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会骗人。》芽秋

16、我的尸骨

　　念北揉了揉眼角，烦的心口慌张。

　　“这么说，狐狸山不是那些村民的保护神吗？他们这么快就反咬狐狸神一口？”

　　“这就是人间常态。”谢珧倒是没有一点变动，他眉眼弯起来，一点轻蔑从他眼眸中露出来。

　　“狐狸山山神……”念北没理谢珧所说的话。他一直信奉的狐狸神被别人如此评判，他能怎么办。

　　“怎么？心情不如意？”谢珧看出他的情绪。

　　念北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时候不早了，驾车去狐狸山吧”

　　“你不好奇狐狸山山神吗？”谢珧直白的说。

　　念北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将茶杯置在桌面上。“若不是我小时候亲眼见过狐狸神，不然我也不相信狐狸神的存在。”

　　狐狸山上-

　　时隔几日来到狐狸山的庙堂，庙堂早就没有了前些日那般秀气，乌黑的檀木门上落满了灰尘和其他的杂物，最灵异的是门口的桃花树上。

　　桃花树上的叶子枯黄，落了一地，黑红色的血黏在深棕色的树皮，股股恶臭从树上味扑面而来。

　　按理说不至深秋桃花树的叶子不会变得如此枯黄，落叶也不至于那么多。

　　“这桃花树为何会变得如此？”念北捏着鼻子，走近桃花树，还未碰到桃花树，那股难闻的血腥恶臭味扑面而来。

　　“百年前我记得我翻阅的一本书上有记载着一段离奇的故事，和这个差不多。”谢珧酝酿了一下话题，继续说：“这树散发出来的味道，像是被人血滋养的感觉”

　　念北猛然抓住他的手腕，冷淡的眉目中露出点严肃：“你翻阅的书那本书是什么？《邪术古典》？”

　　谢珧装模作样的思考，对着他的视线嘴角噙着笑，有点吊儿郎当的感觉。“我好像，不记得了。”

　　念北抓在他手上的力度顿时放松，对视上谢珧那张吊儿郎当的面容，迅速冷下脸：“你？耍我很开心吗？”

　　谢珧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不过嘴角噙着是笑往下压了压。

　　“谢王爷，真懂得如何逗自己开心”念北皮笑肉不笑的瞪了他一眼。

　　庙堂的大门被念北贴上了鬼符。

　　“这是做何？”

　　“做法”

　　念北真是本本分分的做法。指尖冒出青蓝色的火苗，明明暗暗，将檀木门上的鬼符烧尽。

　　不出一会，檀木门猛地被从里面打开，一阵乌黑的雾气从屋内传出来。

　　谢珧一针见血：“蛮神奇的”

　　念北瞪了他一眼，扫兴道：“神奇个屁，这东西是邪气，里屋肯定有邪物”

　　“这么毒舌的吗？”

　　“不是毒舌，是毒你”念北没再看他，但嘴还是持续输出。他一脚踹开厚重的檀木门，大片的灰尘从屋顶飘下来。

　　念北猛的呛了一口，弯着腰咳了好几声。

　　谢珧丝毫不放过败下念北火气的机会，轻轻的拍在他的后背“刚刚不是还想毒我吗？怎么败火了？”

　　“你说的毒舌，我不过是顺着他的话茬接下去吗？难道你要尝一尝我到底是不是毒舌？到底能不能把你毒死？”念北不闹不怒的白了他一眼，让开一步走进庙堂内，留着谢珧在原地笑的吊儿郎当。

　　庙堂里的狐狸山神像蒙上一层灰，灰色的台子上都是一片血迹斑斑。

　　谢珧巴巴的跟在念北身后，手腕上的佛串被他盘得纯青炉火。

　　“别盘佛串，那佛串盘多了它会成精的”念北终于恼了一回，他撇一眼身后站着的谢珧，警告他。

　　“如此荒谬？”

　　念北耐着性子解释：“它已经注入了一丝魂魄，成精只是在一念之间，到底还是要看它听不听你话”

　　“那你，那串铜币也是这样成精的？”

　　“不一样，但是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

　　“不知道”

　　“？”

　　念北终于忍不了了，侧头白了他一眼，“你话怎么那么多？我在开异瞳。”

　　“说话会影响你开异瞳？”

