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豢养计划［无限］》方寸山

8、鲛人大桥8 海上，没有

　　高悬明已经带着两个玩家走在了空荡荡的大街上。

　　这条街道很有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还能看到电线杆和交织在头顶的电线，偶尔还会出现一两个无线广播大喇叭。

　　“我们去哪调查线索？”余蔓蔓盯着自己的脚尖，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个官方人士。

　　高悬明想了想，斩钉截铁地回答：“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地方……什么？”

　　“地方志编纂委员会。”高悬明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小镇不吃鱼的原因很大可能和它独特的历史有关，若想知道它的历史，最快最准的方法就是查阅当地的县志。”

　　章问哲补充道：“县志是重要的地方文献，一般会保存在图书馆或方志馆里——方志馆就是天乙哥刚刚说的那个委员会。”

　　“对。”高悬明推了一下眼镜，金丝边框闪着锃亮的光泽，“在方志馆里的可能性更高，我决定先从那里查起。”

　　余蔓蔓更局促了：“那种地方，我们普通老百姓能进吗？”

　　“不知道，先去看看吧。”高悬明叹了一口气，“最好的情况，是这里的方志馆完全开放，差一点的就是需要提前三个工作日提交书面申请，而最糟糕的情况是，它是内部资料馆，完全不对外开放。”

　　章问哲幽幽道：“天乙哥，你这话听起来班味好重……”

　　“嗯？”

　　“不，没什么。”

　　…………

　　把旅社老板打晕后，楚弦揪着老板的后衣领往柜台拖拽，又从储藏室翻出了一个麻袋将他盖住，确保有人来往也无法轻易发现。

　　安逸被他哄着待在201房里看书，他表示自己想在旅社里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聪明但单纯的小孩就相信了。

　　虽然他的理由也不完全是假的。

　　207房内肯定有重要信息，但楚弦不打算这么早打开它。

　　和其他玩家一样，他对这个副本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诡异杀人的机制究竟是什么。

　　在惊梦游戏中，规则比武力更可靠。

　　万一看到了诡异的模样，就会触发死亡机制呢？

　　他可不想再死一次。

　　既然207暂时不能进入，那么……

　　楚弦将目光转移到了206房的门牌上——那是旅社老板的房间。

　　舔了舔苍白的唇，他牵动嘴角，漆黑的眼瞳骤然冷漠，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

　　既然老板将玩家视作祭品，那就别怪楚弦将他视作猎物了。

　　他的脚步如猫般轻盈，落地时悄无声息，踩过腐朽的木板也不会发出任何的响动。

　　来到206门前，楚弦先抽了张纸巾裹住门把手，试探着轻轻扭动。

　　咔嚓——

　　门果然被上锁了。

　　好在楚弦早有准备，在处理昏迷的老板时，他就已经从老板身上找到了一串钥匙。

　　他一把一把地试起来，运气不错，第二把就是。

　　将房门推开一条缝，立即后退两步。

　　等待了数秒，确定没有发生异常状况后，楚弦才抬腿一脚将房门踹开。

　　门板拍在墙上的一刹那，浓烈刺鼻的鱼腥味混着焚香味扑面而来，像腐烂的鲸脂在香炉里闷烧。

　　楚弦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适应了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这个房间里的设施很普通，和玩家住的那几间没什么两样，老旧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轻，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要说有什么特殊的，那就是床头上方挂着的黑白结婚照。

　　照片上是一对漂亮的年轻男女，两人穿着精致但过时的西装和婚纱，笑得甜蜜。

　　新娘的无名指上带着一个造型古怪的戒指，戒面镶嵌的黑色珍珠正对着镜头闪烁幽光。

　　就在楚弦注意到那枚戒指的瞬间，惊梦领主令人恐惧的机械音响彻在了每一位玩家耳边。

　　【叮——】

　　【隐藏任务：血珍珠的诅咒（已触发）】

　　【任务目标：集齐三颗鲛人泪（0/3）】

　　【任务奖励：待解锁】

　　在街上疾走的高悬明等人，开车过桥的易枝和阮琉，坐在房间里看书的安逸，同时抬起头来。

　　“有人触发了隐藏任务！天乙哥……”章问哲吞了口唾沫，紧张地往高悬明的方向蹭了过去。

　　余蔓蔓也尖叫一声，想往高悬明的身上靠。

　　高悬明不动声色地错开一步，躲过两个人的靠近，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

　　黑色风衣下摆在海风里猎猎作响，平日温润端方的天乙队长，竟破天荒显出了几分不近人情之意。

　　两人悻悻，只好快步赶上。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触发隐藏任务了？】

　　【是谁触发的，应该不是天乙大佬吧？】

　　【能不能切一下镜头啊，我真的很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特控局能力有限，只能同时开启两个直播画面，隐藏任务触发时，一个镜头跟随着特控局人员，另一个则对准了正在过大桥的两个玩家。

