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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我和我的五个冤种男友(番外五) HIMER ...
如何得知雾的真面目?
雾总是隐藏着真实的自己。就连阳光也穿透不了浓重的雾气。
伸长了手也抓不到,拥抱只会落空,看见又看不见。
那就闭上眼睛吧。
闻见隐隐的水汽和氤氲的灰尘,感受到黏着在皮肤和眼睑的潮湿,空空如也,也无处不在,亲昵地围绕在身边。
啊,原来这就是你啊。
不需要再往深处去了。
“隐藏”本身就是“真实”。
himeru正端着快喝完的咖啡杯前往“月桂”咖啡厅。
这听起来有点奇怪。实际上他今天的路线和“月桂”咖啡厅并不顺路,所以他点了一杯外卖咖啡打算一直待在公司。
起因是他午休当作消遣的数独游戏。
这个游戏填入的不是数字,而是推理小说相关的人名、案件、道具。月桂的老板是悬疑发烧友,所以每周月桂的揭示板都会出现新的谜题。
而恰好,Himeru是忠实读者,每周必玩,正确率还不低。
只不过这周的题目让他填了半个小时填红温了,怎么算都差最后一个空。
他干脆觉也不睡了,徒步前往咖啡厅找老板要答案,顺便重新买一杯,月桂的特调向来不错。
刚进门,一道女声比风铃先一步响起。
“老板,这题目太不严谨了吧!一个空有两个答案。”
“为什么不能是巴纳比·罗斯呢?我们悲剧系列粉丝的命也是命。”
她看上去很老板很熟络,趴在柜台上,和熬煮咖啡的老板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转头看向himeru时,眼睛亮亮的,残留着兴奋的碎光。
“欢迎光临里面请——”女子随口替老板接待,却是拉面店的迎客方式,和咖啡厅高雅的音乐格格不入,让himeru莫名想笑。
在一如既往的位置坐下,himeru点了一杯特调,和老板交流起答案,他对那个“巴纳比·罗斯”也有点小意见,老板想了想,决定还是都判对,然后送了他和女生各一份蛋糕。
Himeru看了看不能过夜的蛋糕,再看了看外面融化人的天气,默默地收下老板的好意,并取消了今天的晚餐。
叉子切开奶油和糕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力,他取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好甜……
“好甜的蛋糕。”身旁的女生说。
她盘子里的蛋糕已经消失了大半,据她所言,只要停下进食血糖反上来就会失去意识彻底昏迷,所以一刻也不能停。
“简直是凶器。”她咬着叉子尖感叹道,“大象吃了都得晕倒。”
himeru瞄了一眼,很好,老板在后厨听不见,他谨慎地点头:“哈哈,我只在毒药上听说过这种说法。‘0.1毫克就可以让鲸鱼动弹不得’之类的。”
“你也读Hunter×Hunter吗?”她激动地问。
Himeru微微愣神,插入蛋糕的餐具也停了下来。他点点头。
“看来我和你真的很投缘。”
之后的谈话还算平常,聊了一下漫画里黑暗大陆的伏笔,吐槽最新的章节比轻小说的字还密,蛋糕见底,二人也就告辞。
Himeru造访月桂的时间一直很固定,这次只是心血来潮,他以为不会再遇见,也就没有互通姓名。
Himeru第二次遇见她是在公园的长椅上。
那里曾是himeru的秘密,一个冥想的好地方,高大的树林淹没了小径,繁茂的枝叶占据了视野,在外面看不出其中的奥秘,只有绕一圈才能进入。
她见到himeru,挥手问好,从善如流地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好巧,原来你也在这里。”
Himeru有种微妙的不爽,自己私藏的好地方被外人入侵,心情算不得爽利,可他也没有挪步——明明是自己先发现的,为什么他要走?
