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念与怨（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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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起来跑得磕磕绊绊，速度却一点儿不慢，身形很快消失在转角。
眨眼功夫，怪物追了上来。
拐过弯，它一个急刹车停下手掌。人呢，怎么不见了？抽动鼻子四处闻嗅，刚刚的气味突然消失在这片空间。
怪物眼中闪过人性般的思考，它放缓动作，迈着小碎步，一寸一寸翻找着这块地方。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在哪？那个活人究竟在哪？！手印密密麻麻遍布空间，但怪物没有发现，它无意识避开了楼梯。
台阶上，李熹微正坐着翻看日记本。
刚才他转过墙角就隐匿了气息，在怪物眼中，这片空地根本不存在。
玄冥坐在他肩上举着照明符，看着四处转悠的怪物，小声吐槽：“小希，大蜘蛛还挺聪明！”
“那是自然，要不聪明也不能把齐道长骗得团团转啊！”
玄冥抖抖耳朵，听着楼上齐阳的脚步声好奇道：“齐道长现在转了几圈？”
“三十五圈。”李熹微淡定报出一个数字，手中日记本页数接近尾声。
“嚯，那道长体力倒是不错。”黑毛球咂咂嘴，看起来还挺意外，“老当益壮啊！”
合上本子，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撤掉伪装：“走吧，该去找念的主人了。”
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怪物第一时间追赶上来。
两人又重新开始玩你追我逃的小游戏。看似慌乱实则悠闲地溜了一会儿怪物，他假装脚下踉跄，卖了个破绽。
怪物的小脑袋仁没看破这个陷阱，手掌重重一弹，加速冲向他后背。
眼看着苍白手臂就要挨上肩膀，李熹微这次不按套路出牌继续逃窜，扭头丢出一张符纸，正中红心。
符纸燃起火焰，烙铁似的牢牢粘在怪物头上，刺痛，灼热。极端疼痛下怪物喉咙竟发出模糊不清的人语。
“好痛啊——好痛——”怪物哀嚎着在地上打滚，眼中怨恨几乎要堆积成实质。它尖啸一声伸出手，硬生生挖出脑门上带有符纸的那块肉，毫不留情丢到地上。
血肉无声无息燃烧，直至变成一抔白灰。
火焰并没有熄灭，接触符纸的手掌如同干柴遇上烈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怪物眼疾手快，狠心生扯下那截手臂。疼痛刺激着神经，它喘着粗气，不敢再莽上去。
后退几步，直起身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周围黑暗飞速涌动，淹没走廊和教室，四周一片混沌。
楼上，齐阳正在和另一只蜘蛛怪殊死搏斗。眼看怪物手掌就要扼上脖颈，心下一片冰凉。
不能再犹豫，必须得做出选择！再拖下去新生和其他人都没活路了。
齐阳咬牙下定决心，看来只能用压箱底那招杀出一条血路。牙齿碰上舌尖，刚要咬下去，怪物却猛然停住。
它侧过身子，像是听到什么信号，毫不犹豫抛下齐阳爬入黑暗中。
隔壁教室，曹德明正撅着屁.股钻在桌子下瑟瑟发抖，地板被桌脚磕得咚咚响。
他眼神呆滞，明显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吓傻了，嘴里念念有词：“我错了，我错了。我一定改，求求你放过我，我出去一定开除张泷。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饶了我。”
张泷情况更糟。
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紫黑色手指模样的瘀斑。怪物盘踞在张泷上空，四只手牢牢把他按在地上，其余手掌毫不留情地上下游走。
腥臭的口水滴落到哪里，哪里就腐蚀出深可见骨的凹坑。张泷脸上已经布满密密麻麻小洞。
张泷已经没有叫喊的力气，只有身体还如实地反馈着疼痛，抽搐不止。此时此刻，再看不出怪物身份也算侮辱智商。
猜出怪物身份，张泷反而没了畏惧。他眼含恶意，沙哑着嗓子吐出毒箭：“朱玉，我死了那些照片会发给你父母，发到网上。哈！你以为那些看客会指责我吗？不，他们才不会，他们会和你的同学一样，说是你骚，是你下贱不走正道，是你勾引老师！”
嗬嗬——怪物喘着粗气，身上笼罩的红色血光越发浓厚。
怪物被激怒了。
按着张泷的四只手慢慢收紧，骨头顿时发出咯咯声。寂静的教室内，这点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张泷满是血丝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额头青筋暴起，嘴里挤出道道凄厉惨叫。
曹德明抖得更加剧烈，死死抿住嘴唇，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引起怪物注意。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吾命休矣。
