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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和我的五个冤种男友(番外3) 平行世界: ...

  •   《但以理书》中,那侍立者这样说:“第四兽就是世上必有的第四国,与一切国大不相同,必吞吃全地,并且践踏嚼碎。”

      婚礼正式开场之前,逆先夏目遇见了最不想遇见的人。

      天祥院英智装模做样观赏着走廊的画,在夏目走近时侧目,显然是等待多时。

      “你困不住她吧。”

      鞋跟和地毯相撞,夏目停下脚步,努力克制面上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行动并不算隐秘,但料想凭借琐碎无关的行为也推测不出自己深层于心的秘密。除了眼前的这个人。

      “我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英智说出这话时是带笑的,只不过是嘲讽的笑容,他表情无奈,像在看一个不成熟的孩子闹腾。

      夏目给出了答复:“不可能。”

      “我要的不是一时。是一世,是永远。”

      “你无法阻止我。”他缓声说:“你没有资格阻止我。”

      “我当然没有。”

      “……”对方承认得干净利落,反而将他噎了一下。下一句话更是让他睚眦尽裂。

      “而她有。”

      天祥院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会场,似乎只是想说这些话,而被留在原地的夏目,望着那幅名为《浪漫邂逅》*的油画,喃喃自语:

      “我不会让你阻止我。”

      推开化妆间的门,女人正面对着梳妆镜做最后的调整,她头戴白纱,发间的玫瑰和珍珠与她相衬,长裙摇曳着垂下一片月光,可夏目不敢看她,就如同不敢以肉眼直视太阳。

      “姐姐,喝点热饮吧,三点起床之后你就什么都没吃。”茶水颜色太浅,夏目挑了一包咖啡,冲泡之后贴心地配上吸管小心翼翼递给她。

      新娘透过化妆镜朝他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喝不下。”

      夏目没有放弃,他又叫了一声“姐姐”,双手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如蛇攀上树枝一般缠住,让她没办法专注。轻轻吻上那颗耳垂的珍珠,蒸发的呼吸传达着热度,夏目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是天鹅的羽毛落地,又极具诱惑性。

      他蹭住女人的肩膀,大有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架势。

      “行了,放那里吧。”

      女人精神投入时几乎是没有表情的,他见到这副样子大多是在拍戏现场或是查看样片,热情的人一旦冷下来,会让人不知所措,这种严肃让她拿着眉笔像在拿着一把刀,准备打仗。

      “事先加过糖了,姐姐我喂你——”

      他尽心服务,手却在微微颤抖,走近她身边,单膝跪下,将热气腾腾的杯子递到唇边,亲眼见她喝下,才满足地露出笑容。

      “姐姐。”他的唇瓣在镜子里一张一合,“我们六个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他说出了那句话。

      “什么意思……”

      “姐姐你也爱哥哥他们吧,所以让他们也成为姐姐的丈夫吧。”

      女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下一秒,戒指就甩在了他的脸上。

      “恶心。”

      “好恶心。”

      “你的戒指,你的咖啡,你准备的这场婚礼,都让我恶心。”

      戒指的五芒星代表五奇人,那这场精心策划的婚礼又是什么,掩护关系的遮羞布?

      这里面没有承诺的爱,只有一眼望到底的私欲。

      新娘,或者说原本要成为新娘的她提着裙子就要往外跑,开门却直直撞上了人。

      四个人。

      作为司仪的日日树涉揉着她撞疼的额头,却也按住了她推开门的手,深海奏汰、朔间零、斋宫宗,他们应该在宾客区域等候,此时却聚集起来,不知是刚到还是一开始就在门外等着。

      她更倾向于后者。

      所以她自嘲地笑了起来,心中的怒火也越烧越旺。

      她的丈夫和她的前男友们联合起来,想逼她妥协,承认多人关系。

      可笑,太可笑了!

      她人生最坚定的选择,最完整的心意,最深刻的付出,就换来这个结果!

      “冷静一点,我们谈一谈……”朔间零最先发现她的情况不对,想劝说,可她已经开口。

      “一群混蛋。”

      “爱过你们就是我最大的错误。”

      “我宁可从来没有遇到过你们!!!”

