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消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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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
你从床上翻了个身。
厨房那边传来声音。
碗筷浸泡在水池里的声音。
冲洗玻璃杯的声音。
打开冰箱的声音。
“来，喝点麦茶。”
你想喝点甜的。
但已经热到连话都说不出了。
他一定笑了，你听见了，那种无可奈何又宠溺的笑。
你的身体被轻轻扶起来，靠在他的怀里。
即使是夏天，他身上也有好闻的味道。
柑橘。
冰凉的感觉碰到了你的唇。
懒得睁开眼，你由着凉的苦茶浸润你的唇瓣，流入你干涸的体内。
“叮”地一声，活过来了。
游戏里面的话，就是“角色负面效果已清除”的声音。
你夺过他手中的杯子，暴风吸入。
立刻就被扼住了杯子。
“慢、点、喝。”
男朋友有的地方特别严格。
比如，你的身体管理。
这杯恐怕也是今天唯一能碰的冰的东西了。
空调坏掉的夏天，你连冰棍都没能吃上几根。
他总是用这种温柔却坚定的语气，无情地把关你的小快乐。
你乖巧点头，放慢了喝的速度。
杯子外沿渗出了水珠，像是杯子流汗了一样。
他为你擦去额头的汗，让你枕在他的大腿上。
午睡的时间。
你抬头去看他。
他的眼睛像是一块冰，融化成水，流动、回转，被你饮尽。
“岚。”
你伸手去够他的下巴，被他握住手，放好。
“睡吧。”
“明天，就会下雨了。”
他拿出街道上带回来的扇子，上面还印着烟花大会的广告。
徐徐的风抚过你的皮肤。
可你却觉得，岚的触碰比它更温柔。
杯里的冰块撞出响声。
“叮”
该买一只风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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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渐凉，微风。
热量散去，生气回到了体内。
岚提醒你醒了去洗脸上妆。
你才有了一点印象，岚今晚安排了约会。
偷偷瞄了一眼。
不是西装。
将礼服放回去，选了一件日常的连衣裙，搭配岚上次送你的一条四叶草手链。
扣不住。
链条从手腕溜走，被他接住。
不听话的扣锁在他手中轻巧闭合。
送一条难扣的手链，你怀疑他是故意的。
但是不敢说。
“防晒抹多了。”
你无辜地张开手心。
又来吗？
他没有说出口，认命地低下身，将脸凑过来。
毫不客气地揉捏他的脸蛋，这是你不可多得的快乐。
有一种盘鸡蛋的感觉。
掌心搓揉着细嫩的肉，你把防晒霜抹匀开来，薄的膜为他的脸庞渡了一层光。
“完美！”
你搂住男朋友，爱不释手，在脖子上亲了一口。
耳环是银色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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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岚故作神秘地让你换一双轻便的鞋，说因为要走一段路。
你只好放下心爱的高跟鞋，换上小白鞋。
他总是很周到。
逛街时不会拦着你穿漂亮的新鞋，但会备一双舒服的软皮鞋，包里藏着创口贴。
电器、煤气、门窗。
你还瞄了一眼冰箱里。
想看鸡蛋盒背面的保质期的时候，他在门口叫你的名字了。
你关上冰箱门，拿起包，急忙冲了出去。
岚锁好门，你牵起他的手。
和他散步是假期开始之后的习惯。
坡上的小公寓离超市有点远，安静，回家的路可以走河边，看桥和夕阳。
你最喜欢的，是六点，身后吹来的下坡风。
低下头，盯着裙摆扬起，那裙边上有盛开的小花。
抬头，他打理的发丝已经跑掉了一根，在眼睛的中间。
一两公里的路程，都可以轻松在对话中溶解。
走过公园，路灯盏盏点亮，走到不认识的街边也不要紧，他不会把你弄丢的。
十几分钟时候，到了一家新开的音乐餐厅。
大厅里面有钢琴。
角落里有酒吧，唱片机旁悬挂着黑胶唱片。
你们入座，海报贴的是维瓦尔第的《四季》
音乐餐厅的料理种类并没有限制。
你喜欢什么料理都点一些。
他便划了一些东南亚的比较清爽的料理，加上意面和果汁。
酸甜的菠萝炒饭很好入口。
他将柠檬挤在烤肉上，包上生菜叶。加一点米饭。
蔬菜卷在他手中像艺术品一样。
你设想了一下自己动手可能发生的惨剧，便心安理得地咬了一口菜包肉，享受男朋友的服务。
西米椰汁糕是餐桌上的王者。
饭后甜点是另一个肚子。
吃到第三盘的时候，姐姐向你投来了死亡视线。
你才放下勺子，意犹未尽地揉揉鼓起来的小肚子。
吃得太多，有些走不动。
你们便收了餐具，聊天消食。
老板在吧台擦着玻璃杯。
岚坐在钢琴前，为你弹起了一首《蓝色多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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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澡你边敷面膜边刷手机。
房间里的灯是橘色。
浴室的灯透过了玻璃门，是白色的光。
“看什么呢~”
岚从背后偷袭，枕着你的肩窝，去看你的手机界面。
