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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鲛人大桥33 内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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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庆鸿的亡魂在诉说完毕后,变得更加黯淡涣散,几乎要融入浓雾之中。
夏贝紧紧依偎着他,灵体散发的幽蓝光芒也微弱了许多,充满诉不尽的哀伤与依恋。
楚弦眼中的彼岸花诡印缓缓平息,他沉默地看着这对即将彻底消散的亡魂夫妻,指间的鲛人泪戒指,光芒也变得柔和而哀婉。
高悬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眼眶的酸涩和胸中的激荡。
他上前一步,对着杜庆鸿和夏贝虚幻的身影,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坚定。
“杜先生,夏女士……二位守护此桥百年的壮举与牺牲,小镇人民定会铭记在心!”
“接下来的事……”
高悬明抬起头,目光如炬,穿透浓雾,死死锁定血珊瑚本体逃遁的方向,一股滔天战意自他身上腾起。
“……就交给我们吧!”
湿冷的浓雾如同厚重的裹尸布,死死缠绕着定风大桥的残骸,隔绝了所有光线和声音。
杜庆鸿与夏贝这对相拥的亡魂,在诉说完跨越百年的守护与牺牲后,已彻底化作点点幽蓝与灰白的光尘,如同燃烧殆尽的星辰,无声地消散在翻涌的灰雾之中。
只留下那沉重如山的真相,和桥下深渊中血珊瑚本体那令人心悸、饱含恶意的蠢动。
楚弦指尖的那枚鲛人泪戒指,光芒虽然依旧急促闪烁,指向桥心深处,却多了一份难以言表的沉重感。
高悬明收回了望向亡魂消散处的目光,胸中激荡的悲愤与敬意尚未平息,但作为执行官的冷静已重新占据主导。
他看向楚弦,眉头紧锁,声音因内伤和情绪而嘶哑。
“桥心深处……血珊瑚的本体必然盘踞在那里。但夏女士身为鲛人,也只能在杜先生的帮助下勉强压制它……我们现在的状态……”
他微微喘息了一下,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贸然深入,胜算渺茫,甚至可能正中它下怀。”
楚弦沉默着,目光穿透浓雾,锁定桥心那片翻滚着最浓郁血光的区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吞噬了杜庆鸿最后爆发的魂力后,那深渊下的怪物似乎恢复了一丝活力,恶意与杀气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声音冷硬如铁:“撤。”
这个决定并非退缩,而是基于冷酷现实的判断。
杜庆鸿夫妻的牺牲为他们争取了时间,但绝不是让他们此刻去送死的理由。
两人不再犹豫,迅速转身,沿着来路向桥头撤退。
每一步都踩在粘腻冰冷的血珊瑚上,浓雾遮蔽他们的前路,试图延缓他们的脚步。
桥下深渊中传来簌簌的风声,仿佛无数亡魂在深渊中哭嚎。
但两人步伐坚定,速度越来越快。楚弦左眼的彼岸花诡印始终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驱散试图缠绕上来的污秽雾气。
终于,破旧吉普车的轮廓在浓雾边缘显现。
两人拉开车门,迅速上车。
引擎发出疲惫的咆哮,吉普车猛地倒车,轮胎碾过泥泞,迅速驶离了这座如同地狱入口的巨桥。
随着距离拉远,危险逐渐被抛在身后,但两人心中的沉重并未减轻分毫。
高悬明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杜庆鸿夫妻最后的意念,以及深渊下蠢动的威胁。
楚弦则闭目靠在椅背上,看似在恢复心力,但紧绷的下颌线却透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那间望潮旅社,虽然称不上绝对安全,但也是他们暂时的堡垒,是他们必须回去确认后方安危的据点。
吉普车在死寂的小镇街道上疾驰,窗外的房屋依旧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紧闭的门窗后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
当望潮旅社那熟悉的破旧大门出现在视野中时,高悬明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太安静了。
安静得……死寂。
连雨声都彻底消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高悬明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吉普车在旅社门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急转弯,堪堪停住。
两人几乎同时推开车门,空气中浓烈到窒息的血腥气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他们的脸上。
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两人瞳孔骤然收缩!