      她无法控制自己,颠覆自我世界的荒唐和舍弃前半生所有的狠绝让她像一团火一般灼烧,心脏爆裂般疼痛,而悲痛是愤怒的燃料,她只想彻底毁掉眼前的一切,斩断所有缘分。

      她甩开涉的手,没有人拦她,可她刚踏出几步,视野里的景象开始扭曲,色块像被搅拌机打碎的残渣,意识混沌一片。

      她感受到重力在把她的身子往下拽。

      是地震了吗?

      不,是她自己有问题。

      她彻底昏了过去。

      女人再度醒来,已经是在别墅的床上。夏目守在她的床边,喂她喝水,深情地亲吻她手腕上的锁链,就像照顾生病妻子的普通丈夫。

      他细心讲述着因她“突发疾病”而叫停的婚礼,朔间零提供的远离市区的偏僻宅邸,还有这条为她准备的锁链。

      “是不是很合适,姐姐睡觉的时候我偷偷量的,戴起来完全没有不自由的地方。”

      他的情绪十分高涨,甚至堪称甜蜜,完全不去看女人厌恶的表情,透过窗户的光,隐隐可以窥见他病态的眼神。

      他不正常。

      女人作势就要扇他,挥下时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她使不上力气……

      “姐姐真是不讲道理。”

      脸颊亲密地贴上手掌,夏目如痴如醉,感受着这份求之不易又很快就会消逝的温度。

      声线甜美粘腻,融化着耳道,话语却如一把利剑刺入她的胸膛。

      “你不可能决定如何爱人之后,决定如何被爱。”

      “爱就是深入他人的内心染上自己的颜色,如果创造这份色彩的你不受到相应的伤害,岂不是不公平吗?”

      他强行将女人无力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地方。

      “姐姐说不需要我们,宁可从未遇见我们的时候,我真的好疼好疼。”

      “你真的好狠心啊,姐姐。”

      他可能是哭了,因为指尖传来了冰冷的触感,凉得她打颤。

      “你可以轻易的割舍最爱的人,也可以抛弃三年的经历开始崭新的事业。”

      “没有怨恨纠葛,也不存在遗憾留恋。”

      “我的执着和你不起来显得幼稚又可怜。”

      那份摇摇欲坠的疯狂在此刻凝结为深渊的冰点。

      “姐姐也来体会一下我们的痛苦就好了。”

      夏目抓着她被束缚的手腕,另一只手探进了衣服。礼服选的轻婚纱,不会有过多的布料限制她的活动,也代表着夏目可以轻易地触碰到皮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被打开,伴侣的动作不复往日的温柔缱绻,而是不容拒绝的强硬,更可悲的是,身体熟悉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触感,下意识地开始起反应。

      情热和愤怒搅在一起,一点点仇恨和恐惧将身体点燃。

      微小的反抗助长了他的兴味,先是一根手指,然后是两根,长驱直入,无情地玩弄着她。

      强烈的快感在腹部蔓延,如电流般奔走于血管,她的推搡和咒骂渐渐变了味、走了调,黑暗中夏目抬起她的下颌,温热的触感随后缠上唇瓣,撬开口腔,占有标记每一寸领土,不容她拒绝。感受到某个部位被撑开,体内被入侵的异物感让她想吐,可神经却传递着快乐的信号,割裂她的意志。

      多少个温存的夜晚,多少次情谊的延伸,那些回忆随着身体的上下起伏被搅动着,越发刺痛。

      姐姐认为自己的岁月被辜负,可是他又何尝不痛恨幸福的崩塌。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留宿。

      一切美好的泡影在眼前随泪水消散,心脏碎了一地,到现在,腐烂为浓烈的恨意。

      等意识到时,他的双手已经覆上了爱人的脖颈。

      几乎是机械性地用力,他将体重压在喉管之上,碾碎脆弱的生机。

      声音幽幽,仿佛是地狱的阴魂怨鬼……

      “姐姐你怎么不去死——”

      “都是姐姐的错。”

      “姐姐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样无情,才把我们弄得遍体鳞伤吗?”