“先擦头发，水都滴到我身上了！”
你别开他的脸，生气地用毛巾把他的头发搓得一团乱。
“烟花大会，一起去吗？”
你刚才在看浴衣。
“……”
“想去。”
他笑了，停住你作妖的手。
“那得准备一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岚的上身光着，有力的臂膀下是恰到好处的肌肉，几根血管浮现在内侧。
被他环着，会有安全感。
岚也拆了一张面膜坐下，你靠在他身上，时不时举过手机给他看。
头发吹干了，每一根发丝都柔顺如丝绸，在灯下发光。
你喜欢去摸他的头发，从柔顺的金发摸到硬硬刺刺的黑发。
今天的沐浴露是柠檬薄荷。
你享受这种香味，其实也喜欢他流汗的味道。
演出之后，操场的短跑之后，汗滑过他的侧脸，到棱角分明的下颌。他拿衣领擦去，脖颈留下一点汗味。
即使洗过之后，运动服和衬衫上，也会留有一点，他的味道。
但你从来不告诉他。
躺在床上，被他的味道包围。
真奇怪，你和他的气温都不低，却还是要拥抱着入眠。
这张小床，你们一起挤。
1DK的小公寓，水流在管道里的声音，邻居的交谈，踩在铁台阶上的脚步，蝉鸣和远方的车辆。
各种各样的声音流到耳朵里。
假期中的你们，是一对多么普通的情侣。
夜里的风不能吹太久。
冰淇淋三天一个。
约会一周一次。
要记得他戒指的尺寸。
偷用他的水乳会被打手心。
你不讨厌热闹。
你讨厌热。
但你可能是不讨厌夏天的。
在夏天发生的事，在夏天里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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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被热醒了。
你扒拉开岚环住你腰间的手，想去倒杯水。
然后也把他闹醒了。
你不是故意的。
自己睡不着他也不能睡什么的，完全没有想过。
怪就怪他抱得太紧了。
找不到麦茶。
他打了个哈欠，伸长手从橱柜上取了下来一杯牛奶。
常温的。
一点也不冰。
冰箱里应该还有一瓶。
你愤愤地盯着冰箱。
鸡蛋要过期了的贴纸还钉在上面。
他转过你的头，拉你回去睡觉。
起床气和热饮料加在一起，心情变得越发烦躁。
他也只能哄着。
你们脸对脸躺在一起，他拍你的背，在耳边给你哼摇篮曲。
手碰到了他的耳环。
你怕他会疼，他却只是笑，吻你的指节，吻你的耳垂。
他说我给你买一对耳夹吧，戴着不会疼。
和他一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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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帮你选了一件和服。
水色的衣袖漾着粉嫩的花。
他给你编了头发，簪了朵绣球花。
垂下来的珠玉打着耳朵，很好听。
岚换上了雪色的和服，大团的紫藤在布料之上盛放，美丽大方。
他嫌弃男式的和服颜色太沉，一点也不可爱。
你想，他本该如此明艳，如世界的光。
小摊上是不缺好吃的的。
缺的是能品尝美食的机会。
“只能吃三样”
“要是吃坏了肚子可就不美了，不是吗？”
他捏你气鼓鼓的小脸，半点不动摇。
炒面，糖葫芦和章鱼小丸子。
烤团子他还分了你一口，给你尝了个味，刨冰是一点也不给碰。
小气鬼。
他带你到店面，给你寻了一串风铃。
你选了金鱼的，垂下来的笺正面写上刺身，背面写上烤串。
他说这样也足够可爱。
你后来偷偷换成了[夏岚]，他也不知道。
夏天会刮来自山顶的风吗，会有来自大海的暴风雨吗？
你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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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挑了处人少的地方，看烟花绽放。
手里的红茶热了，冰块都化了。
隔得太远，烟花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更喜欢，他塞到你手心里的仙女棒。
一闪一闪的，像燃烧的雪花。
你们一起看它熄灭。
然后再点上一根。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点亮，燃尽。
明灭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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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工作了。
你起床时手往旁边一伸，空荡荡的，才想起来。
你的假期比他长，还可以休息几天。
桌子上，保鲜膜包着梅子饭团。
“为什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发短信问。
“因为我也想吃。”
你笑了。
侧身躺在床上，怀里的MP4播放着那夜他弹的钢琴曲。
安静，像月亮躺在河水里。
不可思议地，心脏没有声音流进来。
你已经不需要空调了。
夏天，要过去了啊。
作者有话说第6章 消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