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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欢喜 ...


  •   池今夏回到家。
      招财猫的“欢迎光临”声响起,池东野望去:“你学习去,省得妈等会儿又骂我。”

      “哎,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应该叫姐。”苏红梅尖锐的女声响起。
      池东野:“年岁差不了多少,叫姐显得太尊重,叫名字不香吗?”

      对于池东野泼皮无赖的行为,苏红梅习惯性地耷拉着脸,回首看向池今夏,脸色柔了几分,“今夏,今年新高考,你决定选哪几门了?”

      “物化生。”池今夏早有打算。

      听到女儿的选择,苏红梅松了一口气,望着池今夏的眼眸全是愧疚,“委屈你了,妈妈对不起你,不过选这个就业实在,以后好赚钱。”
      “妈,没事。”池今夏笑了笑,“我从没觉得委屈,相反,我很幸运。”

      苏红梅神色复杂。

      池今夏回到狭小的屋子,窗户开后,入目破旧的鸽子楼,以及邻居墙边贴着大字的广告——月租700。
      她打开书,用心学习两个小时,而后打开手机,看着消息。
      苏燃燃:【分班表出来了。】
      苏燃燃:【今夏,我们还在一个班。】

      池今夏眼里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
      【那真好。】

      回完好朋友的消息,池今夏看向班群消息。
      杨老师:【本学期按名次分班,一班二班为实验班,其余为平均班。选科班级仅一个班的,不再划分实验班。若开学前有更改选科的想法,私信班主任,由班主任上报给年级主任,重新做出分班调解……】

      池今夏打开文件一看,物理化学生的选科有八个班。毕竟一中面向全省招生,生源优秀,学生自然大多选择王牌与市场热门专业。

      她首先点进去一班,看到陈池冽的名字仍在第一,心底不自觉骄傲满满。
      但在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四班时,暗叹还得继续努力。
      四班到一班,在市一中只是一百名次的差距,但一班是清北人选,四班只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苏燃燃:【你看了陈池冽嘛,没想到他居然没选政治。】

      在一中,谈论陈池冽是一件极其寻常的一件事。

      池今夏看到那名字,心下一怔:【他为什么要选政治?】
      怕被旁人察觉自己的小心思,池今夏找补,又发了一条消息。
      【年级第一,他选什么都可以。】

      苏燃燃发了一个“你真单纯”的表情包。
      【他家红色背景,学政的话,以后从政当官,平步青云。】
      【有时候真羡慕陈池冽,长得帅,家世好,学习成绩好,才艺好。】

      池今夏唇角微微扬起:【他优秀,我们也要优秀。】
      跟苏燃燃简单聊了会儿天,手机头上推送了一条消息。

      ——你附近的人发布了视频——今天看到陈……
      后面的名字没说出来,但池今夏呼之欲出——陈池冽。

      她跟那些爱他的人是一样的,一方面不希望他被人打扰,可是当有他的任何风吹草动,又会忍不住地关注。
      渴望神明高高在上,但又希望神明只染上自己的凡尘。
      如此矛盾又卑微。

      池今夏点进去一看。
      照片模糊不清,周遭的一切东西都有了虚化,但这样的角度拍摄下,男生侧脸仍旧抗打,反而高糊的背景之下,氛围感十足。

      池今夏打开评论。
      宋我一个TNT:【陈哥根本就不喜欢被拍好吧?】
      破茧幻化成蝶:【上一次都发声明了,总有人要偷拍,是不认识字吗?】

      视频的主人没有回复,而点赞的数字却在不断攀升。
      好像有点回到了几个月前,视频头条评论的那一句。

      ——火的不是青春怀念,而是陈池冽。

      陈池冽意外走红是在高一冬季运动会期间,彼时学生留影纪念青春。校友把班级合照发到社交软件上,点赞量不断攀升,甚至连bgm都再次大红。

      那张照片,陈池冽不能算主角,充其量只能算不小心入镜偶然爆红的帅气男高。

      他刚跑完一千米,站在操场旁喝水,恰逢旁边有人合照,他意外入境。少年下巴微抬,喉结上下滚动,光穿过他的喉结,也在他侧颜上留下好看的轮廓剪影。

      在那时候网上流传着一些经典的评论。
      【有些人,站在角落,也是主角。】
      【这种人,暗恋他的人绝对很多。】
      【怀念的不是青春,而是他。】

      点赞一夜之间直到几百万,有人甚至把合照的陈池冽单独剪裁下来,作为屏保。

      直到第二天,有人假冒陈池冽骗钱,后面他注册了账号,发布了唯一声明。
      【仅有这账号,不会借钱,不喜欢偷拍。】

      后面听说陈池冽爸爸出手,陈池冽照片网上昙花一现,他的一切更加神秘,也让网友心痒难耐。
      而这一次,大有重返当年轰轰烈烈的架势。

      池今夏目光突然紧盯那张照片,她这才发现自己意外入境。
      即使背景虚化,可右下角身着杏色的卫衣,披散至肩膀的头发,只能是自己。

      这好像是她第一张,也或许是唯一一张与陈池冽的合照。
      池今夏正想默默保存,界面突然跳出——该作品被删除的通知。

      她庆幸没打扰到他,又觉得懊悔,自己没早早保存。

      池今夏心里有些涩,在搜索栏搜了搜“陈”,立马跳出他的账号
      作品仍有一张解释的图片,最新评论,都在问好。

      陈池冽总是轻而易举地就夺得了很多人的喜欢,也让很多人念念不忘。

      池今夏看着他那三百多万粉丝,还是没按下关注。
      她成不了他的唯一,也不能成为他的粉丝。

      因为池今夏害怕露出马脚,让陈池冽知道。
      ——自己一直在暗恋他。

      喜欢不打扰,
      这是暗恋者的规矩。

      -
      过年如约而至。
      即使过年前自以为准备好了一切,但当过年时,仍旧比预想的更忙。

      池今夏跟池东野拣菜,贴门联,挂灯笼,做饭,烧香……
      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忙碌了一天,三人坐在客厅,电视充当着背景音。