正当怪物准备了结张泷，耳中却接收到楼下嘶吼声，犹豫片刻还是纵身一跃从窗户离开。
雅仁高中校外，乐瑶已经歇菜。盯了半下午手机眼睛花得要死，她要暂时缓缓。蹲在地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那层看不见的膜。
“哎呦——”她戳了个空一下趴在地上，来不及站起来惊喜道：“贺局，膜没了！”
贺琛正在低头看胡灿消息，闻言立马拍了拍雷长河：“大雷，再看看有什么变化。”
雷长河再次滴上眼药水，望向校内。
没有膜的阻隔，他终于看见学校后面杵着老大一坨黑气，刚刚还散布在校园四周的半透明灰色烟雾迅速向后方收缩，最终只笼罩在一座楼上。
“贺局，东西在那边。”雷长河指的方向赫然是李熹微所处之地。
贺琛已经提前打电话联系警局协调学校疏散师生，没过多久带着两人来到大楼前。
大楼上缠绕的怨已经十分浓郁，乐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不需要阴阳眼，但凡有点灵觉都能感受到这股冰冷刺骨的寒气。她看向贺琛，问道：“贺局，咱们怎么进去。”
贺琛没有废话，掏出一张黄纸折成纸鹤，用刀刺破手指，以血作眼，而后注入法力。松开手，纸鹤扑闪扑闪翅膀，飞向高楼。
他闭上眼睛，分出一缕意识借助纸鹤视角查探。
教学楼内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纸鹤眼珠泛起淡淡白光，隐约照亮道路。他记得胡灿说齐阳几个去了六楼，拍拍翅膀顺着楼梯向上，没几下就到了。
纸鹤探头探脑看向教室，一间，两间……
找到了！
尖嘴敲敲玻璃引起齐阳注意，认出纸鹤他总算松了口气，打开窗户放它进来。
没有啰嗦齐阳迅速交代情况：“贺副局，我和李小友一进门就走散了。我遇见一只怪物，曹校长和张老师也遇见一只，李小友应该也不例外。”
“刚才不知道发生什么，两只怪物都跑了，恐怕是去李小友那边！贺副局，你先去救李小友和失踪的学生们，这儿有我就行。”
贺·纸鹤·琛：拉倒吧，人家可比你厉害多了。
纸鹤传出细细的声音：“不用，你把曹校长和张泷送出去就行。”
齐阳楞了一下没有多问，老老实实把隔壁那俩捞出来，一手一个。
他提醒道：“这里楼梯有古怪，楼梯连接的两层是不固定的，下一层可能是一楼，也可能是五楼！绕来绕去就会迷路，我走错之后就再也找不着出去的路了。”
纸鹤点点头，“我引路，你们跟紧我。”
它身上有贺琛的血气，顺着来路就可以走出去。
楼道果真如他所说，一会显示二层，一会显示五层，要不是有那缕血气吊着，还真不好找。
随着贺琛本人气息越来越浓，出口到了。
“齐道长，你们几个先出去，我去找他们。”
齐阳点点头，一瘸一拐拖着曹德明和张泷走出去。
纸鹤拍拍翅膀准备回去，一只半透明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捏碎它。
“嘶——”楼外贺琛吃痛捂住眼睛。
“贺局，怎么了！”
贺琛放下手掌，眼底充血，声音凝重：“纸鹤被捏碎了。”
雷长河正在帮着齐阳拖人，听到这话脱口而出：“那小新生和学生仔们怎么办？”
齐阳面上一片惨白，愧疚不已：“都是我害了李小友！我这就去帮他。”
说完就往楼里冲。
贺琛五成功力都打不开的结界，齐阳能闯进去才叫稀罕。
果不其然，他被结界弹回来，咚的一声坐到地上。
“别冲动，这事最好别靠蛮力解决。”贺琛扶起齐阳，从兜里翻出手机，把找到的资料说给几人。
百年前特管局前身——镇邪司，就记载过几例这种情况。
人，大都是善与恶的结合体，很少有不掺杂一丝一毫恶意的善人，也几乎没有全然是恶意的凶徒。
所谓好人，不过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恶念，让善占据主导。可人活着能控制，死后却未必。
如果有奇遇，魂魄又恰好心有所牵，美好的记忆就会凝成灰色半透明的念，相反恶意会凝成黑色的怨，两者同源而生，互相辖制。
一旦念被打破，怨就会爆发。怨被消除，念就会转成新的怨爆发。过去有个不知轻重的天师强制打开笼罩村庄的念，结果是村民一夜之间全部丧生。
这么多年，成功消除掉怨的有不含一点灵力的普通人，也有实力高深的修道者。但没有一点伤亡人数的例子，只有那位普通人。
乐瑶：“贺局，也就是说化解怨，灵力不是必要条件？”
贺琛点点头，“如果怨真的爆发，学校很难幸存，念肯定还在。齐道长不用担心，那小子非等闲之辈不会有事。平衡没打破之前，学生们还是安全的，不妨再看看他表现。”
能在怨眼皮子底下隐身，连特制摄像头都拍不到，小新生本事倒是不俗。
很少有人知道，每年给新生用的摄像头都是顶级法器玄天鉴的高仿版。连怨的实体都能拍下，却拍不到李熹微，谁强谁弱不言而喻，也不知道云山分局从哪里找来的天才。
不过贺琛还是叫乐瑶他们做好准备，万一情况真不妙，也只能靠武力硬上了。
嘟嘟——
手机上显出胡灿的最新消息：老贺，今年第一恐怕轮不到魏玄那小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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