      她的气管被死死掐住,挤出嗓子的声音沙哑细微。

      她说:“你这样可杀不死我。”

      他们在快感的顶点交换足以杀死对方的恨意,也在这一刻交换了咬痕。

      就算被囚禁,就算被控制,她也不想认输。

      “宗君。”

      她被夏目折腾了一夜,体力和精力都消耗殆尽,强撑着不愿睡过去,却还是在临走时被注射了一剂新药。接着斋宫宗便走了进来。

      白天对他们脱口而出的,大多是气话。

      可被背叛的她不允许自己解释,也无需解释。

      所以她嘴角强扯出弧度,语带嘲讽:“哦,应该说是绑架犯。”

      黑影一动不动,靠近浑身狼藉的她。

      若是打开灯光的话,她就能看清那张比她还要憔悴消瘦的脸。

      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可她能感受到来自斋宫宗的不容忽视的视线。

      出于对抗心理,她也倔强地看向他。

      这似乎触动了宗的某个开关,他的手指拂过她的眼角,指腹来回摩挲着,似乎对这双眼睛注视自己的模样着了迷。

      已经有多少年了,被这双眼眸所困住。和她分手以后,只能依靠药物勉强度过夜晚。

      可那些许的安慰在她和夏目订婚后也逐渐不起作用,时间愈发难熬。

      此时此刻她就在身边的事实让他感到安心。

      亦如当年,她闯入他的视线中。

      年幼的斋宫宗认为邻家的女孩实在是一个吵闹的人。

      就算是上课的时候也会跳上跳下,在裁缝店里帮忙坐不住五分钟,就要在店里巡视一圈。遇到客人还会聊上两句。这让宗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背负上了照顾她的使命感,像被大金毛溜的狼狈人类,发生什么事情,就小腿哒哒哒跑来收拾残局。

      “你啊,就不能安静一会吗?”

      “别乱动啊。发带都乱掉了,我帮你重新系好。”

      当她提着一篮子曲奇来到他家里,指着要看《乱世佳人》的时候,宗已经准备好了果汁和蛋糕,适时让女孩安静一些,保护自己的观影体验。

      这是一部老电影,有四个小时,内容于小孩而言也并不易懂。

      可意外的,蛋糕和果汁都没有被动。

      宗悄悄侧过头去瞧女孩的样子,她灵动异常的眼眸此刻被一块小小的屏幕所占据,电子光的反射让她的眼底亮晶晶的,落进了一颗星星。她似乎全身心地投入了这个故事里,随着主人公的遭遇欢笑,而紧张。平时待着不动就会露出难受的苦瓜脸,此刻她的表情却十分专注,十分幸福。

      安静下来了。他想。

      啊,她哭了。这里也是他哭过的地方。

      宗连忙递上手帕,履行自己绅士的礼节。

      “真是部好作品——”她的泪水完全停不住,手帕浸湿之后,又抱着纸巾哭,垃圾桶很快就堆起来一座小山。

      宗骄傲地点头:“是吧,是一部好作品吧!”

      “简直就是艺术品。”

      男孩心里想,原来她也能露出这种表情啊。

      真正的艺术能无视年龄、语言、时代、个人,击中心灵。

      这正是他追求的美学。

      ——总有一天,我也会做出让她露出动容表情的美丽的作品。

      幼年的宗开始思考:“说起来我完全不了解她。”

      “明明她知道我喜欢的东西,生日送来了古董钟,我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他的视线转向自家的书库,上面摆满了精心装订的古典书籍,有些是孤本,有些是晦涩难懂的工具书。

      灰灰沉沉,颜色单一。

      他想起她家中花花绿绿的书架,装满了漫画和杂志。

      他是不是需要了解一下……

      non!不可以向大众品味低头。

      他的手指划过书脊,思绪在不同题材间跳跃,筛选着她可能感兴趣的元素,忽而停在了《希腊神话》的一列。

      说起来,她好像喜欢《奥林匹斯星传》来着。

      虽然他不太爱看希腊神话。

      他抽出那本厚重的藏书,翻看起来。

      几天后,他书写邀请函,正式邀请女孩来到自己的家中观摩自己制作、编排、导演、配乐的《金驴记》,也就是普绪克和丘比特的爱情故事。

      这是她最喜欢的神话。

      同时操纵数个人偶还要顾及灯光和场景切换,显然负担很重,演完的时候宗额头已经冒出虚汗。

      女孩连忙拿宗的手帕(她自己怎么又忘带了)擦一擦。

      “怎么样?”宗沉浸在自己的表达里,表演途中没有精力去偷看女孩的表情。

      他下巴微抬,语气不卑不亢,似乎怎样的结果都能接受,实际上酸胀的手指已经在身后攥紧。

      “特别厉害!”