旅社大厅的玻璃门碎裂了一地,如同野兽撕开的伤口。
门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盘粉碎,墙壁上溅满了大片尚未干涸的、暗红发黑的血迹!
而在地板中央,罗佩莹以一个扭曲而决绝的姿势扑倒在地,胸膛的起伏微不可查。
她的后背,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一个狰狞的豁口,深可见骨,鲜血染透了她的衣裙,在地板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而在她身下,被死死护住的,是蜷缩成一团的安逸!
小孩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染血,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茫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连哭都忘记了。
直播间弹幕静默了一瞬,随后彻底爆发了。
【啊啊啊啊罗妹妹……】
【安逸呢!小安逸还活着吗?!】
【靠!谁干的?!谁干的啊——!!!】
在罗佩莹尸体不远处,顾荣诚仰面倒在一堆翻倒的桌椅碎片中,喉咙被利器彻底割开,形成一个血肉模糊的裂口,眼睛瞪得滚圆,凝固着死前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抬棺匠也死了?!】
【这不对吧!我记得他实力不弱的啊!】
【卧槽!内鬼!绝对是内鬼!】
而大厅角落,通往库房的窄门处,易枝背靠墙壁,脸色灰败,气息急促紊乱。
她手中的短刀沾满了血,刀刃甚至崩开了一个小缺口。
她的左肩至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爪痕几乎将她斜劈开,皮肉狰狞翻卷,鲜血正汩汩涌出,将她半边身体都染成了红色,脚下已经积了一小滩血泊。
但她依旧如同一头母狮子,用身体死死地挡在库房门口,将柔弱的余蔓蔓和依旧昏迷不醒的章问哲护在身后!
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李义乾!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惨白骨刃,造型很古怪,像是用某种大型生物的肋骨打磨而成的。
他脸上惯常的怯懦、惶恐和虔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宗教般狂热的扭曲神情,眼睛布满血丝,嘴角咧开了一个夸张到病态的弧度。
脸上溅满属于罗佩莹和顾荣诚的鲜血,正一滴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血泊里。
滴答——滴答——
他此刻的状态,充满了非人的力量感,肌肉不正常地贲张,皮肤下隐隐有青黑色的血管纹路浮现,周身散发着恶心的诡异气息。
【李义乾?是他?】
【草!这神父是疯子!】
【他不对劲!他身上的气息,我怎么觉得……更像是诡异呢?】
看到楚弦和高悬明出现在破碎的门口,李义乾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猛地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回来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将手中的骨刃随意地甩了甩,甩掉几滴血珠,目光如同看待待宰的羔羊般。
扫过重伤的易枝和瑟瑟发抖的安逸,最后居高临下地落在了楚弦和高悬明身上,带着一种审判一般的狂热。
“看啊!看看这些残次品!这些被‘神’遗弃的可怜虫们!”
他兴奋地挥舞着骨刃,指向地上的尸体和易枝背后的章问哲,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异常刺耳。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进化的亵渎!”
“无法感受‘神’的荣光,无法拥抱‘神’的恩赐,无法蜕变成更伟大的形态……”
“他们活着,就是浪费资源!”
“只会阻碍我【破茧会】净化世界的道路!”
他张开双臂,脸上充满了病态的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布道。
“唯有死亡!唯有彻底的净化!”
“才能让这些低等的、污浊的、无法进化的残渣回归本源!才能为真正的进化者腾出空间!”
随后,他猛地将骨刃指向了楚弦和高悬明,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而你们!天乙长官!还有你,楚弦!”
“你们的力量……你们的【诡印】……多么耀眼!多么令人迷醉!”
“你们是被神选中的容器,你们是注定要超越凡俗的伟大存在!”
“来,何必与这些注定要被淘汰的残渣为伍?加入我们吧!”
“我们一起拥抱进化!成为新世界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