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我和我的五个冤种男友(番外4) 伪结局:安 ...
“有志青年!”
“有志青年你怎么样了,你醒醒啊……”
“天祥院英智——!”
睁开眼,见到的是披着婚礼头纱,满脸担心的她。
这里是——她的婚礼现场。
“我……没事。”英智勉强定住心神,克制住拥抱她的冲动。他好像只昏迷了几分钟,又好像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心心念念的脸庞都显得让人怀念。
只是一个噩梦吗。
可她的绝望那么真实。
她化为灰烬的空洞,她被撕裂翅膀的坠落,都历历在目。
——因为他。
那只是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我可以摧毁你。”
但可以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他怎么会狠心,他不可能按下开关!
可从海中拉住她的手和推她进深渊的手,是同一双手啊。
——现在正被她紧紧攥着的手。
他对自己说了谎。
根本不可能无所谓。
即使是明知流星即将远去,观星者也会向其伸手,尝试抓住消逝的轨迹。
只要他改变自己,或者强行留下你,是可以待在你的身边的。
可他妄想着你喜欢上原原本本、不曾改变的他。
请你不要哭泣,请你不要受伤。
请你幸福。只要你幸福的话,我一定也会感到幸福的。
我本来准备做什么?
已经和夏目谈过了吗?把怀疑的种子种下了吗?
不,还来得及。
五奇人内部根本没有达成一致,斋宫宗和日日树涉几乎是被绑上船的,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绝对不能让你再被——
“有志青年,你先去休息室躺会吧。”她将天祥院扶起,支撑着他往人多的礼堂靠近。
“我真的没事。”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
“我可不想红白喜事一起办。”英智的体重几乎倚在她一个人身上,她穿着婚纱到底不方便,走了几步就开始喘气,“我让弓弦来接你。”
英智呼吸数次,总算找回了自己舌头的知觉:“亲属就算了,外宾进休息室会被说的。”
她刚想说自己并不在意,可思考到婚礼不是一个人的,自己的另一半格外注重这一点,只好接受。
英智立刻乘胜追击说服她:“你放心,我就在这里休息片刻,等弓弦来,不会勉强自己。我确实不舒服,所以我会先行离开的。
“真抱歉无法见证你们的仪式。”
她扬起笑脸,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身体重要。夏目用摄影机录着呢,结束之后发你。”
女人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确认弓弦五分钟就会到之后,步履轻盈地离开。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后脑勺的簪花缺了一朵,正静静躺在英智掩藏起的手心。
狭窄的视野之中,一双皮鞋停在面前,英智抬头看,正是今天的另一位主角,逆先夏目。
此刻他正满脸堆笑,说着冠冕堂皇的关心,嘴角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和不得不处理宾客的烦躁。
已经没有时间了。
英智直击要害:“你以为谁都没有发现你的计划吗?”
“是凪砂君告诉我的哦:‘情况有些奇怪。’
“如果他告知日和君或者三毛缟君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吧。所以他提前找我商量,希望我能权衡一下局势。
“以他们的能量,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见到她。”
夏目的眼神逐渐阴沉,而英智的下一句更是击溃了他最后的从容。
“虽然提醒我来的是凪砂君,但让我来看望你的是春川君哦。”
“宙?”
英智用尽力气,虚弱的声音显得有些温柔:“他说你的颜色有些、危险。你让那孩子担心了呢。”
失去意识前,他伸手,似是按住了对方的肩膀,也似是攥住了新郎胸前的礼花。
“如果你想留住她,
“那就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
逆先夏目绕了远路,从大厅的侍者手中接过乌龙茶,将粉末融化在深色的茶水之中。
他轻轻捧着杯子前往休息室,像是捧着婚礼的戒指盒般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颗没有计时器的炸弹般胆颤心惊。
“姐姐,你渴不渴?要不要喝——”
“你先放那!”
我现在哪有心思喝茶,一个人在休息室急得团团转,大喊:“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头花?”