一种孩子气的想法。他没有表现出来,旁人也就以为他只是安静成熟地点头示意,然后在继续看书。
一颗黄色的圆球掉到书页中间。
抬头,是她的笑容。
“吃吗,蜂蜜柠檬糖。”
是他喜欢的口味。Himeru闷闷地说:“……吃。”
女生嚼着糖块,突然开口:“蜂蜜——听说如果花粉来自不同的花种,杂质过多会成为过敏原。所以可以成为凶器呢,要是成功了就是完美犯罪。”
Himeru拆开糖纸的动作一顿。
“话题未免太跳跃了一点。”
“是吗?”她往后一躺,脑袋靠在椅背上,“我看过《非自然死亡》主角的台词之后,觉得苹果好酷。就算是家中的苹果也可以成为凶器。”
“啊,雨穴的新书,如果吃下太多的盐,血压升高,也可能造成人类的死亡。”
“什么东西都可以成为凶器,这样想,生活会变得有意思起来。手边习以为常的物件波涛汹涌。”
Himeru:吃糖而已,还是不要太汹涌为好。
之后的日子,他也时常见到女子坐在那张长椅上,望着远方的风景发呆。或许是被蜂蜜糖所收买,或许是她太过安静,himeru渐渐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坐到同一张长椅上的契机很无聊。
她带了一副望远镜来。
等himeru抬头时,她已经架着望远镜寻找鸟的身影,太过专注,完全没注意身体已经快踩到他身上了。
Himeru吓了一大跳,瞬移到长椅的边缘,还用书抵住了对方,让她不至于摔倒。
“我觉得是乌鸫,你觉得呢?”
“我觉得福冈乌冬最有嚼劲。”himeru已读乱回。
“不是那个乌冬啊——啊,逃走了。”
她失望地放下望远镜,看了看他,递给他:“你要试试吗?”
“谢谢不用了,hi……我对小说的解答篇更感兴趣。”
他突然意识到,他和她是陌生人,他不能也不用使用特殊的自称。
终究没有把小说继续读下去,他为了掩饰语句的停顿,另起了一个话题:
“你害怕动物吧?”
“诶,这都能看出来吗?”她露出一种上街被占卜师说中心事的表情。
“我很擅长推理,有一次老板的猫在吧台上午睡,你就怕到不敢进店,在门口干愣着。”
她显然有些苦恼:“我就是害怕啊,谁知道动物在想什么——明明我害怕,它们还凑过来,你说会不会是小动物们闻到我害怕的味道,故意凑过来戏弄我。”
“我觉得你的心思更扭曲。”他淡淡地说,“既然这么害怕,那为什么喜欢观鸟?”
“离得远啊!人类靠近的话,小鸟溜得比我还快,很安全。”
她兴致勃勃地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而且我经常和鸽子相处,印象里鸟儿还挺乖的。”
Himeru:“和鸽子打交道……公园里捡面包屑吃的人吗?”
“不是!”
她实在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时常爱开点小玩笑。
比如一脸神秘地喊himeru坐下来,然后宣布“油漆没干”。
Himeru下意识看向手心,干净的,立刻就明白又被她摆了一道。
于是他也会想办法在下次见面报复回去。
他不说名字,她也从来不在意这些,绰号张口就来。就算不知道对方是谁,谈话也能继续下去。
于是,聊天的内容便也百无禁忌。
她说她又把写了一大半的东西全都推翻。
“不投入情感的作品很无趣。”
“每天被迫写一点点,回头一看,全部都是垃圾,是机械性的工作,还不如不写。”
Himeru不是很理解这样的心态,他提醒道:“这是工作。”
工作就是不开心的,就是泾渭分明的。
她不这么认为。
“因为是工作,所以想办法让自己开心地工作下去,也是自我管理的一部分。也有人是因为开心,才选择将其当作工作的吧。”
“所以没有工作就不能开心的道理——虽然这也是别人教我的。”
她说道理的样子有气无力,好一张没精神的脸,反而让himeru印象深刻。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她问。
“古典和爵士。”
“都没有歌词诶——那你听过rap吗?”
“听过但不是很喜欢。”
女生一下子坐了起来,一扫颓势,给himeru戴上自己的半边耳机,点开一首推理主题的rap。
随着一曲终了,Himeru的脸色也渐渐从漫不经心变得认真起来。
“有点意思,可以再放一次吗?”
