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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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见梁阿姨放进去的。”
说不上是安心还是失落，梁岁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耷拉着嘴角走了出去。
“岁姐，”蒲然接过碗筷，布好碗筷后顺势坐在了梁岁旁边。
梁母一边招呼着他们吃，一边问许云聿他这些年的情况。
当时一出事，许家就封锁了消息，对外也只是宣称赴海外开拓市场，直到最近苏醒，温昭言才把真实情况告诉了梁母。
梁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眼看着蒲然倒了点梁父酿的酒喝，她也伸出手讨酒。
蒲然可没有这个胆量，但是捱不过梁岁，就只能偷偷倒了点给她。
梁父亲自酿的酒，说要等梁岁结婚那天拿出来喝，但是耐不住心痒痒，就提前开来喝了。
清香甘洌，回味无穷。梁岁劈手夺过酒瓶，还要往自己杯里面倒。
“岁姐，你还是别喝了吧……老师看见要骂人了。”
“不会，”梁岁又作势要往他杯子里倒：“你要不要来点？”
蒲然：“额来点就来点吧。”
两个人趁着他们闲聊的功夫，把一壶酒都喝了个见底。
蒲然显然是喝上头了，满脸红光，眼神也跟着迷离起来，“砰……”他一头栽倒在桌上。
毫无反应的梁岁：“……”
其他人都被他这动静吸引了过来，梁母晃了晃那酒瓶：“你们竟然都给喝了！”
梁岁心虚道，“他酒量太差了。”
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梁母勒令号称“千杯不醉”的梁岁把许云聿送到小区门口，顺便送他回家。
说要送许云聿，梁岁也不能开车，想当然地认为许云聿会带助理出门。结果这人只开了车出来。
“那你打电话让助理来接你？”
“别了，大晚上还让别人工作。”
梁岁心说你不是以恶毒资本家著称的吗。
“那给你找代驾？”
许云聿半死不活地站不稳，就要往梁岁身上倒：“万一别人看我这么有钱，把我半路绑架了怎么办？”
梁岁：“……那给你打车？”
许云聿半阖着眼：“我家住半山腰，估计没人愿意接单。”
还真挑上了是吧，梁岁抓着他的肩膀一推：“要不你睡大街上也行。”
许云聿跟不倒翁似的又倒回来靠她的肩：“不行，会有坏人的。”
“你不会是喝醉了吧？”梁岁把他的脸掰来掰去，试图看个明白。
许云聿就任由他这么摆弄，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许云聿！你到底要怎么回去？再不说话我就把你丢路上了。”
“……随便。”
随便个屁啊！
梁岁灵机一动：“那行，我把你送回我家，晚上跟梁晏睡一间房行吧？”
许云聿：“……”他倏地睁开眼：“不要。”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有什么血海深仇，每回见了面都要掐起来。
“为什么不要，我哥人还挺不错的吧。”
许云聿慢悠悠地说，“因为……你哥哥好凶啊，我好怕怕……”
梁岁：“……”
你敢不敢把这句话当着梁晏面前说一遍！
许云聿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梁岁无法，只能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密码多少？”
“……一二三一。”
一个个数字输进入果然解锁了，梁岁我着手机怔愣了好一会，才点进通讯录，找到他助理把电话拨过去。
许云聿靠在她肩头一直很安静，仿佛睡着了卸下一身防备。蹙起的眉心不大高兴，热气混着酒香喷在他耳边：“岁岁……”
梁岁瞬间僵住，不可思议地盯了他许久。
她在期盼什么，明明是两个世界没有交集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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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工作安排，梁岁的最后一个通告是电影《云上》的试镜。金多来接梁岁参加试镜，地点安排在市郊的曾导的工作室，梁岁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其中还有一个眼熟的人。
“筱雯。”梁岁叫了声，筱雯惊讶地握住她的手，“好巧。”
大门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摔东西骂人的声音。
筱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和曾导合作过一次，可谓是印象深刻。”
曾导的才华和成就在国内的电影界非常高，执导的作品在国内外斩获多个大奖，他不看重出身和咖位，只要你能用演技征服他。
对作品的完美追求养成了他在片场一丝不苟的脾气，戏内板着个脸，戏外和蔼可亲，如果有戏份不满意了，他只会微笑看着你，那眼神，比利刃还扎人。
筱雯又交代了几句曾导的忌讳，轮到她试镜时起身走了进去。
梁岁随意翻了下剧本，她试镜的角色是剧本里的一个小女配，给女主做陪衬的炮灰角色。但是就这样一个女n号，也有不少艺人趋之若鹜前来争取机会。
“麻烦大家让一下。”保镖清场，让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过去。
梁岁低着头往里面避开了些，却听见头顶有人喊了句她的名字。
抬头一看，梁岁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三金影帝，韩绍林，之前追车事件还在微博上为她发过声。早听金多说，曾导在定下剧本后就立马和韩绍林谈了合作，定了他为这次的男主。
“韩老师好。”梁岁冲他一点头。
韩绍林很是受用，彬彬有礼地问：“要不要跟我去里面看看？”