      “简直是神作,应该到大剧院里面去演,不对,应该拍成影片永远留存下来!宗君果然是宗君,什么都能做到!”

      听到回答,宗放松下来,好像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站都站不稳,被女孩慌忙扶到床上,可他脑海只回荡着三个字。——她笑了!

      他侧过身,在女孩看不见的地方偷偷露出胜利的笑容。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聒噪!

      跑马拉松还不忘说话,聒噪!

      戴上耳机听音乐,好专注的样子……还是这种时候可爱一点。

      火锅,她好像很喜欢?

      陪她去吃也不是不可以。

      “哇啊!吃鸳鸯,吃鸳鸯!锅底要番茄的,辣锅要微辣吧,恩,微微微微微辣。”她开心得像在过某个节日,叫“宗君陪我吃火锅节”。

      “咳咳咳。”

      刚试第一口辣味虾滑(因为长得最好看),斋宫宗就感觉自己的舌头被袭击了。

      “这种俗物,放进我嘴里,简直就是,凌辱……”

      “哪有那么夸张。”

      女孩拍着他的背,又是给他点酸奶降温,又是给他涮番茄锅的食物。

      “牛肉涮之前好看,煎鸡蛋好看,年糕好看,腐竹不好看。”

      “哈哈哈这是什么歪理。”

      “那蔬菜呢?”

      “……可以。”

      斋宫宗到底还是陪她吃完了,出了火锅店,她啪嗒啪嗒跑去便利店,给他买了只雪糕。

      “给你,宗君被辣得嘴唇有点疼吧,冰敷一下。”

      宗乖乖收下。一边吃,还一边小声嘀咕:“讨厌热的。”

      “那你放凉啊。”女孩笑盈盈看着他,“下次吃慢点。”

      “还有下次?!”

      他们互相坚持着自己的口味,自己的性格,自己的爱好,但偶尔聚在一起,却感到开心。

      在台上唱《蒙娜丽莎》的时候,他大约是病了。

      因为他对观众、导师的反应根本不屑一顾,只是牢牢地看向幕布后她的所在。

      表演结束,他只记得那一双眼睛。专注的、无声的眼睛。

      “在看着我——”

      “对,就是这样。

      “看吧,看吧!

      “只看着我吧!”

      心脏在他脆弱的肋骨之中乱跳,胸中的轰鸣压过了理性和思考。

      诶?

      只是被一个人看着就会这么开心吗?

      不,他方才的表演是只为她一人存在的。

      他是想让她看见。

      不应该是这样。

      他是举世的艺术家。

      他是为了将美传播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创造出人类共鸣的爱的史诗。

      他怎么会,只为了她——

      怎么会认为,只要她注视着就好。

      那双眼睛,那双注视他的眼睛。

      他得到了,独占了,然后,眼睛受伤了。

      在人生的低谷里,他不怨任何人,也不后悔。可他为她感到痛。

      那就放手吧。

      她还是会来,周末来他家里看电影。她说,因为他家里的沙发舒服,大屏幕看得爽。

      他还是准备蛋糕。

      “还要再看一遍《控方证人》吗?你已经看了五遍了。”宗说。

      “闭嘴,再吵就换《芭比公主之钻石城堡》。”她说。

      宗闭嘴了。

      他还是在电影的中途去看她的表情。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悲剧一次又一次上演,尽头是虚无。

      可是,真的很美啊。

      美丽的事物,连崩坏的样子也是美丽的。

      斋宫宗望着床上因药物效果而无力反抗的女人的脸。

      安静下来了。他想。

      抬起她的下巴,他小心翼翼触碰着那空洞的眼神,像是在观赏这世上最名贵脆弱的珠宝。

      女孩永远不会知道,她说出那句话时他的心情。

      【我宁可从来没有遇到过你们!!!】

      咔哒。

      他听见了最底层的积木被抽空的声音。

      随后,于上积累的人生也哗啦啦地崩坏。

      为爱与美丽之物而活,那就是他的生存方式。

      在你将他视作人生的组成部分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将你作为了构筑。

      他的世界是精密搭建起的积木城堡,若是抽取地基和支柱,便会轰然倒塌。

      胜负和自尊?不不不,那只是表象,是屋顶和房梁。

      而你,亲爱的,你是浇灌进肋骨里的心脏。

      没有你,怎么会有他。

      斋宫宗抚摸着女孩的脸颊,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决绝地、无情地、绝望地贯穿了她。