这首歌的歌词下了很大的功夫,埋了很多彩蛋,韵律全部压上了,但听者刚想思考,就会被音乐的旋律带走了。
“Rap使用古典乐器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感叹道,“小提琴、大提琴、竖琴,编曲浑然一体,完全没有违和感。”
女生这时候十分得意的叉腰:“不同的侦探代表不同的乐器。”
她挑挑眉:“怎么样,要试试看怎么破解吗?”
Himeru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的弧度:“当然。”
这首歌或许不是在音乐历史和市场榜单上能留下成绩的作品,在那个下午,himeru却把它翻来覆去听了很多遍,直到每一句歌词和每一处乐器都烂熟于心。
“都说推理的手法已经被穷尽了,音乐的乐理先人们都探索了,但还是有的东西被创造出来。”
“既然已经参与进去了,当然想要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你呢,你不想留下自己的爪痕吗?”
爪痕啊……
女人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天色也即将黯淡。
Himeru深吸一口气,他关上书,前往cosmic production的训练室。
在他认为女人是某个作家或者文字工作者的时候,女人翌日买了一本《日本料理基础——厨房入门》,说自己想当厨师。
Himeru:?
“我完全不会做饭,但我想学。”
“是什么给了你自信?”他无奈扶额。
“在用微波炉热速冻蛋炒饭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料理天才,新一代中华小当家。”
Himeru:……
说着她还给himeru手上塞了饭团。
“是我亲手热的。”
“这个时候应该说是亲手做的吧,完全就是普通的便利店饭团。”话虽如此,himeru还是吃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正常的食物了。
偶像的工作比想象中还要紧张,身材管理十分严苛,他基本上是靠沙拉度日,忙的时候喝杯咖啡撑过去。
听到他吃饭团都算久违,女生一下子摆出妈妈的架势:“还是要好好吃饭哦!”
“就算怕胖也要一天吃满三顿,只要能消耗掉热量就OK。”
Himeru苦笑:“我可没见过吃牛肉饭团的偶像。”
刚说完,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惊慌地侧过身,然而女生完全没意识到,依旧振振有词:
“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偶像。吃饭团怎么了,吃牛肠烧烤的偶像都有呢!”
应该是,没有发现……?
Himeru感觉自己的心率都快了一倍,手心微微出汗。
当真的意识到安全之后,又有一种微妙的安心涌上身体。
“就没有完美偶像,所谓的正确解吗?”他问。
他在考虑好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也做了相当多的调研,构建一个“完美偶像”,可事实证明有时候光靠理性还真无法解释所有的现象。
“有啊。”女生斩钉截铁地说,“就算种类再多,再多元化,某个类型的偶像从诞生便决定了压倒性的粉丝圈层广,基数大。也就是所谓的王道偶像。”
“王道偶像……传奇偶像,其他的偶像也不过是光芒下的影子,是真实之外的谎言。其他偶像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成为真物。”
他有些伤感,语气冷到了极点。
她问:“伪物为什么不能成为真物?”
Himeru盯着她看,发现她眼里是好奇、天真,和单纯的不解。
他向那双眼眸伸出手,注视着自己的倒影,指尖擦过耳际,探过头顶。
“你的发绳松了。”他说。
女孩这才如梦初醒,重新解开发绳,整理起头发来。
那根发绳都不应该称为发绳,就是一条普通的红色细线,因为太细了,所以得绕上好几圈。
Himeru皱眉,有些嫌弃地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忘记是领结还是项链了。”
“这也太随便了吧。”
她很快就扎好辫子,挑眉:“怎么,要送我什么吗?”眉眼满是促狭。
厚颜无耻。Himeru在心里骂道。
“好东西送给不修边幅的人,也只是牛嚼牡丹。”
“真敢说啊你!”