“啊？”梁岁估摸着他是曾导找来对戏的，但是为什么会邀请她一起？
注意到周围慢慢聚拢的视线，梁岁不想暴露在他们八卦的目光里，干脆拿起剧本站了起来。
韩绍林瞥见她拿着剧本问：“你试镜哪个角色？”
梁岁：“宫蔷，玄女上神的一个手下。”
韩绍林记得，一个没多少戏份的小角色。想到梁岁平时的那些黑料，他也明白为什么梁岁拿到的只是一个小角色。
有助理帮他们开门，长桌背后的拿着剧本的男人听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对站在正中间的筱雯说：“开始吧。”
韩绍林帮梁岁搬了个椅子让她坐下，梁岁分外意外道谢后刚要落座，就听见曾导开口了：“那个小姑娘，跟她对下戏。”
韩绍林想说她不是，余光瞥见梁岁起身走了过去。
“第十一幕。”
“开始。”
曾导越看越觉得梁岁眼熟，他侧头问韩绍林：“她是不是上次那个被骂得很惨的艺人？”
但是曾导唯一对她有印象的，应该是梁岁在试镜时的辣眼表现。
“对。”
曾导蹙起眉：“她怎么来了？我不是早说过不收这种水平演技的吗！”
韩绍林：“我也不是很清楚，是许云聿让我来照顾照顾她的。”
曾导瞬间垮下脸：“我们可不是那种允许带资进组的剧组。”
“许云聿前几天刚成为我们最大的投资商，还宣布追加投资，你想要的炸裂特效都能安排上了。”
曾导：“……”他冷哼一声，“先看看她表现怎么样。”
说到演技，韩绍林心里也没有底，他向梁岁投去担忧的目光。
这场戏是女主天界第一战神玄女和大反派魔族公主镜枝的对手戏，两人曾拜在同一个师父门下，感情好的犹如亲姐妹，当天魔两界撕破脸皮交战时，她们自然也成了对手。
大战前夕，玄女来劝镜枝放弃拓展版图，停止对天界征战的想法，以免造成生灵涂炭的结局。
可是镜枝身后是万千魔族子民的希望，两族积怨已久，大战一触即发，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相比于心有大爱的玄女来说，全剧的反派女二是阴暗的代表，为了拓展领土，她四处点燃战火，无数生灵死于她的刀下，被三界称为女魔头。
“枝枝，你真的要放弃你在师父面前立过的誓，甘愿堕入那魔道吗！”筱雯一秒入戏，抓着梁岁的胳膊说的情真意切。
梁岁一把甩开她的手：“什么才是魔道，什么是天道，难道只你们天界的神走的才配叫做天道吗。”
她说的又快又急，每往外蹦一个字，筱雯的脸色就变上一分。
“五百年前，你们天界为了所谓的天道，杀我父母，屠我族人，将我族永远困在这蛮荒之地自生自灭，你跟我这叫天道？难道你们的天界的命是命，我们百姓的命就如草芥吗！”
眼神之凌厉让筱雯跟着一愣。
好像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自己真的是在战火纷飞的战场，无数条生命与过往的血海深仇在她们之间划出天堑。
两个曾志向相投的人，被命运推向相反的两条道路，越行越远。
“枝枝……”筱雯忍着眼眶的泪水，不甘却又郑重道：“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后你行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他日战场再见，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梁岁望着她的眼睛，兀的一笑，像无数次她们在比武前约定的那样：“那说好，你一定不要放水。”
筱雯抹了把泪，义无反顾地往相反的道路走去。
室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作声，好像怕惊扰的到什么似的。
直到响起断断续续的鼓掌声。
曾导惊喜地站起身，忙道：“非常好，非常好。”
“可是剧本里镜枝最后并没有那个笑的表情，你是怎么想到的？”
梁岁也是情到深处，完全把自己代入了镜枝这个角色：“我当时想的是，既然天魔两界大战在即，为什么玄女还要来找镜枝让她停战，明明两个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后来我明白了，安排这一场戏，是为了玄女更加了解镜枝，她们曾经都想要拯救天下苍生，可是因为身份不同走向对立面，而经过这场对手戏，玄女知道了镜枝的选择，镜枝也明白玄女懂她的责任，所以才会会心一笑。”
梁岁又道：“这只是我一点不成熟的想法而已，还请曾导指点。”
其实这也不算是突如其来的感悟，而是梁岁曾感受过某人被众叛亲离的绝望。
曾导也是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前几个演员里面没有缺少的东西是什么了。
她们演出了镜枝的野心，可唯独没有领会到镜枝的寂寞，在这场万人唾骂，众叛亲离的路上，不被人理解的寂寞。
唯有和她一同长大的玄女懂了她的选择，也尊重她的选择，两人的形象由此丰满。
这也是筱雯在那一瞬间读懂的，好的对手戏相互成就，如果没有梁岁，她可能也不能超常发挥。
曾导对这两人的对手戏非常满意，直接通知他们可以进入下一轮的面试了。
助理犯难了：“可是梁岁根本不是试镜的镜枝啊。”
曾导：“啊？”
韩绍林收起散漫的态度，甚至还有点看好戏地说：“她要试戏的是一个小角色，但是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她可能把整本的台词都背出来了。”
毕竟她也预料不到曾导会让她搭戏，更想不到会是镜枝这个女二的角色。
总体来说，梁岁的表现不仅出乎他的意料，更超出了他的预期。
曾导十分满意：“梁岁就是我心目中的镜枝，有魄力有情感有血肉。”
想起曾导之前的态度，韩绍林揶揄道：“那这回怎么跟许云聿交代？”
曾导端起茶缸子抿了口茶：“就跟他说，至少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增加一倍的投资，这事才能办成。”
韩绍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开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