　　显然，这两个画面里都没有发现异常。

　　监控室内，一个研究员打扮的人沉思片刻，扭头喊道：

　　“阴符，看看新人和抬棺匠分别在做什么。”

　　顺着研究员的目光看去，能看到三个圆柱形的巨大机械，中部有一块半透明的玻璃版，只够露出一张脸。

　　监控室的所有人都清楚，每一个灌满营养液的舱体里，都有一个浑身连接着输液管和线路的人。

　　那是两男一女，皆双目紧闭，模样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研究员喊的是最左边的那个女人。

　　代号阴符的女人点了一下头，在她的眉心处，有一个泛着微光的眼睛状诡印。

　　——【荷鲁斯之眼】！

　　特控局做出来的直播设备，本质上是利用了三个玩家的能力构建出来的。

　　因为长期且频繁地使用能力，他们不得不浸泡在营养液和遏制剂里，以此暂缓被诡异同化的进程。

　　研究员扑到操作台前，十指在键盘敲出残影。

　　主屏幕雪花纷飞，直播间画面接连变幻，观众们看到顾荣诚和罗佩莹正在向一位老人询问着什么，安逸抱着故事书缩在201房间的角落里……

　　而楚弦，正神色淡漠地站在一张巨大的结婚照前。

　　【不对！这是哪里？新人在干什么？】

　　【原来是这个楚弦触发的隐藏任务！】

　　【等一下，既然隐藏任务是在旅社内触发的，是不是说明最重要的信息其实就藏在这里？】

　　【坏了，连天乙队长都灯下黑了……】

　　【新人在干什么啊！天乙大佬不是说了让他不要乱跑吗！】

　　直播间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而监控室内的研究员却升起了一股隐隐的不安。

　　没等他分辨出这股不安来源于何处，就看到楚弦挪动脚步，缓缓接近了泛黄的黑白照。

　　楚弦的心神完全被新娘的戒指吸引了，着了魔般，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得到它。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叫嚣着。

　　得到它得到它得到它得到它得到它——

　　必须拿到必须拿到必须拿到——

　　他直愣愣地抬起手，向照片上的黑珍珠探了过去。

　　一寸、又是一寸。

　　楚弦的指尖离相框只剩不到三厘米了。

　　照片上的黑珍珠突然泛起涟漪，仿佛有无数张缩小的面孔在珠光中浮沉哀嚎。

　　他瞳孔深处的彼岸花图腾剧烈震颤，喉间涌上的血腥味让神智清醒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让他陡然清醒，猛地缩回了手。

　　这也是副本机制吗？

　　如果他真的触碰到照片，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脱离危险，楚弦慢条斯理地咽下了口中的血沫，并不惊慌，也没有心有余悸的感觉，而是继续观察着房间，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那张肯定有问题的黑白照上。

　　随着直播画面的变动，弹幕疯狂滚动着。

　　【206？这不是旅社老板的房间吗？楚弦是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水灵灵地闯进去了？这家伙这么勇的吗？】

　　【家人们，我感觉这个新人不对劲儿……】

　　【我也这么觉得，他现在看起来好冷静好淡定，真的是新人吗？】

　　【刚刚我好像看到新娘的戒指在发光哎。】

　　【前面的，我也是！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方才的异状并不能阻拦楚弦，他径自在房间里翻找了起来，手法非常专业，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二十分钟后，他从衣柜最底下的暗层里抽出了一本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都有些老旧，多数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单人照，从五官上看，和结婚照上的新娘是同一个人。

　　可惜，有用的信息不多，直到翻到最后一张，楚弦快速翻页的动作才有了第一次停顿。

　　照片上的新婚夫妻笑容明媚，背景是一片大海，海的对岸隐约现出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那是海东镇。

　　这个名字在楚弦的舌尖转了两圈，他眯了眯眼，满意地合上相册，将其放回原位。

　　昨天刚进入副本时，他也从这个角度看到过海东镇。

　　但这张照片有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海上，没有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