Himeru刚到达月桂,便发现队友都围坐在一桌,见他进来,连忙招手。
Himeru:不是很想靠近。
天城燐音在蹭吃蹭喝,樱河琥珀则是很专注地阅读着一本手帐。
Himeru点单落座,稍微瞄了一眼。
纸张上剪贴的类别五花八门,看起来毫不相干:“采访、电影、广告,这里的素材无论频道还是人物都各不相同。”
“啊,我有一位仰慕的导演,Love也很喜欢,听说我有兴趣,把自己整理的物料集借给我看了。”琥珀解释道。
从后厨出来,把员工餐端出来分给队友吃的椎名丹希插上一嘴:“导演吗?导演姐姐是这里的常客哦,她说我做什么她都爱吃。”
天城燐音关注点在出锅的汉堡上面,虎口夺食之后才慢悠悠地评价:
“这个导演咱也有关注哦,有很多传言呢——比如半夜拉剧组的人去爬山,比如座谈会迟到半个小时到达立刻发布要拍新电影,比如近期最大规模的梦幻祭是由她负责的。”
Himeru安静听着,等待自己点的咖啡上桌,手指轮流点着桌面,将队友的话当作是饭前的闲谈。
“听起来是性格很强烈的人,himeru没有遇到过。”
都是与他无关的事情。
女孩收到红色的发带时瞪大了眼睛,这还是himeru第一次见到她震惊的神情。
看着很是愉快。
她愣了一会,突然笑开:“噗——哈哈哈哈哈!”她难堪地掩住唇角,顿了好几下才解释道:“不,我不是笑你,我是在笑我们真有默契。”
她摊开手,直接从手指上摘下一枚戒指。
银质的指环,五线谱纹路的镂空戒面上是一只舒展翅翼的蝴蝶。没有宝石,和himeru日常佩戴的戒指很相配。
是他喜欢的风格。
她得意洋洋地介绍:“先声明啊,这是今天刚买的。只不过我觉得盒子麻烦,口袋太紧又装不进东西,干脆戴手指上了。”
“那为什么穿这身衣服呢?”他发现了盲点。
“因为好看。”
Himeru很想翻一个白眼。他没忍住。
“需要我去垃圾桶给你把盒子捡回来吗?”
“不用了。”
Himeru直接戴上那枚戒指。
崭新的,炽热的。
有什么变了,又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还是喜欢看书,然后跑来和他分享,强忍着剧透的欲望,催促着他快去看。
“前几天因为暗□□P出了新歌,所以我去补了一下《犬神家族》,还挺有意思的。很古典的身份替换谜题。”
“我就知道……我不是很喜欢那种继承人争家产类型的案件。”himeru也对女孩看书的口味熟悉起来。
“确实,一家人搞得很僵也没什么意思。《利刃出鞘》和《沉睡的谋杀案》好像都是类似的风格。”她想到什么,“啊,你可以去看看《虚构推理》,最后的结尾还挺暖心的。”
Himeru矜持地颔首:“我姑且记下。”
“不过,昨天的书里,推理部分没问题,动机好奇怪啊。”她说,“里面的哥哥说自己放过弟弟只是因为血缘,可是他因为血缘而讨厌父母的,如果只因为血缘而喜欢弟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最重要的还是感情。先有情感才有血缘关系。
“我觉得血浓于水的意思是日积月累的相处融化在血液里,像水一样无法剥离。
“……你怎么突然安静了?”
Himeru感到声带收紧,喉头干涩,他说:“可要说相处,《嫌疑人X的献身》里,两个人不是相当于陌生人吗?”
“为了谋生人犯下了杀人罪。”
她啧了一声:“为了陌生人付出有什么不好?”