      苏红梅电话铃声响起,望着垂首玩手机的子女,“妈妈接个电话去。”

      “妈,是外婆吗?”池今夏抿唇,她能猜到外婆打电话来要说什么。
      苏红梅一愣,“小孩子别想那么多,好好读书就行。”

      苏红梅走到盥洗室,门被重重关上,应该就是外婆了。

      池东野这时无比暴躁,拿着手机一顿狂骂。
      “那么菜,还好意思骂人父母,没素质。”
      “是啊,我爸死了,你爸也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耳边污言秽语,池今夏夺过池东野的手机,面色微冷,语气带着劝诫:“小孩子,别说脏话。”
      “池今夏,你把手机还我。”

      望着池东野伸手要抢,池今夏后退了一步,“你保证不说脏话。”

      “行行行,我保证。”池东野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保证不主动招惹别人,别人骂我,我换个方式骂……”

      他态度还行,过年佳节,池今夏也不想过于计较,把手机还回去。

      池东野接过手机,瞬间上演川剧变脸,“我下次遇到,要狠狠骂回去。”
      他声音陡然委屈,“池今夏,你这个疯子,都不问问我为什么骂人?”

      池今夏松了的拳头再次握紧,赏给了池东野一个爆炒栗子,“本来是不想打你的,谁叫疯子做事没有理由。”

      她拉长了语调,一字一句道:“我、是、疯、子。”

      等苏红梅回来,池今夏问了些话,洗漱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池今夏手机微信里好友送新年祝福,她回复并跟朋友聊了一会儿天,打开视频软件。

      大数据时代,跨年今日推送的视频与时俱进,全是阖家欢乐,喜气洋洋的视频。
      但也有些例外,是不少辛勤的劳动者在外过年,吃着简单快捷的泡面。

      在这时,池今夏脑海突然回想昨天偶然听到陈池冽的电话内容。
      ——不用陪他过年。
      也就是说,今年他是一个人过年?

      跟视频里的人一样,开直播,吃泡面,孤独寂寞地在网上寻找聊天的人。
      可陈池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今天他只会是一个人。

      隔着这虚拟的网络,她突然很想知道。
      他现在是不是一个人在家?
      是不是也跟旁人一样,孤寂在不知不觉间起始帷幕。
      ……

      握着手机的手指蜷紧,池今夏搜索了当初陈池冽辟谣的唯一账号。
      这也是她唯一知道的,有关于陈池冽的联系方式。

      她点进去私信框,看到他没在线,心下松了一口气。但即使在线的话,三百多万粉丝,他也注意不到自己这一颗隐入网络的暗星。

      打打删除了好久,池今夏最终发了一句。
      ——新年快乐。

      总感觉这一句话有些单调,礼貌官方,像不走心的群发消息。

      池今夏心里矛盾极了,她又编辑了一条消息。
      【C,祝你万事如意,天天开心。】

      然而这一条消息并未发送出去。
      因为官方的红色提醒——对方关注或回复你之前,你只可以发送一条消息。

      池今夏心脏蓦地空了一拍。
      她看着那黑色的图像,低缓地说了一句,“陈池冽,新年快乐。”

      只有自己听得到的暗恋。
      但却希望,他能如祝福那般快乐。

      -
      新年一过,日子像按了加速键,开学日子也不断推进。

      池今夏倒没开学焦虑症,毕竟作业早早做完,见面考准备了一假期,甚至还提前学习了下学期的新课内容,可谓是有备无患。

      相比较池东野骂骂咧咧地推迟开学,池今夏期待开学,也期待再一次看到陈池冽。

      开学如期而至,池今夏也去到了新班级。
      学校六幢教学楼,一个年级两幢,每一幢教学楼有四个楼层。

      池今夏所在的四班是在一楼,一走出教室就可以沐浴阳光,还可以去两幢教学楼正中沐浴春光。

      正值开学。
      看完分班表后,池今夏来到新班级门口,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正欲进去。

      身后传来一阵声音,“你好。”
      声音无比熟悉,有些人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会认出。

      池今夏浑身一滞地转过身,她对上了陈池冽的视线,声音尽量平稳:“有事?”

      “你是四班的?”

      四班跟一班,虽然相隔一百多个名次,但却是末流一本与重点大学的区别。
      对上他傲视群雄的第一名,池今夏突然有些不够看,她微微颔首。

      陈池冽的语气礼貌又疏离:“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喊一下黄昊?”
      她喜欢陈池冽,也在不经意间知道一些他身边的朋友。

      池今夏正想答应,外面传来声欲震天的活力声音。
      “陈哥,打球去啊!”

      她的话还没有回答,陈池冽就看向刚刚走出来的一男生,语气熟络道:“黑旋风,等会儿让黄昊把我的作业送来我们班,老师说今晚收。”

      黑旋风,你。
      这两个称呼,就像是鲜明的对比。

      过年的黄鹤楼,他记不得自己了,但也是,他要是记得自己,也不会称呼自己为客气疏离的“你”了。
      “好勒。”

      男生离去,陈池冽望着垂首的女生,他语气散漫随意,“那同学,不用麻烦你了。”
      池今夏宽大校服底下的指尖攥得发麻,她匆匆丢下一句“没关系”,继而走进了教室。

      是的,只是同学。
      不,要是真的是同班同学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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