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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鲛人大桥40 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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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楚弦眼中彼岸花诡印在水下爆发出幽冷的血光,缠绕触须的锁链猛地收紧。
死荫寒气全力爆发,让狂暴扭动的触须迅速僵直!
他趁机猛地收回锁链,身体如同游鱼般灵巧地向侧上方潜去,避开那缓缓下沉的冰冻巨物。
破开水面,他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海水顺着湿透的黑发不断滑落。
他第一时间抬头望向大桥的方向。
高悬明那如同燃烧一般的身影,正在桥心与无数狂舞的暗红触须激烈搏杀,拳风呼啸,怒吼连连。
虽然明显处于下风,甚至不时被触须抽中,溅起血花,但那股拼死一战的惨烈气势却丝毫未减,竟是硬生生扛住了血珊瑚本体的狂攻!
【天乙队长还在打!太猛了!】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啊!】
楚弦的目光在那道奋战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冰冷的理智压下。
确认高悬明暂时还能支撑,他不再犹豫。
他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海水。
随着这个动作,覆盖在他面部的那层【红粉骷髅】的力量如同退潮般彻底消散。
海水顺着轮廓流淌而下,露出的不再是那张平凡温和的青年面容,而是一张昳丽至极却带着煞气的脸!
眉峰锐利,眼尾微挑,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清晰,组合在一起,构成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近乎妖异的俊美。
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肤色,更衬得那双深邃黑眸如同寒潭,里面沉淀着难以化开的冰冷,和仿佛历经无数杀戮后淬炼出的漠然。
这才是“七杀”真正的模样。
直播间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桥上惨烈的战斗,和易枝艰难的行动上,没有任何一个画面捕捉到海面下这悄然发生的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朝着定风大桥那巨大、布满了附着的血珊瑚和各类海洋生物的桥墩底部游去。
水下能见度极低,浑浊不堪,只有血珊瑚碎片散发出的微弱污秽红光和桥墩巨大的阴影。
楚弦的左眼在水中亮起了微弱的彼岸花血光,仔细地扫视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桥墩表面。
他的指尖一寸一寸,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附着物,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杜庆鸿和夏贝的亡魂曾说,他们夫妻最后残存的力量合力将血珊瑚暂时压制封印在了桥下。
什么样的力量,能够跨越百年,依旧勉强禁锢着这样一个恐怖的诡异?
结合杜庆鸿是桥梁工程师的身份,以及夏贝鲛人泣珠、甚至不惜现出原形,引走台风与暗流来稳固桥基的举动……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楚弦心中逐渐清晰。
他们的尸身,极有可能在最后时刻,被某种秘法或者凭借他们自身强大的执念,直接“锻造”进了这座他们倾注了所有心血、乃至生命的大桥桥墩之中!
唯有如此,他们的残魂才能与大桥同生共死,他们的执念才能化作最坚固的囚笼,将血珊瑚镇压百年!
而如果这个猜测成立……
楚弦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杜庆鸿最后消散前,那哀伤而急切的意念再次回响在他脑海,与他指间鲛人泪戒指的嗡鸣产生共鸣。
“贝儿呼唤后代……并非……复仇……而是……希望……有人能感知到……这座桥的危机……有人能……帮帮我们……守住这里……守住沿岸的生灵……”
她呼唤的,或许不仅仅是杜家的血脉后人。
她更可能在呼唤……能感应到鲛人泪力量的人!
鲛人泪会引发诡异追杀——当然会!这个副本所有的诡异都是围绕血珊瑚而生的!或敌或友,都想得到鲛人泪的力量!
第一颗鲛人泪,在夏贝和杜庆鸿的画像中。
第二颗鲛人泪被血珊瑚所夺,李义乾哄骗着陈浒从血珊瑚中拿到,代价是陈浒的性命。
那么第三颗鲛人泪……
楚弦的游动速度加快,围绕着巨大的桥墩基础部分仔细搜寻。
终于,在靠近桥墩最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被厚重血珊瑚和淤泥覆盖的凹陷处,他指间的鲛人泪戒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烈芒。
就是这里!