　　“会分心。”

　　“哦”

　　“嗯”

　　空气合理的安静下来，他们从狐狸神神像后绕开，走到寺庙的后院。

　　寺庙后院倒是一尘不染，像是有人刻意打扫过了。

　　一路狭隘，终于走到开阔地，念北突然停住脚步，盯着墙面上微微陷进去的方块，像是机关的开关。他试探的在陷进去的木板上轻轻敲了敲。

　　“轰隆”一声，念北突然觉得身体重心不稳，控制不住的往下落。他赶紧抽出鬼符，点燃，精准的踩在鬼符上。

　　安全落地后，谢珧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念北！”

　　念北回话道：“别大喊大叫，想知道下面有什么就下来”

　　谢珧御剑飞行，刚好落在他旁边。

　　再往里走近。

　　一架冰台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冰台上的白骨上飘着白色气体，莫名的有种仙气飘然。

　　念北看着眼前的白骨，心脏犹如被勾住了，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白骨与其他白骨不同。

　　这架白骨端端正正的躺在冰台上，不像是被杀害的，重要的是，这具白骨并没有腐烂发臭，甚至白骨异常的干净，白骨中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谢珧觉得眼前的白骨熟悉，暂停呼吸，往冰台旁靠近。

　　他看着白骨面上，这骨相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惊艳，光看面相就觉得这人生前长得非常好看。

　　他敏锐的觉察到了所有，他险些忘了，眼前的白骨就是念邶。

　　念北敏锐的觉察到谢珧的改变，“有何怪异？”

　　谢珧方才镇定的说：“这气味异常熟悉，好似百年前魔眼地带的招摇花”

　　“百年前魔眼地带的招摇花有何意思？”

　　“招摇花，如其名，吸引活物靠近，让活物沉醉于花香，它便会伸出触手将活物全身覆盖。触手上带有腐蚀性特别强的液体，不出三天，活物身上的肉会全部融化进触手里。”

　　“那招摇花的用处就是如此？”

　　“不止如此，它既然生长在魔眼地带，自然带些邪气。它的主要作用是，死而复生。”

　　念北石化一般顿住，登时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仿佛自言自语一样，“为什么？它为什么会出现在狐狸山？”

　　“此物唯一的可疑点是，它只能用于复生沾着魔血的人，凡人和神仙无法靠此物复生。”

　　念北心中巨石落下，终于明白了自己小时候为什么会落得如此窘迫，原来有到底的缘由。

　　两人心知肚明，隔着两层肚皮犹如隔着一个世界。

　　谢珧酝酿了好久，想要解开心结：“你知不知道这具尸体的主人？”

　　念北少见的支吾起来：“嗯……吧”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狐狸山山神是谁吗？”

　　“你知道？那他是谁？”

　　“我就是。”谢珧道。

　　听见这个答案时的念北还有些吃惊，但是也很快镇定下来了，他上次回昆仑山的主要是因为谢珧。

　　他本来就对谢珧的身份有所怀疑，那次回去也就是去和调察谢珧身份。

　　“你信不信我？”谢珧很淡地扯了扯嘴角，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念北：“信，我去昆仑山的水晶泉里看了，你上一世和这一世相差并不大。”

　　“那你在深巷里时，还相信我是用完仙力的弱仙？”

　　“还挺相信的，因为你那时候靠着我，那眼睛着实好看，我应该是被你迷惑了。”念北很轻的笑起来。看着冰台上的白骨，熟悉感从心中涌现。

　　念北寡淡无味的笑起来，指尖触碰到冰台上的白骨，“这具白骨就是我百年前的白骨，早应该灰飞烟灭，说起来倒是好笑，这么一具白骨竟然被人如此珍视。”

　　“你身上有魔血，所以用招摇花让你复生。”

　　念北突然想起来招摇花复生术的用处“你不是说，招摇花用活物的尸体融合？”

　　“你杀了人？”

　　谢珧安静了半响，实话实说：“没有，我用的另一个方法”

　　“？”

　　他补充：“另一个方法用时很久，所以我复生的十几年后你才复生，如果是用那个方法，不出五年你就可以复生。”

　　念北懊恼的蹙起眉，扰开脑子里冒出来的的胡思乱想。

　　“算了，还是在十多年后在复生吧！我不想和你抢狐狸山山神的身份”

