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 48 唐心扬起手 ...
-
那一夜，沐非守在苏泽的加护病房里丝毫不敢乱动，而身边的徐子琪何时离开她更是毫不知情。
如同一只困兽失去了最凛冽的利爪，她此时只是被拔光刺的刺猬，瑟缩的蜷缩在床前的椅子上，趴在苏泽的床前小心翼翼地睡着。
床头的心脏测试仪里发出低低的声响，彰显着床上的人此刻安全的活着，虽然微弱却坚强。
当天空露出鱼肚白，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空荡清冷的病房，床上的苏泽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眼前的景象模糊中一点一点变得清晰，昨晚那场车祸他以为从此就与这个世界告别，他以为再也看不见他深爱的女子，可是如今虽浑身刺痛的躺在陌生的病房，可是眼角瞥见乖巧地趴在床前的单薄身体时，他还是扯着僵硬的嘴角，想要露出难得的微笑。
他的非非在他身边，真好。
苏泽颤巍巍地抬手，想要覆上沐非柔软的发顶，却无能为力。只能歪头神情凝视眼前这个穿着不恰当的洋装趴在那里的女子。
那是他的非非，是他朝思暮想的非非。
此时的沐非睡的并不安稳，她担心苏泽的病情，根本没有心思再回酒店将身上的露背低胸晚礼服换掉，晚上病房的温度很低，她身上的衣服丝绸般的质感贴身的设计还有那奔着节省布料的理念，统统让她吃尽了苦头。
瑟缩在床脚，知道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可是心里压着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睡得踏实，所以苏泽醒了之后一扯一动之间，沐非便幽然转醒。
她抬起僵硬的头，迷迷瞪瞪地睁眼看向躺着的人，发现苏泽正闪着明亮的眼睛冲她微笑时，她愣住了。
“非非……”苏泽沙哑着嗓子，艰难地叫出她的名字，顿时将她身上的瞌睡全部赶走，连忙起身一边按铃叫医生，一边凑过去小心地询问：“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苏泽摇头，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身上的伤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大夫来了之后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检查，各个数据的对比，忙活了好一阵子之后，有一位看起来颇为权威的男医生对沐非点头，“没有生命危险了，现在只要把身上骨折的地方养好，就没问题了。”
沐非冲他感激地道谢。
苏泽看着沐非为自己忙来忙去，有一瞬间他还以为又回到了大学，那是他们在一起三个月的时候，自己参加院系间的篮球对抗赛，在一场与心理系的较量中小腿骨折，被送往校医院治疗，当时的非非就如现在这样，在床边为自己忙前忙后，看得他心里升起浓浓的幸福。
“在想什么？要不要吃点东西？”沐非将他的床头小心地摇起来，又细心地为他在身后垫上一个枕头。
“在想大二的那场篮球赛，我伤了腿，你也如现在一样，为我忙前忙后。”苏泽满脸深情地注视着她，“非非，我很幸福。”
沐非尴尬地别过脸去，她也想起了那场篮球赛，当时她从莫言那里知道他出事被送往校医院时，几乎被吓得方寸全无，要不是莫言让她冷静，她真不知道当时该怎么办。
“非非，你坐下，我有些话想要与你说。”
沐非闻言在他床边坐了，不自然地拢拢下滑的碎发，静静地听他要与自己说些什么。
“昨晚我以为我醒不过来了，当那辆车朝我冲过来时，我甚至闻到了死亡的味道。”苏泽喝过水，嗓子已经不若醒时那么沙哑撕裂。
“不许胡说！”沐非很害怕他说那个死字。
“听我说完。当时我的眼前闪出了你的样子，那么忧伤地看着我，突然我就觉得这么死了甚至还没有跟你说，我还爱着你，于是几乎是下意识，我向右打了方向盘。就这么险险地捡回一条命。”苏泽的神情很恍惚，好像眼前又闪过车祸的画面。
沐非听着却心惊动魄，她不敢想当时的场面，听医生说，两辆车车头几乎撞得变了形，那得是多大的冲击力。
“不要说了，你好好的，就好了。”沐非嗓子干涸，嚅喏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
“不，你让我说完。”苏泽很坚持，被纱布包着的头部不敢转动，他只能转着眼睛，显示自己的坚持。
沐非不语，等他继续。
“人真的有时候想清楚一件事，只在一瞬间。沐非，经过了生死时刻，我才意识到，原来对你，我已经深入了骨髓里，成了一种本能。所以我当时失去意识时就决定，若能安全醒过来，我一定不能再放你走。”他握紧沐非的手，“非非，答应我，与我在一起。我爱你，不能没有你。好不好？”
