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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鲛人大桥30 桥头 ...

  •   吉普车在浓雾中猛地一顿,轮胎摩擦湿滑路面的刺耳声响撕裂了死寂。

      高悬明踩下了急刹车。

      楚弦那句“他也是属于你的”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他早已被痛苦和思念冲刷得千疮百孔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猩红的锁链,冰冷彻骨的死亡气息,战斗时那份举重若轻、对力量精妙到非人的掌控……

      太像了,像到骨子里。

      却又更强大,更纯粹,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生死界限之后,沉淀下来的、冰冷的漠然。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缓缓转过了头,动作僵硬得仿佛生锈的机械。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如此锐利又如此惊疑不定地,死死钉在了楚弦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卧槽卧槽刹车了!天乙队长手抖了?!】

      【明显是被楚大佬那句话震懵了啊!】

      【“他也是属于你的”……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捂脸)……】

      【前面的,这是亡妻文学啊亡妻文学!刀死我了QAQ】

      【水杯哥这话杀伤力太大了,看把天乙队长都给整破防了……】

      昏光在楚弦的脸上流淌,勾勒出冷硬的线条,那双深邃的黑眸此刻正望着车窗外翻滚的灰白,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在随口点评天气。

      高悬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尚未痊愈的隐痛,却远不及心口那如同被滚烫烙铁灼烧般的剧痛。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孤注一掷地质问道。

      “你……究竟是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撕裂的胸腔深处,硬生生抠出来的。

      空气凝固了。

      【天乙大佬这个眼神!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是不是怀疑水杯哥就是七杀?!】

      【不可能吧?七杀长官不是牺牲了吗?】

      【前面的叫七杀大佬“长官”,难道是知情的官方人员?】

      【细思极恐啊各位!难道真是借尸还魂?还是被诡异附身了?】

      【我怎么感觉他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楚弦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态,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终于对上了高悬明那双燃烧着惊骇、痛苦、执拗与最后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睛。

      没有闪躲,没有回避,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残酷的、又带着点怜悯意味的弧度。

      “天乙长官。”楚弦的声音很轻,却能压过引擎的低吼,“这个问题,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他微微歪了下头,额前碎发滑落,遮住了一小部分视线,眼神却更加锐利,剖析着高悬明脸上的每一丝惊疑和挣扎。

      “只是这个答案……让你觉得害怕,对吗?”

      高悬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呼吸猛地一窒。

      楚弦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扫过高悬明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的手,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开车吧,天乙队长。我们该去赴约了——和这座桥,还有那个被遗忘的亡魂。”

      他重新将头转向浓雾弥漫的前方,语气淡漠得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要撕裂空气的质问从未发生。

      “她……应该已经等我们很久了。”

      【天乙队长:我心态崩了但你让我开车?(无能狂怒)】

      【哇塞刚刚那个表情……我人没了……好冷又好涩……】

      【怜悯?水杯哥居然在怜悯天乙队长?】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不说。】

      【嘶——灵魂暴击!精准补刀!】

      【害怕?天乙大佬在害怕什么啊?害怕楚弦真的是七杀?还是害怕他不是?】

      【感觉水杯哥在回避正面回答……他到底是不是啊急死我了!】

      【水杯哥太会了,实在太会了,字字诛心啊!】

      高悬明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烈地抽搐着。

      害怕?

      他害怕什么?

      害怕楚弦真的是七杀?还是害怕楚弦不是七杀,却拥有着与七杀同源、甚至更强大的力量?

      害怕那个被他深埋心底、日夜思念的人,早已面目全非,成为眼前这个冷漠得近乎陌生的存在?

      亦或是……害怕那深不可测的【颁死者·维斯珀】,早已将七杀吞噬殆尽,只留下一个披着旧日皮囊的、听命于祂的冰冷造物?

      每一种可能性,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反复灼烫。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些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

      没有回答。

      他猛地挂挡,一脚踩下油门!

      破旧的吉普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如同负伤的野兽,猛地向前一窜,再次冲入了翻滚的浓雾深处。

      车轮碾过湿滑泥泞的路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车灯的光柱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艰难地切割出两道惨白的光路,能见度不足五米。

      腥咸潮湿的海风带着铁锈般腐朽气息,从车窗缝隙钻进来,贪婪地舔舐着两人裸露的皮肤。

      高悬明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驾驶上,目光锐利地穿透迷雾,搜寻着任何一丝危险的征兆。

      楚弦则再次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进入了浅眠。

      只有他左手搭在膝上,那枚鲛人泪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血光。

      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似乎在呼应着来自远方、来自桥下的呼唤。

      沉默,如同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

      先前那场触及灵魂的质问,被强行按进了这令人窒息的静默里,但空气中弥漫的张力却丝毫未减,反而在无声中发酵、膨胀。

      不知行驶了多久,前方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沉重,光线也更加昏暗。

      突然,楚弦一直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身体毫无征兆地瞬间绷直,如同嗅到危险的猎豹,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穿透浓雾,死死锁定前方。

      高悬明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不对,脚下猛地踩下刹车!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在死寂中炸响!

      吉普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猛地向前滑行了一段,堪堪停住。

      车灯惨白的光柱尽头,浓雾如同舞台的帷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拨开。

      一座庞大、狰狞、散发着无尽死寂与不祥气息的轮廓,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巨兽骸骨,在雾气的消散中,一点点显露出它令人望而生畏的头颅。

      定风大桥!

      它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巨大的钢铁骨架锈迹斑斑,扭曲断裂的钢筋如同怪物的獠牙般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桥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坑洞,有些地方甚至完全坍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翻涌着灰黑色雾气的深渊。

      桥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发黑的物质,如同凝固的污血,又像是某种活着的苔藓。

      正是那诡异而致命的血珊瑚!

      它们如同血管般虬结蔓延,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钢铁,在惨淡的天光下,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油腻光泽。

      浓得化不开的腥腐气息,如同无形的巨浪将吉普车瞬间吞没。

      仅仅是站在桥头,便能感受到一股森然的恶意,正从桥的深处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这里,就是一切的终点,或许也是所有谜题的源头。

      楚弦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车旁,微微眯起眼睛,仰视着这座如同通往地狱入口的巨桥。

      指间鲛人泪戒指的光芒骤然变得急促而明亮,如同剧烈搏动的心脏。

      它清晰地感应到了……那呼唤的源头。

      高悬明也下了车,站在楚弦身侧几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看楚弦,目光同样凝重地投向那座散发着无尽死寂的大桥。

      大桥深处,浓雾的最核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

      一个由怨念构成的模糊人形轮廓,正在血光中心无声地显化。

      它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一双由纯粹怨毒与无尽哀伤凝聚而成的猩红光点,穿透了迷雾,遥遥锁定了桥头站立的两人。

      尤其是,楚弦指间的那枚幽光闪烁的鲛人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鲛人大桥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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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 《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 预收: 《帝国上将穿越异能学院》 《请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