楚弦毫不犹豫,快要崩断的水果刀出现在手中,刃口缠绕上冰冷的死气,迅速而精准地清理掉覆盖其上的污秽珊瑚和淤泥。
渐渐地,凹陷处的景象显露出来。
那并非普通的混凝土,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将某种银灰色的特殊合金与混凝土完美熔炼在一起的材质,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异常坚固。
在这片奇异材质的中心,深深地嵌入着一颗宝珠,鸽卵大小,浑圆剔透,散发着柔和却坚韧的蔚蓝色光晕。
那光晕纯净而温暖,与周围污秽血腥的海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静静地镶嵌在桥墩的深处,散发着一波波微弱却持续的能量,与整个大桥的根基隐隐相连,共同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仍在顽强地抵抗着来自深渊下方那越来越狂暴的冲击。
最后一颗鲛人泪!
不是戒指,而是一颗美丽的宝珠!
夏贝留下的、最后的力量核心,也是镇压桥下邪物的关键节点之一。
楚弦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颗蔚蓝的宝珠。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以及一种浩瀚而悲伤的、属于海洋的纯粹力量。
他能感觉到,这颗鲛人泪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显然,杜庆鸿魂飞魄散后,仅凭夏贝残存的力量和这颗鲛人泪,已经越来越难以压制彻底苏醒的血珊瑚本体了。
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浑浊的海水和厚重的桥体,望向桥上那仍在与无数触须浴血奋战的身影。
悬明……
再坚持一下。
他握紧了那颗温润的鲛人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三颗鲛人泪已齐,计划,可以进入最后阶段了。
楚弦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底,向深海游去。
…………
易枝在安逸的搀扶下,终于艰难地挪到了杜老板所说的那个破旧蓝漆门。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荒废已久的小院,院子尽头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楼顶竖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塔,正是镇上早已废弃的广播站。
楼内蛛网密布,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朽木和电子产品老化特有的怪异气味。
易枝顾不上这些,按照墙面模糊的指示牌指引,忍着剧痛,一步一挪地找到了位于顶楼的广播控制室。
控制台布满灰尘和虫尸,许多按钮已经锈死,但令人惊讶的是,主电源闸刀竟然还能勉强推上去!
随着一阵老旧的变压器发出的嗡鸣声,控制台上几盏指示灯竟真的微弱地亮了起来。
更让易枝惊喜的是,控制台一角的台式录音机指示灯也亮了,旁边甚至还放着几盘未开封的老式录音带。
【居然有电?还有录音设备!】
【这种老站可能是独立备用电源?设备保存得还行?】
【天佑易枝姐姐!】
易枝心中一喜,顾不上喘息,立刻开始研究如何操作。
她先是艰难地辨识着模糊的标签,将留声机的输出线接到录音机的输入接口上。
然后,她颤抖着拿起那张写着“夏贝独奏”的唱片,用袖子擦去灰尘,小心翼翼地放到留声机的转盘上,深吸一口气,摇动手柄,同时按下了录音机的录音键。
老旧的唱针落下,划过唱片纹路。
一阵沙哑的电流噪声后,一段悠扬、空灵、却又带着悲伤与坚韧的旋律,如同等待了漫长时光的精灵,从那黄铜喇叭口中飞出,同时也被清晰地录入那盘老旧的录音带中。
那并非是任何已知的乐器,音色奇特,宛转悠扬,如同月下潮汐,又似深海鲸歌,带着一种纯净强大的安抚力量。
录制完成!
易枝小心地停止录音,倒带,然后将录音机的输出线接回到广播控制台的总输出接口。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通过控制台的老旧扩音设备,夏贝那奇妙的歌声被放大,瞬间穿透了广播站破旧的墙壁,通过楼顶那根锈迹斑斑的铁塔,以及镇上各处的喇叭线路,向着整个死寂的小镇扩散开去!
【是夏贝的歌声!是鲛人的歌!】
【用录音带循环播放,这样就不用一直摇留声机了!】
【好好听……但是好难过,有种被净化的感觉……】
几乎是音乐响起的瞬间,窗外的景象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笼罩着街道、房屋的浓稠灰雾,在接触到这奇妙的声波时,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迅速退却!
被雾气掩盖的潮湿街道、腐朽的门窗、破败的招牌……都渐渐重新显露出来!
循环播放的歌声如同温柔的潮水,一遍遍冲刷洗涤着这个被怨念笼罩了百年的小镇。
那音乐中蕴含的,似乎是夏贝对杜庆鸿最深沉的思念、对这片土地的守护执念,以及鲛人一族纯净的力量,恰好能中和稀释这由血珊瑚怨念和恐惧滋生的迷雾。
易枝看着窗外飞速消退的雾气,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