“白色的玫瑰!刚刚还在的,回来就不见了。”我指着盘发的缺口,心急如焚,“房间里我都翻遍了,哪里都找不到。酒店的人说走廊也没看见。”
夏目牵住我的手,按压虎口的穴位,企图让我放松:“没事的姐姐,能找到的,不着急。你先坐下补点水,我帮你再找找。”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轻柔,是将揉皱的水面抚平的和风,带着某种让人平静的魔力。将我缓缓安置在座椅上,他的茶水再次递到嘴边,可这次,比他的话语先来的是我的崩溃。
“什么叫不着急啊,怎么不着急啊?”
“要是被丢进垃圾桶了,或者被踩坏了怎么办?大家都会看见我的头发很奇怪,今天还约了摄影师录像,影像会永远留下来!”
“我三点钟就起床,现在滴水未进又困又饿,高跟鞋磨脚后跟都出血了,现在我TM还找不到那朵该死的花!!!”
“造型师去补觉了,补不了妆,我现在还不能哭!”
我死死攥住夏目的领口,眼眶发热,却拼命地将泪水憋回去。
今天明明是我人生中重要的日子,可我感觉好糟糕,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好像所有事都在和我作对,而我只有忍耐。
要是不办婚礼就好了,就不会把好朋友都请来,这样他们就看不见我的笑话,我也不用早起,也不用挨饿,更不会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对夏目大吼来发泄情绪。明明我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地和他争吵过。
我和他交往的时候是开心的,是不吵架,情绪稳定讲道理的。
可此刻我却在无缘无故地迁怒他,我感觉自己好糟糕。
我心里装满了委屈,可是谁给的委屈又说不清楚。结婚是我自己选的,场地和衣服都是我自己挑的,客人是我自己叫来的,所以归因起来,还是我自己的原因。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自己。
这让我感到更加委屈。
我也是人,也会紧张。考试前夜睡不着,上台演讲前脚都在发抖,仅仅是一点风吹草动,就无力去维持脆弱的伪装,紧绷的神经因为一点事故就全面崩溃。
可我的伴侣平静从容,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认为这件事情很重要。
于是我更加用力地勒住他的领带,恨不得就地掐死他。谁都可以旁观,但你怎么能背叛我!
夏目感受着我突如其来的袭击,颤抖的手指体温很低,很快就意识到我的反常。
突如其来的泪光冲垮了他的一切预设,所有的思绪都为爱人的情绪让步。什么阴谋诡计都一扫而空,只剩下全心全意的关心。
他太过专注于自己的心思,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了。
他想用手指去擦去新娘眼角的泪花,却被我拍开,吵着说眼线不能糊。他也不生气,把干净的纸巾折出尖尖,沿着轮廓一点一点小心地沾。
白色的纸巾染了墨色,看着有点脏。夏目展示了纸巾,双手一合把它揉进掌心里,手指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最后“啪”地展开,纸巾已经不见了。
他的手指灵活地运动着,像是某种指尖的舞蹈,施展无形的法力。一个响指之后,花朵突兀地绽放在他的手中,献给心上人。
是白百合。
我被魔术转移了注意力,不知不觉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接过花时,低头闻了闻香气,没有拒绝夏目的吻。
他吻在我的手背,不过分热切。
“姐姐你哭吧,没事的。
“客人的位置距离舞台很远,是看不出来的。”
他的体温包裹住我的手。
“我会帮姐姐再找一找,如果实在找不到,可以用这朵花代替。都是白色系的花,些许不同可以作为点缀。一定要玫瑰的话,我现在去安排——”
我打断他:“这朵就好。”我在他微愣的眼神中缓缓说下去,“你当时送我的也是百合。”
他也想起了那段时光,授星仪式上难忘的回忆,唇角的弧度上扬:“那次是黑百合。”
“所以这朵就好。也算,有始有终。”我说。
他执起我的手,笑得甜蜜。
“都听姐姐的。”
逆先夏目魔术技巧一流,就是小手不太干净,替我簪花,还顺便偷亲我的脸颊。化妆老师可是锲而不舍地上了六层妆啊!
