没好到可以做到两者兼顾的地步，所以为了我的健康，只能减少你的快乐了。”

　　尽管钟璟年在床事上一向对爱人予取予求，但裴修谦在他第二天有事时还是很有分寸的。
　　他醒来时除了腰间微酸以外并无其他不适，或许也有两人身体越来越契合的原因。
　　等到了办公室，钟璟年一眼就看见了薛霜霜一脸亢奋地在笔记本电脑面前十指翻飞。
　　薛霜霜是他导师张梅华名下的大四学生，在生物学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和浓厚的兴趣，大二便主动进组，在大三课业繁忙的时候也依然坚持来实验室做实验，导师对她也很看中，专门让钟璟年带她，昨天正是她发了实验方案过来让钟璟年帮忙修改。
　　钟璟年思考片刻，主动询问道：“复试结果出了？”
　　没错，虽然按薛霜霜的论文成果来看保研没有问题，但很不幸，她的基础课有一门挂过科，所以只能通过考研才能继续在张导师名下学习。
　　“没错！”薛霜霜一脸兴奋：“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一名帝都大学的本科生了，而是一名——帝都大学的准研究生！”
　　“准研究生，”一道女声从薛霜霜身后幽幽飘来，“你的培养基再不去倒就要凝固了。”
　　薛霜霜大惊失色地夺门而出：“——啊啊啊我差点忘了谢谢师姐！”
　　钟璟年看向同级的裴羽萱，对方面无表情的开口：“没错，微波炉又坏了，两个。”
　　钟璟年：“我记得还有两个备用的......”
　　“哦，昨天被隔壁组李师兄搬去C区实验室了。”
　　钟璟年揉揉眉心：“又忘记提前报备了？幸好不是什么紧急要用的东西。”
　　裴羽萱面目狰狞：“我真是受够了这种不问自取的强盗行径，这简直是世风日下......”
　　“可是你上次紧急要用的两管酶是他送来我们组的诶。”一道虚弱的男声从角落响起，同组的师兄林学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办公室里的躺椅上。
　　裴羽萱瞬间变了脸色：“哦，我的达尔文啊，他可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钟璟年瞬间明了裴羽萱因为忘检查库存差点耽误了实验进程。
　　反应过来钟璟年在场的裴羽萱根本不敢回头看那双琥珀色的双眸，痛哭流涕道：“璟年！我再也不敢了璟年！我下次要是还犯这种低级失误，就罚我，就罚我下次实验的细胞统统染菌！”
　　林学正肃然起敬：“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钟璟年只是语气淡淡道：“你下周就要去老师那边的项目帮忙了，因为粗心而犯的低级错误，在老师面前还是越少越好。”
　　裴羽萱已经面如死灰了：“......啊，我明明已经在尽力忘记下周就要去渡劫这件事了。”
　　张梅华导师在科研上的严厉程度，在整个院都是非常有名的。
　　林学正面带同情：“没事，眼睛一睁一闭，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钟璟年目光一转：“看师兄的脸色，昨天是通宵了？”
　　林学正头皮一紧：“啊哈哈哈哈，这不是，这不是老师布置的新课题我之前不是很了解，所以就悬梁刺股，闻鸡起舞么......”
　　他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新建文档？”
　　“怎么可能！我实验目的都写完了！”林学正条件反射般回答，一抬头就对上师弟那双威慑十足的凤眼。
　　于是办公室出现了第二张痛哭流涕的脸：“——呜呜呜对不起，我荒废了一周才开始找文献看，我居然敢浪费这么宝贵的光阴我真是罪该万死呜呜呜......”
　　钟璟年语气平和地打断了他：“师兄，还是少通宵比较好，身体比课题要重要得多。”
　　“虽然在已经开学的情况下，我不认可整整一周都不学习的行为。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因为负罪感而报复性地加班，接下来不要浪费时间，抓紧课题进度就好。如果因为过度劳累病倒的话反而得不偿失。”
　　他放下背包在工位上，取出笔记本和签字笔向门外走去：“我先去看看师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师兄记得吃早餐。如果想马上补觉不愿意跑食堂的话，我抽屉里有些袋装麦片，不介意的话可以试一试。”
　　钟璟年走出办公室后，裴羽萱才幽幽开口：“总觉得被璟年这样科研实力强到可怕又自律到离谱的人，劝说不要因为负罪感而报复性加班什么的......”
　　林学正缓缓补充：“......更有负罪感了，我感觉自己要下十八层地狱了，愿地狱里没有科研。”
　　“话说璟年基本没有批评过人吧，我们这么怂因为除了他实力太过大佬以外，那双眼睛起码要负90%的责任。”
　　“明明就是很平淡的眼神为什么有那么强的震慑力啊！真是可怕的男人。”
　　裴羽萱眼睛亮得惊人：“我这该死的胜负欲！总有一天我要超过他！以及，我下次绝对、绝对不会忘记提前查实验耗材库存了！”
　　“......啊？啊。超过璟年？这个你加油，我就算了，我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正确的认识。”
　　林学正说着说着眼睛就要闭上了，裴羽萱却在此时开口：“师兄，你对自己的胃有正确的认知吗？”
　　林学正有气无力：“我都能忍，它就不能忍一下吗？睡醒再说，我真的要困晕了......”
　　一旁传来刻意开了音效的拨号声。
　　林学正骤然睁眼：“你在干什么？”
　　裴羽萱语气平淡：“你看这个键盘多么对称，多么完美，多么冷酷，它是不是和璟年的电话号码非常般配？”
　　林学正垂死病中惊坐起：“......我这就去泡麦片还不行吗？！真是可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