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姐妹们在末日称王》栗子泥奶茶

139、番外3（下）

　　林婉妍裤子都没穿好，就被姐妹们拉着出了门。
　　她崩溃地被扯来扯去，第一天逛商场，零食塞了三个车才运回家；第二天游乐园，在苏黛的逼迫下四人坐了五次垂直过山车，工作人员在第六次见到四个熟悉面庞时脸色十分难评；第三天把小蓝书收藏夹存的所有A市小吃都吃了一遍，林婉妍差点撑到在街边吐出来；第四天在电影院从上午刷到凌晨，将好东西在内的几部大热作品全看完了；第五天她们去湿地森林公园徒步，那晚四人的微信步数以一个十分炸裂的数字荣登朋友圈并列第一。
　　“……我靠……你们饶了我吧……”
　　第六天，林婉妍捂着心口跟姐妹们求饶。她好不容易感受一次假期，原以为自己能美美睡到日上三竿，结果这三个特种兵把她的假日安排成军训，每天的日程精确到分钟。
　　此刻她们正在A大食堂解决午餐，池旭临时有个报告要回来拿，正好姐几个一起回忆一下青春。
　　“咋啦，你玩的不开心？”苏黛端着炒面坐到她旁边，不得不说刷池旭这个校内人员的饭卡就是爽，“这些都是我们说好毕业要一起做的事情，你忘了吗？结果你天天忙来忙去，拖到咱们都要奔三了——小蓝书好多收藏的想吃的餐厅都倒闭了。”
　　林婉妍沉默一瞬：“对不起。”
　　是啊，她恍惚地想，其实临近毕业时，她们说好要一起干很多事的。
　　结果每次都变成了“下次再说”。
　　除了工作后一起合租，学生时答应的事情，一件都没做。
　　毕业旅游也因为她办签证而耽搁了。
　　“婉妍，没怪你，”楚清秋在她的对面开口，把一杯柠檬水推到她前方，“你之前最爱喝的本校饮料。既然是假期，就别想那么多。”
　　“就是就是，我们一起回忆回忆美好青春，毕竟咱几个也是社畜老登了。”苏黛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不由得感慨，几年前她们也是这样。
　　林婉妍喝着柠檬水——还是熟悉的味道。那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考试考研四六级，早上中午晚上吃什么。校门口的小吃街有好多微信群，一出摊就艾特她们；踏着拖鞋背着电脑出入教学楼，一个个满脸困意。
　　那时候，她还对未来抱着希望。
　　林婉妍其实也理解了一点老师们的经典话语，所谓学生时代是最美好的。
　　她倒是不担心社会上的人情世故，她也不是什么笨蛋。只是一个行业的悲剧能最大程度地阻挠人的热情，林婉妍不由得思考，是不是自己太自傲了——经济大环境和行业变化由各种因素决定，而时代的潮流注定建筑土木回不到黄金时期。
　　也许……她真的该改变一下想法。

　　吃完饭，几人在熟悉的校湖旁散步消食，不时聊到学生时代的趣事。谁出国了，谁考进体制内，而谁做生意发了财……苏黛感慨她们也变成了老油条，池旭不可置否。
　　“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林婉妍问天奶奶。
　　池旭替天奶奶回答她：“世界上好专业那么多，为什么非得盯着建筑不放手？”
　　“我破防了。”
　　“你应该的。”
　　林婉妍叹了口气，六天过去，回看曾经的校园，她也算想明白了一些事。
　　但是……
　　“姐妹们，”她斟酌道，“你们明天没安排吧？我回一趟妈爸家。”
　　苏黛说：“你上次回家是不是春节去吃了个年夜饭，春晚都没来得及看，又跑回院里加班了？”
　　“求放过。”