这不会一吻就吻出个白唇吧?
我连忙捧起夏目的小脸端详一下,指腹认真地擦过他泛红的唇肉,好家伙,一点粉也没有。
“我去,妆这么牢。”
这个粉底有点东西。
我叹为观止,想着之后可以找化妆老师问问牌子。
夏目说化妆台上的不就是吗。
我说牌子太高级了,我不会念英文。
夏目:这是法语。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气氛愉快地检查着妆造,刚才天塌了的事,好像又没什么大不了了。
迟来一步的羞愧涌上心头,我勾勾他的小手指,想道歉,这时候敲门声传来。
“请进。”
身穿礼服的婚礼司仪日日树涉探出头来,目光投向我们。环视房间,发现没有旁人之后,才走进来。
是来核对仪式流程的吗?
可是接着朔间零、深海奏汰,连斋宫宗都来了,他一个小时前刚来过,盯着化妆师为你完成上妆才离开,这次来随身携带的玛朵莫塞尔不见踪影。
“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给你们安排了位置吗?婚礼都快开始了。”我问他们。
亲属慰问搞这么大阵仗?
朔间零语焉不详:“我们来看看情况。”
一切顺利,能有什么情况——我想到什么,满脸通红地拽住夏目的领带:“夏目你把我哭的事情告诉他们了?!”
“我?我没有啊!”夏目也不知所措,他对此刻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涉“哦”了一声,语调微妙:“我们收到了邮件。”他还想试探,宗直接上去一步,把手机屏幕怼在二人面前。
“邮件的署名是你,我们是被你叫来的。
“小鬼,你在侮辱我吗?”
“我推掉时装周,出席这场婚礼,替你们把关设计和装饰,不是为了看你糟蹋我的心意的。”
邮件上面清清楚楚写明了夏目邀请哥哥们共同进入他和我的婚姻关系的提案,以及在休息室一起商量详情的留言。
措辞和标点符号都是夏目的习惯。
“啥玩意,让我开逆后宫?没通知我啊?”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应该不是夏目吧,我记得你们line上有五人群组,这个是分别发五封个人邮件,而且邮件发送的时间他和我在一起,我没见他打开手机。估计是某个人的恶作剧吧。”我转头向他寻求意见,夏目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而慌张的深处透出一丝恐惧。
诶……?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地方不对。
斋宫宗和深海奏汰平时不看line,但邮件会有接收提示音,可以确保收件人及时注意到。邮件还可以定时发送,而这封邮件发送时间刚好是整点。
“这封邮件不是我发的!”夏目高声辩解,可我的脑子突然就空了。
我问他:“你是不是想过邮件上写的事情?”
他立刻就想要开口,可是在刺穿灵魂的审视下唇瓣几度开闭,最后化为难堪的沉默。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我难以置信:“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践踏我的心意?这样——”我说出了那个斋宫宗说过的词,“侮辱我。”
“不是的姐姐,我没有想侮辱你,我是爱你——”
“哪里不是?!”
愤怒驱使着我殴打新郎官那张欠揍的脸,再翘掉婚礼一走了之,是日日树涉拦住了我。
“冷静一下吧。虽然有些偏差,但既然大家都在这里,就一起说说话,聊聊这件事情吧。”
“哈?”我无法理解。
您看这是说话聊天的气氛吗?
涉慢慢将我的手按下,表现得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你想要快刀斩乱麻。别激动,这只是一个提案,你当然可以拒绝,因此取消婚礼也没有关系。在婚礼前了解到另一半的真面目,发现对方并不适合相伴终生,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夏目身中数箭,激动得都要说人话了,涉抬手制止了他。
“不过,既然要走,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做出这个决定吗?”