“一定是因为ta曾经在某个时刻拯救过你,所以才会想要为ta做点什么。”
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烦心事,揉着太阳穴,躺倒在椅背上。
“这本书也是,我第一次看的时候觉得真相最重要,到现在有点明白了,真实不一定是好事。
“谎言也是真实的一部分,假面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只要戴着假面,就能保护自己免受世界的伤害。
“所以真的假的都无所谓。”
Himeru:“照你这么说,做错事,说谎话,也是可以的了。”
她不假思索:“对啊。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是什么结果
“你不去体会,怎么看清自己真实的感受
“选择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之后修正就可以了。
“安了安了,世界不会爆炸的。”她拍拍himeru的小肩膀,“如果是其他人我会拦住的。因为你是会认真考虑得失后果的人,会认真照顾好自己的。”
“说得我好像要上街去抢银行。”himeru无情吐槽。
明明,只是陌生人。
但正因为是陌生人所以可以畅所欲言,无礼也好,直言也罢,不会担心伤害,也不用担心被伤害。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Loving stranger先生~”
Himeru刚酝酿的一点温情瞬间被击碎:“你天天这么念都不害羞吗!!”
他一听这个名字就头疼。
“说了多少次了,loving不是形容词,是——”他的思绪断了一下。
“是什么?”
她没有得到回答,看着他的脸,眨了眨眼睛。
“好了好了,我换一个总行了吧,无名氏先生(名無し)。”
男人愣住了。
或许,真的是这样:
陌生人才可窥见本质。
你走进一个房间,房间中央停放着一具尸体。
尸体不会复活,不会言语,不会动作。
你开始向ta倾诉你的一生,第一次失败,第一次痛哭,深埋的心事,幽深的念头和没能说出口的心动,无法与他人共享的喜悦,甚至是未来的计划和梦想
这都与尸体无关,因为ta并不认识你,无论是生前,还是身后。
于是你感到安全。
这就是她所处的位置。
“约会哪有你想得那——么可怕。”
女孩笑得不能自已。
Himeru诉说自己要出演偶像剧的烦恼,信息加工之后,她只以为himeru被抓去了相亲。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拍着胸膛说:“我试过。试过好多好多次。
“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我还要继续爱下去,继续期待下一次的相遇,继续相信爱的美好和永恒。”
她说:“喜欢某一个人是一种很幸福的状态。就好像世界都被点亮了一样!”
“所以,有时候就算知道希望渺茫,也会奋不顾身想要告白。”
“当然,你不喜欢你也要立刻说出来,可别憋着把自己憋坏了!”
明明女孩说个不停,可himeru却感到很平静。
灵魂短暂的歇息。
这份滋养能带他走得更远。
或许可以利用到舞台上。他想到。可很快他又感到些许落寞,因为他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喜欢都利用了起来。
目的就是一切。
如果失去目的,那么任何手段都会没有意义。
黄金周是最大的假期,也是艺人最忙碌的时候。
拍摄,巡演,出外景,上节目,忙得脚不沾地。
等他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他已经错过了以往去到公园的时间。
可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他冲出了房间,不断奔跑,一刻也不敢停下。转角,等红绿灯,不顾一切地跑过熟悉的小径,去往约定的地点。
远远望见长椅时,他突然停下来,快速地整理自己的衣领和头发。
心跳快到要爆炸了,他还是强行压下呼吸,戴上安稳沉静的表情。
拨开树丛的时候,他也在赌,赌那个人是不是还在等自己。
没有明确约定过,没有告诉过对方自己是谁,脆弱的联系。
只要失约哪怕一次,魔法就会消失。
所幸,那抹红色出现在了视野。
他没有发觉自己露出了笑容:
“等很久了吗?”
女孩递来一方手帕,让他擦擦汗,可Himeru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的双眼是可怕的武器。
总是过于认真地凝视着对方,让人产生自己是唯一的错觉。
想要永远停留在她的眼中。
“害怕吗?”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只要这段关系深入下去,肯定有暴露的一天,也会有伤害和被伤害的可能。
他害怕。
可只要他回想,他就会发现,她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
“如果一定要受伤,那我还是希望死在你的手里吧。”
他补充道:“当然,最好是不死。”
于是女孩也笑了起来:
“无名氏先生也学会开玩笑了。”
到底等了多久,又到底聊了多久,谁也不记得。
两人抬头时,连月亮都出来了。
她伸手,虚虚握住那道影子。
“月亮本身并不会发光,只是太阳投射产生的幻影。
“美丽的月亮。
“美丽的谎言。”
Himeru十分震撼:“现实中居然真的有说出特摄台词的。”
女孩被揭穿却没有尴尬,全是找到组织的兴奋:“你也看战队吗!那一部绝对是系列里创新的名作对不对!”