沐非很见那地挣脱掉他的手，她很奇怪自己此刻的感觉，没有欣喜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心底一直深藏的那抹悸动。她无法解释此刻自己心里的感受，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苏泽从大洋彼岸回来，然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对她诉说不尽的爱恋，对她忏悔曾经的过错。可是真的这么做了，她却少了曾经激动的心和心境。
这到底是怎么了……唯一闪过的，是昨晚徐子琪被她挣脱时，那抹再明显不过的落寞和沮丧。
“非非？”
“呃？”沐非回过神，她竟然走神了。
“你其实还爱我的，只不过因为我曾对你的伤害，蒙蔽了你真正的心意。非非，看清自己的心，不要嫁给徐子琪，答应我。”苏泽的声音里带着焦急还有不安，他害怕自己真的晚了，他怕他心心念念藏在心尖上的人变成别人的新娘。
“你先养病。”沐非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他是病人，情绪很重要，她想告诉他自己月底就要跟徐子琪结婚，却又怕他受到刺激，加重病情。
“你会一直陪我吧？你不会离开我，是吗？不要去他那里，答应我不要去他那里。”苏泽手术昏迷后刚醒，精力自然不是很好，与沐非说着这些便明显开始体力不支。
沐非赶紧将他身后的枕头收起来，然后小心地摇下他的床头，放平之后，轻声哄着他慢慢入睡。“好好睡一觉，我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着你，你放心好了。”
然后苏泽心满意足地睡去。
而此时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的徐子琪冷然地看着门口的一切，最后豁然转身。
手里还提着给沐非买的早点和一身换洗衣服。
**************
苏泽的腿当时出车祸时被卡在了驾驶座里，送到医院检查之后，医生断定是粉碎性骨折。沐非陪着他在医院住了几天之后，身上其他地方的一些皮外伤已经基本恢复地差不多，唯一的需要就是好好静养那条伤腿。
沐非早已给公司请过假，苏泽的车祸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公司给的意思是回到本市，住进最好的医院好好修养。可是沐非认为苏泽的腿本就不适合随便移动，若是在他恢复期转回本市，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所以征求过苏泽本人的意见之后，便跟公司说留在南京等伤好了再回去。
就这样，沐非大部分时间都陪在了医院里，徐子琪因为公司事务堆积，无法再滞留南京，便隔三差五地两地分来分去，沐非照顾苏泽，而他照顾沐非。
医生对苏泽的腿用夹板进行了体外固定复位，厚厚的石膏将他的腿高高的悬着。沐非为他请了一位男性护工，有时她不方便照顾的时候就由护工来帮忙，这也是徐子琪当初要求的。沐非想，两人如今身份颇为尴尬，这也是需要避嫌的。
对徐子琪，沐非很抱歉。可她却不能放下苏泽不管不问。
苏泽住到地五天时，中午沐非刚照顾他睡下，病房的门边被推开，沐非恍然抬头，一脸泪痕的唐心站在了门边。沐非脸上难掩尴尬，别扭的站起来，“唐心你来了。”
她知道，唐心早晚都会过来的。
唐心瞪视着她半晌，又转眼看了睡在床上安稳的苏泽，沙哑着开口：“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沐非默默地随她出了房间，小心地给苏泽关好门，刚转过头来想问她要说什么时，唐心扬起手一耳光就扇上了沐非的左脸。
火辣辣的触感将沐非扇得呆立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怒不可视的唐心。
“我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唐心激动滴喘息着，上下起伏的胸膛宣泄着她的愤怒。“有你在他身边一天，苏泽都不会安宁。”
“唐心……”沐非被她滔天的怒气威慑住，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是对的，毕竟苏泽的车祸她也一直在内疚着。
“够了！”唐心打断他，扭过脸去不愿再看她一眼，“你走吧，既然我已经来了，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他面前。沐非，你有徐子琪，放过苏泽吧。”她嘶哑的声音里含着疲惫透着请求，让沐非无言以对。
“对不起。”沐非如缺失灵魂一般，失魂落魄地朝长长的甬道出口行去。
身后遗落的，是满心的伤和疲惫。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 4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