涉缓缓道来:“陪伴了这么多年的爱人,居然怀抱着这样的想法,而自己毫不知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出于怎样的考量,你不想了解吗?
“吃一堑长一智,我想这应该算是一次不错的机会找出原因,吸取教训。
“如你所见,我和宗是不同意的,奏汰两边都无所谓,零……是同意的。”
我听见那个名字,指尖无法控制地颤动。
“既然我们都收到了邮件,那我们也是当事人之一。我们的想法,应该对你来说不是无关轻重吧?”
“这和你们没关系!”我高声打断他。
“那夏目呢?”我的思绪再次因涉的话音停顿,“至少夏目有资格从你那里得到答案吧?”
涉再次向我保证:“大家开诚布公,聊到最后,再干脆利落把夏目甩了,也不迟。”
已经是以被甩为前提了吗?!夏目心脏绞痛,但他也明白,我不立刻走掉已经表示有回转的余地了。
我强压怒火,思考后觉得有点道理,反正都要分了,仪式肯定不举办,也不差这点时间。而且我也要重新考虑和其他前男友的关系,听听其他人的说法也无妨,便坐到沙发上,留了下来。
涉见此,顺势就坐到我的旁边,像JK一样挽住我,笑眯眯地招手。
“来,零,你坐另一边。
“她在我们两个身边没办法说谎。”
“嚯嚯,听起来很有趣呀。”零一脸兴味地占据剩下的位置。
完全被夹在中间,双手也都被抱着,这下好了,真的逃不掉了。
不对,我为什么要逃?
涉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不过就算不说谎,这个胆小鬼总是靠不回答来逃避,躲在绝对的正确之后。”
我:“谁、谁躲了!有话就说,放马过来!”
“太愚蠢了!”
斋宫宗一拍桌子就要走,脸上写满了气急败坏之后的羞愤,似乎不愿与他们为伍。
夏目想要抓住他的手,被他不留情面地推开:“小鬼,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感情从来不是靠施舍和所谓‘分享’可以得来的。”
“宗哥哥你说得好听,如果你真的放下了,就不会需要吃药才能入睡了!”
这话一出,房间内都安静了下来。
夏目是一时气急,不顾宗的自尊就揭开了那层薄纱,可他说的也是真心话。他十分确信:“宗哥哥,你需要她。”
在诧异中,我的目光与宗相撞,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在吃药?”
斋宫宗不回答。
“红郎知道吗?”
“……”
又是一阵沉默。
我身体里一股怒气直往上涌:“你们一起瞒着我!”
好像从那封邮件开始,我所认知的世界就开始崩塌,我所熟知的一切都露出了陌生的面目。
夏目立刻反驳:“姐姐不是也瞒着零哥哥吗!你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他,你删掉聊天记录的事情?”
“那是……”
我下意识看向零,在他震惊的注视里无所遁形。
而这一刻的心软没有被涉放过。
他的食指抵住我的心脏,一字一顿:“你真的是一个很过分的人。
“怪异之人必有怪异的缘由,你却说‘为什么如此冷静、冷漠、冷淡’,‘为什么如此怪异’,不由分说地让揭开我们的伪装,让我们产生感情,重新建立和世界的连接。
“为什么怪异——当然是为了保护自己。
“可一旦我们真的变得正常,真的有了感情和留恋之后呢,你却抽身离开,‘只不过是回到以前,就像之前一样冷静、冷漠、冷淡’,‘不要在意,你不是一直这么过来了吗’,可没有伪装的我们已经无法保护自己了。
“你伤害了我,伤得好深、好疼。”
零的表情蒙上一层阴霾,似是忍耐着剜心之痛,涉冰冷的手引导着我覆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那令人战栗的鼓动。
“你想要我们幸福,却不想要负任何责任,或者说,你没有承担让我们幸福的责任的勇气。”
“你停不下来,所以你逃走了。”
“直到此时此刻,你也无法抑制想要逃走的本能。”
我想要反驳,可在他放开的一瞬间,我便下意识抽回了我的手,反而印证了他的话。
我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自己的手心,而他比着口型:胆小鬼。
啊,啊……
我终究得知,自己的任性到底对亲近之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尽兴的狂欢、无悔的青春刻下的纪念,成了狰狞丑陋的疤痕。
敢爱敢恨的背面是突然被抛弃的落空,毫无预兆的坠落,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摔成粉末。所有爱和阳光照射的画面之外,都涌动着悔恨和执念的漩涡。
从来不是没有代价,而是他们为我背负了代价。
“就算,”开口变得无比艰难,刀片割喉不过如此,可我必须说下去,“就算我真的于你们有愧,我也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你们,我陪你们去看医生、去治疗,走出过去的阴影,而不是以这种荒唐的方式……”
夏目打碎了我的一厢情愿:“为什么姐姐就是不明白呢,没有你我们根本不可能幸福?”