饶是他,被攥着双手也败下阵来:“你完全没有羞耻心吗?”
“要是不能耍帅,我不就白看了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像月亮一样。”
“经常有人这么说。”男人有些不自在。
“因为很漂亮。”她重复了一遍,“你很漂亮。”
结束总是突然来到。
Himeru不太记得那个最特别的日子了。
他只记得炸鸡的香气,女孩带来了便当,说这是用鸡胸肉做的,空气炸锅炸出来,0油低卡,减肥也可以吃。
她说她不爱喝咖啡,下午之后喝就会睡不着觉,她更喜欢喝汽水。Himeru则觉得汽水太甜太腻。
她还为himeru也能吃辣欢欣雀跃,承诺下次一定要带墨西哥辣酱的美味棒过来一起品鉴。
长椅上,风轻轻吹落树叶,细碎的阳光洒落肩头,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吃饱了就困了,脑袋一歪,靠在了himeru身上。
感受到落在肩膀的重量,男人愣了片刻,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安稳些。
“居然听人说话听睡着了,真是无礼的人。”
“不,是因为已经累到顾及不了礼仪了吗。”
“Himeru不是这样没有体贴和关心的人。”
“先暂时这样吧。”
他说服了自己,正要为她披上自己的外套。
——“导演你原来在这里!”
秘密花园的第二位来客比第一位更加莽撞,他的声音穿透了宁静,也打破了梦。
礼濑真宵压根没看他,把女孩摇醒,声音颤抖到快要哭出来了,求她快点和自己回去录节目。
直到女孩睡眼惺忪地抱住了他的手臂,真宵这才转头看向了他:“你是crazy:b的……”
“Himeru。”他已经习惯了他人记不住自己的艺名,反射性强调自己独特的名字。
真宵听见了,醒来的女孩也听见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解释或是感伤,连一句道别都没有,真宵便拉着女孩的手离开了现场。
从那之后,himeru再也没见过她。
魔法在十二点之后就会解开。
果然,和himeru预料的一样。
如今回想起来,她说过她完全不会下厨,也就不可能自己做便当。是有人帮她做的。
实在是漏洞百出。
喜好各自不同,观点也南辕北辙,她精力旺盛,反应过于丰富,思维跳跃,切入点总是很奇怪,说到感兴趣的话题拉着人不让走,只顾自己……
为什么自己会想和她一起聊天?
他想着想着,房间外的天亮了。
再一次来到月桂,揭示栏上已经换上了新的谜题,可他在解答栏找不到她的笔迹。
Himeru想起来她说过的话。
“我不讨厌结束,
“我讨厌结局,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只要还没有结局,就算失败了,事情还会继续发展,道路也会不断延伸。还会有转机。还会有危机。然后再去争取。”
结束。
他盯着出演组合的名字,fine。乐谱里面指终止符,终结、完成。
视线往上移动,和他谈天说地的女孩,此刻被粉发的小男孩拥抱着,身旁高大的成员热情地展示着鸽子魔术。
笑得那么开心,明明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无表情。
明明,他露出了那么多表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被亏欠的感觉。
被礼濑真宵拉走前,她好像说了最后一句话。
“由你来选择,哪里是现实,哪里是谎言,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真实。”
月亮又回到了夜晚。
她坐在长椅上,静静凝望着黑暗。
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说:
“好巧。
“原来你也在这里。”
她笑了:“这位帅哥,我请你喝咖啡吧。”
“himeru确实很好看,但晚上喝咖啡会睡不着的。”
“你可以请我喝汽水。”
---
曾经躲着我们的月亮,把脸颊贴在我们的脸上。
哪怕没有酒我们也总是醉的。
我们快乐,我们无私,我们是记忆。
我们不需要任何人来记忆我们。
——《火》
冤种系列完结,感谢观看。
完结长评可领无料,具体见W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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