　　如林婉妍所说，姐妹们还真放她一马。都在A市内，地铁半小时就到。
　　……这么近的距离，她咋做到一年回一次的。
　　想到这儿，林婉妍是一点没有回家的温馨感，总觉得略有心虚，伸手敲了敲门。
　　她爸的大脸出现在门后。
　　父女二人面面相觑。
　　“哟哟哟，这不我们大忙人吗？林院长您这边请哈，咱们陋室可别让您心怀不满，一个不高兴，给我们这块地收走了。”
　　林婉妍两眼一黑。
　　“父女许久不见，能不能不要阴阳怪气？”
　　“哎呀，林院您这是什么话，许久不来，我还以为林院在外边收购数百块土地，忙着参加国际大赛，眼看着2028洛杉矶奥运会应该都是您亲手设计场馆，脚踢水立方下踩鸟巢呢。怎么啦？林院平日消息也不主动发发，在外获奖期间找到亲生妈爸啦？”
　　林婉妍很想吐槽，她爸到底为什么把小蓝书玩得比她还六？
　　她都不敢反驳，点头哈腰地就进屋子去找她妈。尊贵的中科院院士在饭桌边放下手机，看向她，打量几眼，林婉妍被看得浑身毛都竖起来。
　　“坐。”
　　林婉妍紧张地坐到她妈对面。
　　她爸围着围裙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坐到林母旁边。
　　林婉妍感觉自己要被审判了。
　　“吃。”她妈指指面前的菜，言简意赅。
　　林婉妍颤抖着手举起筷子，狗腿地给她妈她爸夹菜。
　　“如何？”她妈眼看林婉妍终于开始扒饭，接着问。
　　林婉妍马上道：“太好吃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老爸的手艺和御厨没有任何区别。”
　　她也确实饿了，可乐鸡翅一咬就是大半块，青菜两筷子就下去好多。还有她爹的拿手炖汤，喝了一碗还要加。
　　林父张口，但他这一次没有阴阳怪气。
　　“知道好吃还不多回家……小苏跟我说过，你在设计院天天吃便宜外卖，有什么好吃的，对身体又不好。”
　　林婉妍一顿。
　　她妈叹了口气，往她碗里夹了个鸡腿：“再过两年我们也退休了。实在不行，让你爸给你做便当，我开车送过去——小苏小池也工作忙，总不能老让她俩给你做饭。”
　　林婉妍顿时连连摆手：“不是，妈，这哪行……你天天开车过来，来回都要四五十分钟啊。”
　　“总比你吃地沟油要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忘记吃饭，饿得不行就左手干啃泡面右手继续建模。怎么了？不想活了？”她爸瞪她一眼。
　　林婉妍弱弱：“你别咒我嘛。”
　　“是你在折磨自己。”
　　一顿饭就这样吃完，林婉妍屁颠屁颠想去帮她爸洗碗表忠心，被她爸踹出厨房叫她滚去陪母皇聊天。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怎么突然想到回家了？”
　　不愧是中科院的，智商一如既往的高。
　　林婉妍只好老实说完了前因后果。
　　“……让你卷，也不是这么个卷法啊，”林母听完，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建筑，所以当年没有阻止你报专业。如果你后面不想干，咱家也支持你转行。”
　　“婉妍，你还那么喜欢吗？”
　　“你坚持的，到底还是当初对建筑的热爱，还是一份不甘？”
　　林婉妍愣住了。
　　直到下午她准备离开，母父站在门口送她。
　　林母看着自己的孩子，她长高了一点，被这样的工作摧残，眉眼间却还带着不服输的劲儿。
　　她很喜欢，和她当年读博的时候一样。
　　可是她不希望林婉妍的那股劲会被磋磨。
　　最后，林母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膀。
　　“我们都是普通人，饶是国家，也不能随意改变某个行业。”
　　“但是按照你想的去做吧，无论何时，咱们家都会支持你。”
　　林婉妍热泪盈眶。
　　下一秒，她妈就把她彻底踹出了门。

　　“阿姨叔叔还是那么精神。”苏黛在晚饭餐桌上感慨。
　　林婉妍摇摇头：“其实我妈爸也……唉，人总会老的。她俩早就能提前退休了，只是想着我要是哪天想转行，自己的地位还能帮一把，一直不退。”
　　“结果你硬生生熬到现在，建筑方面她俩也没人脉。你是真牛逼，让全家再一起奋战二十年。”池旭无情道。
　　“为什么社会没有蹉跎掉你的毒舌啊。”
　　“好了，”楚清秋把鱼肉往林婉妍那边推了推，问道，“那么婉妍，你现在怎么想？”
　　“我……”
　　林婉妍往外看去。
　　她们家的落地窗很大，能看到夜景的灯红酒绿。
　　夜幕下，远处的高楼大厦依旧层层亮灯，环绕的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
　　A市很繁华，每一盏灯下都是忙碌的身影。
　　或许有很多人在迷茫，但只能往前走。
　　又或许，离开这座新兴的大城市，回到老家平平淡淡地生活。
　　选择权一直在自己手里。
　　……。

　　“你真的决定了？”
　　秦姐看着干脆利落的辞呈，问道。
　　“那必须啊。”
　　“……虽然我也希望你换个地方发展，但你这么快速地走了，怎么还有点不适应呢。”
　　“秦姐，我知道我这个人很有魅力，爱上我非常正常。不要担心，我们周末还可以一起吃饭。”
　　“亏你说得出，”秦姐气笑了，把烟熄灭，又顺手开了窗，“你以为我们有周末假呢？”
　　“那我先跑路，等我闯出点名头，把你一起接过去呗秦姐。但我不保证能不能闯出啊，要是混不好，还得回您手下。”林婉妍殷勤道。
　　秦姐一挥手：“行了，少放屁，等会去找人事结钱。你拿到offer了？哪个公司？看在你的份上，帮你问问那公司靠不靠谱。”
　　“奥，”林婉妍点点头，“拿到了，一个游戏设计公司。”
　　秦姐一皱眉：“游戏设计？哪方面？有已经开发上市的成品吗？”
　　“其实……还暂定呢。秦姐你先别怒啊！这公司还是很有前途的，现在正在开发一款末日基建游戏，正缺背景建模呢！老板和主开发人都是国外留学回来的，还是好朋友，很牛逼的。要不是老板是我好姐妹的亲戚，我都没机会进。奥说起来和她们一起留学回来的还有个搞化学的，也特牛逼，我室友还跟她合作过呢。”
　　“……行吧，”秦姐扶额，“老板和主开发人叫什么？我给你查查。”
　　“我看一下……”林婉妍掏出手机。

　　“江航，和卢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