“我不需要其他方式,我只要你!一个人都不能被抛下,我要所有人都幸福的结局!”这话说得任性蛮横,可说的人是夏目,却让我无法狠下心反驳。
只因他是我和所有人用爱意浇灌出的果实。
我摇摇头,耗尽了心力:“夏目,你太贪了,你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抓在手里。”
涉:“对啊,他胆大包天、贪婪无度,想要一个完整的你。”
他摆正我的脸,强行让我与夏目对视,那双炙热的眼睛几乎要烫穿我。
“你认为他的不安是空穴来风,是杞人忧天。可既然你承认他对你的爱,那你应该知道,在关系中他感受到什么,来源于你给他看到了什么。”
我看着夏目,夏目也注视着我,眼眸连通着眼眸,倒影重复着倒影。我们是彼此的镜子。
“如果你们皆为真心,便能捕捉到最真实的瑕疵,最细微的差别,就算那是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内心最幽暗之处。”
“你自己说过,你的过去由我们组成。那么他感受到的,感情里其他人的影子,又怎么能够算是虚幻?”
那个追着姐姐和哥哥们的背影长大的小孩,那个完美的男友,咽下了每一次的残缺、较量、委曲求全。
罅隙一字一句记下,汇成一笔烂账。
我感到头疼:“你说再多也没用,我只有精力爱一个人。再怎么宣扬所谓自由,夏目说的关系也是错误的。”
“那我问你,是谁规定一夫一妻是正确的?”朔间零,你这个时候就不要添乱了,“是法律,是文化,是教育从幼年期就开始根植的陷阱。”
“我倒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奏汰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我的脑子都要沸腾了。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卧槽,新娘彻底怒了!
所有那些烦躁、焦躁,乱七八糟的纠葛,还不如一齐斩断,落得个干净!
我直接指着前男友就开炮:“斋宫宗谈恋爱根本谈不明白,跟他谈还不如养条狗!一点都不懂疼人!吃饭之后不愿意和我牵手,设计入迷了经常放我鸽子,还拉着我一起通宵睡地板。我因为他错过了多少次漫展、多少次火锅派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夏目: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宗哥哥!
零:当时斋宫君还很青涩啊,不懂事~
“喂,我听得见。”一直被按着,沉默听完全程的宗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不成熟的举动我承认,但一码归一码,你这家伙每次吃饭之后手都油腻腻的,至少洗过手之后再牵吧!”
“斋宫君真是不明白少女心啊。”零摇摇头。
“宗——!不可以对女孩子这么说哦,随身携带湿纸巾就可以解决了……⭐”涉掏出随身携带的妙妙工具。
宗痛苦抚额:你们到底在干嘛。这并不是检讨我感情里过错的场合吧,围攻我干什么?
“抱歉,情难自已。”
“……”
我见反应不够,咬咬牙,继续刺激他们:“而且宗那时候是什么状态你们心里都有数,都自闭成家里蹲了,我不能放着他不管。他接近痊愈之后,我也不能继续待在他身边。
“那是他最脆弱、最没有防备的时间,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那样骄傲而耀眼的人迁就我、依赖我、因我而扭曲?昧着良心说臭豆腐好吃?