　　谢珧眯了眯轻佻的狐狸眼，脑海浮现出念北之前的口头说说。他似调侃的揉了下念北的脑袋，“你之前不是说你很崇拜我吗？”

　　“嗯，知道你是狐狸山山神后我突然不觉得那么崇拜你了，但是，我很感激你，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尽量做到最好。”

　　谢珧看着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那你都这么说了，我不答应的话让你多不好意思啊”

　　“额”

　　念北看他欲言又止，把食指抵在嘴唇间提示他安静。“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寺庙中散发邪气的地方。”

　　两人在冰窖里摸索了半天，仍然没找到一点端倪。

　　念北刚爬上鬼符准备飞上去，衣袖被往后拽了拽，他险些倒下去。身后的人撑着他的身体，他十分敏感，腰际被轻轻地捏了一下，腿突然变软，耳根开始泛红。

　　念北脸蛋泛着红，耳根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你干嘛？”

　　“扶一下你。”

　　“你怎么这么会扶？”

　　谢珧说：“要不念道长你带带我吧？！我上不去”

　　念北迟钝的看了他一眼，“那刚刚你怎么安全着陆的？”

　　谢珧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直接跳下来的”

　　“哦，那你再跳上去吧”

　　“没那么厉害。”

　　“念北……”

　　念北从鬼符上跳下来，低着头看半空中若隐若现的鬼符。

　　“你不理我了？”

　　“生气了？”

　　念北面无表情的撇他一眼，伸手抓在他袖间，整个人在上面支撑。他低头看了眼位置，继续往旁边挪了点。

　　他道：“你可以踩上来了，别乱动，不然我们会一起掉下去的。”

　　谢珧冷眉一挑，往空中出现若隐若现的鬼符上看了不下三遍，他道语气有些轻蔑：“你确定我踩上去，你这块鬼符不会坏掉？”

　　“你应该不会这么重吧！”

　　“确实没有这么重”谢珧道：“但是，我怕飞上去的时候，我们会一起掉下来。”

　　“那没其他办法了，你自己留在这，我上去找根绳子，你拉着它上去吧。”念北说着，刚想飞上去，衣袖又被往后拽，这一下拽，让他身体往后倾。

　　谢珧低下腰顺势把他打横抱起。

　　念北大脑一点空白，手却不自觉的抱紧了他的脖颈。

　　“这个姿势倒是非常有安全”谢珧笑着看他。

　　念北从来不知道这个姿势，觉得身体一直在发热，耳根都染上了淡薄的绯色，“安全感个屁，谢珧你放我下来！”

　　谢珧慢慢的眯了眯眼，支撑着他身体的手突然收紧，念北不受控制的瞪大眼睛，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念北受了惊吓，呼吸变得很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下颚骨周围，耳郭也变得很红。

　　“吓到了吗？”谢珧明知故问。

　　从谢珧的角度去看念北，他淡浅色的唇瓣微张，一下一下的打颤，眼尾都泛着点绯色，看上去有点可怜的可爱。

　　“真的被吓懵了？”谢珧说：“你是胆小鬼吗？”

　　念北不知道懵了多久，恢复感官时，脸颊正在被轻轻地摩挲着。他微仰着头，眼神有些散，突然觉得腿间被温热的东西撑开。

　　他努力聚集视线看向参差在腿间的事物。

　　谢珧擦拭开他眼角的泪，很轻的在他眼尾上吻了一下。

　　“不吓你了”

　　念北耳际嗡嗡嗡的一片，根本听不清他的话，他轻轻闭上眼，侧过头去，不想看他。

　　后院里安静的连银针落地都有声音。

　　念北眯了会，很快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睁开眼时刚好对上谢珧轻佻的眼眸。

　　谢珧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念北理清思路，脸上带着点淡薄的绯色。他刚想开口，谢珧抢先了一步。

　　谢珧道：“你是胆小鬼吗？”

　　“？”他不明所以。

　　“胆子真的好小，方才我吓你，你真的懵了好久，怎么叫都不应。”

　　念北想了一下，应道：“胆小鬼？”

　　“嗯”

　　“我不是鬼。”

　　谢珧说：“但是你有点胆小。”

　　“既然你胆子小，为什么要当驱魔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