“我是来谈恋爱的,不是来当恩人的!
“我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即使如今知道你患上心病,那也是当时我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转头就把枪口对准了奏汰:
“奏汰你连自己是人还是鱼都没搞明白,谈什么恋爱啊!
“散步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就把停车场直接变成了公园,吃个饭多说一句就把生鲜仓库包下来了,这爱太重了,臣妾受不起啊!
“尝试了所有情侣的行为都没有感觉,双方不合适所以分手了,就这么简单。
“我就想普通谈个恋爱,招谁惹谁了?
“是,我先提出的交往,当时确实是欠考虑,没想清楚是不是喜欢,但试用期不适合可以退货吧,买卖不成仁义在啊!我问心无愧!”
奏汰没有生气的迹象,那些“狠话”像石子丢进了宽广的大海中,沉入海底,消失得无声无息。
“没关系,我[知道]的。”他缓缓说道,语句自带独特的韵律和节奏,如海浪潮汐,一波一波袭来,“分手的事情我已经[接受]了,就算你[讨厌]我也没关系。”
温柔的月影在他眼中流转:“因为,我喜欢你呀。”
他笑得那般无忧无虑,比澄澈的蓝空更加透明:“几天前,你和我种下的,[绣球花],开了。”
“所以,我很[开心]。”他整个人陷入一种迷乱的满足之中,散发出足以晕眩的幸福气息。
他再次说道:“我喜欢你。”
我无言以对,近乎狼狈地跳过他,看向朔间零。
“还有你!”我使劲揪住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泛红了也不停手。
“你就是仗着这张脸,你以为我不会打你吗!
“还演深情人设,不长嘴的东西!
“有什么问题你说啊,当时提分手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给谁看啊?搞得好像我特别独裁一样。”
轮到日日树涉,我的骂声停住了。
涉无比自然地衔接上我的气口:“怎么,无话可说,挑不出我的毛病了?”
“你!”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说不出更多的反驳依据。
他没有错,甚至连夏目直到今天邮件发来之前都没有错。
涉依然挽着我的手,嘴上说着阻止我逃跑,悄悄地侵入指间缝隙,十指相连。
“我一直认为人和人无法真正的理解。”他缓缓开口,“不存在完全相同的人,完全相同的经历,人与人之间也就不存在完全相同的心情。”
——“但人可以获得自己被理解的感受。”
他将目光定格在我的脸上:“你觉得为什么?”
我没能回答,他已经吻在了我的眼角,将万分珍重掺入声音里:“因为你想要理解我,而这让我欣喜若狂。”
“我第一次想要‘被某个人理解’,于是我用古怪的语言唱着疯癫的歌。”
幻觉一般,针刺的痛楚穿透我的心脏,迟来一步的温热又让我支撑住自己,继续聆听他的话语。
“你想让分手的决定正当化,你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让它变得正确。宗和奏汰你可以说是时势所迫——那零呢?”
我感受到零握住我的手突然攥紧。
“你并不否认现在零的样子,也认同所有人自由的选择,可事实上,零确实因为你对现在的自己失去信心了。
“人可以因人改变,相互影响。
“我们因为你而遍体鳞伤,而你从来没有看见过。”
我现在明白日日树涉的险恶用心了。在他们中间的我无法逃走,更没有资格逃走。
他们也一直等待着我的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离开我?
我已经不太敢去看他们的脸了,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R,E,I。
WA,TA,RU。
我轻声念着他们的名字,美好的回忆便会随着读音浮出脑海,那些轻狂年少,那些肆意、平凡又幸福的岁月。吃完了糖果,爱意就残留在那张空的糖纸上,很轻很轻的甜香。
好想哭。
越是美好,越是让我痛苦。
我不想被动摇,不想背弃自己坚持到今天的信念和原则。
那是不对的,是不应该的!
每当我想单纯地用理智判断对错,那些温柔的爱便会啃食我的心。
“……所有人都不会幸福。”
我已经顾不上其他,双手紧紧攥住裙摆,只能闭上眼睛,不被他人看见流泪的样子。
“你以为我就不敢和你们五个彻底断绝吗!
“你以为之前分手的时候我没有留恋吗?!但是我还是一刀一刀地割舍了!”
将自己的爱剥离出身体。
好痛、好痛。
“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是真的爱你们,我们的关系的尽头,可能是对彼此无尽的折磨。会磨平我们的爱,我们会相互诅咒,是相看两厌,是诋毁和中伤,是人性最卑劣的怨。
“我不想讨厌你们。”
——求求你们了。
“我不想恨你们。”
——离开我吧。
——不要离开我。
“要恨就恨吧。”
宗递来了一张手帕。
“那些事情是你的一部分,是可以不割舍的东西。”
“姐姐你总是这样!”注重自己仪表的夏目也哭了出来。
“只有自己干净地迈向未来,斩断之后遗忘,把我们都抛在脑后。
“可你从来没意识到,遗忘是一种特权和暴力。
“你因为‘只爱男朋友’是世俗所认可的,有了理所当然、绝对正确的选项而已。
“你选择我,你敢说不是因为我和你没有过往纠葛,是完全干净的,可以毫无顾忌地重新开始吗?哪怕是一秒钟,你没有想过吗?”
他几乎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让恋人看清他的爱。
“你真的敢称量心中爱的大小浓厚吗?
“你真的能在选择的时候而抛下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吗?
“姐姐你还爱着哥哥,却强行割舍,这难道不算对自己的真心避而不见吗?
“我说着你们心底都期待的愿望,可你们却指责我幼稚,不切实际。
“可我不管别人啊,我只在乎你们!”
他蜷缩起来,像被抛弃的小孩:“哪怕一次,为我改变吧……”
我的嗓子嘶哑,愤怒和眼泪的灰烬之后,只有悲哀:“不可能。”不要再逼我了。
他的身后那一张张镜子,一个个碎片倒映出扭曲的模样。
恍惚间,他带着绝望和杀意扑向我,而我迎上他——
迎接他的审判。
宗和奏汰已经来不及阻拦,零和涉没能抓住我的手。
——夏目停住了。
紧紧地、紧紧地抱住我。
“可是,
“我爱你啊。
“我爱你。我爱你
“永远。”
“永远。”
一声一声,呼唤着,确认着。
我说:
“已经无济于事了。
“过去无法改变,童年无法修复,删除的东西也再也找不回来。”
零说:“只要你期望寻回,什么时候都不晚。”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好吧,那就试试。
命运掷出了骰子。
点击数据还原,出来的只有一张照片。
拍糊的照片。
那天在树荫下,因为看见我哭,顾不上拍摄立刻冲向我的零。
摄影师觉得有趣,把照片传给了他,他又发给了我。
看见的一瞬间,泪水再没有阻碍,落在我的脸颊。
不假思索、不顾一切地奔向我,真的就不是爱吗?
他有了呼吸、脉搏、温度、喜乐、悲哀。
因为我让他活了过来。因为我让他知道自己是人类。
于是就再也放不下,丢不掉。
透过阳光,钻戒底部折射出五芒星的图案。
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结果还是全都如了他们的愿。气死我了。
这群狗东西。
我的人生被他们分别占据,又被他们合起伙来搞得一团糟。
曾经的坚持和恪守,如今看来也变得可笑执拗。
总感觉,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要泄愤。”
我露出恶魔般甜美的笑容。
“你们一定会陪我的吧,亲爱的、们?”
一轮又一轮,到最后,大家都被弄脏了。
折腾了一晚上,我睡在不知道谁的腿上,踩着不知道谁的肚子,天还没亮,但我已经没了睡意。片场开工太早,生物钟害人。
在清晨静谧的黑暗之中,我走下床,脱了已经皱巴巴又湿答答的婚纱,在衣柜里挑了一件还算干净的衬衫披上。
饿了,得找个人做饭。
我踹醒这群玉体横陈的艳尸,他们迷迷糊糊起床,没有精力在地上的一堆布料里找自己的衣服,哪件能穿上是哪件。
涉和零身高相似,刚好穿了对方的衣服,宗穿了奏汰的衣服,对布料并不紧贴皮肤有些不习惯。
做饭的人物落在了日日树涉和宗身上。
我惊讶于涉居然还有体力,他可是没轮到自己也在旁边当帮凶的人。今天能站起来都是生物学上的奇迹。
我简单洗了洗脸,感觉眼睛好疼,哭肿了有些脱水。
但是我不想喝咖啡。
我下楼问厨房里的人:“冰箱里的鸡蛋呢,给我拿来,我敷一下眼睛。”
“已经下锅了!”这是涉的声音。
“那把你的眼珠子扣下来给我用。”我故意口出恶言。
涉还是笑嘻嘻地:“温度太高了,你得冰敷呀。”
“那我要吃惠灵顿牛排,做不出来就送你上断头台。”
“遵命,我的小姐。”
在厨房没有事干,我在餐桌上刷一下手机,刚睡醒的夏目从背后抱住我。
虽说是放置,但最后还是有好好喂饱他的。
他亲吻着我的耳垂,低声说:“姐姐穿了我的衣服——”
“那是因为你长不高。”零和涉都比我高,衣服太大了,也就夏目的衣服尺寸刚刚好。
“还在生气啊。”夏目察觉到我语气里的不爽,在我身上落下更细密更轻柔的吻。
楼上传来水流声,朔间零先前说自己出汗就先去洗澡了。我一抬头,水珠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悠然在我面前披上浴衣。
这么一看,还是别有风情。
其他奇人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
涉:冰箱里有番茄,加巨量的姜一起榨了。
宗:喂,这样榨汁机就不能用了,少加点。
《兄友弟恭》
房子里有两个淋浴室,奏汰用了另一个,洗完走出来穿的是新买的女士睡衣,也就是原本给我穿的衣服。他喜欢飘飘的裙摆,在客厅里转圈圈,说像水母一样。
“宗的三明治给我吃一口。”
“不是做了你的份吗?”
“不够吃。”
我享受着竹马的投喂,右手还有夏目给我按摩。
“你们居然真的不吵架?”我好奇地问。
“吵了你管吗?”
我实诚地回答:“不管。”
四个人的桌子,六个人实在坐不下,奏汰想坐我腿上,被我否决。我让他自己找地方坐,他干脆坐在我脚边。
我想了想,还是让他们把东西端去客厅,一起坐在沙发上吃完了早饭。
吃饱之后,我郑重宣布:
“我是不会一碗水端平的,自己来找我,太烦了不行,吵架不行,被我忘记了爱意淡了我就踢出局。”
“一切听我的,不听滚蛋。”
“我不在乎流言蜚语,但是如果影响你们事业让老娘的工作业绩打水漂我就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所以一个个给我捂严实了。”
“明白?”
“明白。”五个声音拖拖拉拉,压根没喊齐。
不规则的扭曲。
不是人也不是魔。
不幸福,也不痛苦。
并非善良也不是邪恶
并不完全圣洁无暇,也并非完全浸入黑暗。
不是圣人君子,也不是卑鄙小人。
不是美丽的,也不是丑陋的
不是向前的,也不是退后的。
不完全利己,也不完全利他
就是这样的未来。
这只是妥协。
我们心里都清楚。
总有一天天平会向其中一方坍塌,成为固定的形态。
但,不是现在。
安慰剂,药物对照试验中无实际效果的药剂。
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都是美好的假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我和我的五个冤种男友(番外4)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