      “全部都是你的错。”

      “你是错的。”

      “你必须是错误。”

      而他在修正错误。

      当爱到你我不分,最滑稽的一件事情大概就是分不清到底是在保护他者还是在保护自己,到底是在加害他人还是在自伤自厌。

      你让他的爱成了空谈,他的人生便也成了笑话。

      “我不会让你否定,谁也不能。”

      斋宫宗轻轻贴过她的唇瓣,可她见到了他眼底的虚无。

      于是她明白,他的世界已然崩塌。

      她们毁灭了彼此。

      第三个到来的人是奏汰。

      那已经是她昏迷过去之后的事情。

      她伤痕累累,她无力抵抗,可她不会坐以待毙。

      错的就是错的。

      意识清醒到装睡的期间,唯一思考的事情就是怎么逃出去。

      只是她没有意识到,她的愤怒已经熄灭,转化为了悲伤。

      而接下来,应该让她产生恐惧了。

      “奏汰,你帮帮我好不好。”女人贴着他的耳根,借他的身体遮挡唇形。

      “我知道你不会参与这种事情,只是顺着大家来到了这里。帮我逃离这里,好吗?”

      “这是错的。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不会幸福。”

      “求你了。”

      “我明白我以前任性的行为伤害到了你们,现在才体会到你们的痛苦,等我出去以后,无论什么事情、什么痛苦,我都会听你说的,我会补偿你们的。所以帮帮我,好吗?”

      她在乞求犯人回心转意,语气却如同哄骗幼儿交出手中的武器。她依然在按照以前的相处模式打感情牌。

      奏汰望着她,明亮的双眼像深海中鱼类诱捕猎物的提灯。

      “我并没有[怪]你哦~”他悠悠然开口,神态如常,仿佛此处是午后的茶会,而不是绑架所用的别墅,“也没有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过去就是过去,无法改变。”

      他被作为神明养育的过去无法改变。

      “但那个[夜晚],填补了我的伤痕。”

      他得到了幸福。至少知道了幸福的形状。

      他并不在意女人结婚与否,又和谁结婚,也没有同伴们近乎偏激的执着。世人常理中的道德枷锁在他的世界里从未存在过。

      无论她身处何处,无论过去多少年,他对她的感情都不会发生改变。

      但是——他不会放走她。

      他戳了戳女人的额头,语气宠溺:“坏孩子,需要,惩罚。”

      夏目不懂那些肮脏的事情,而宗下不去重手。

      他就没有这样的负担。

      他知晓宗教内部控制人、洗脑人的手法,也清楚那些奇巧银技,所谓高层社会变了花样使人屈服的手段。

      不过奏汰对出处不在意。只要能留下她就够了。

      女人对他毫无防备,而他能让女人感到快乐。忘记一切的快乐。

      当他打开匣子,拿出道具的时候,即使坚强如她,也开始动摇。恐惧抓住了她的脚踝,溜进了她的背脊。

      这一天将比她经历的所有日子都还要漫长。以后的时间也会如此。

      “人们需要赎罪,人们需要祈愿,人们需要幸福。”

      “你不需要。”

      他说:

      “只要把你拉入大海深处,

      “溺水的你是不是也会变得需要呼吸的鳃,

      “无法动弹的你是不是也会变得需要鱼尾?

      “你是不是也会变得需要我?”

      他是神明的受肉,是罪孽和愿望的容器。

      由他来承受那些污秽,由他来做出这个最残忍的决断。

      “他们无法破坏你。

      “他们的愿望由我来实现。

      “你的痛苦和仇恨由我来承载。”

      她哭了。眼泪滑落脸颊,被他的舌尖接住。

      “爱哭鬼。”

      “为了我们[哭泣],也被我们惹哭了很多次。”

      好喜欢好喜欢你。

      他们会变得更加亲密,直到灵魂和骨都融合在一起。

      “你来干什么……”

      “滚出去。”

      “我不想见到你。”

      让她感到痛苦的措施进行了一段时间,她渐渐失去了生机,像一株缺水的盆栽,拒绝进食,枯萎地躺在角落里,予取予求,对他们的行为接受,不,是麻木了。

      涉不顾她的意志,把她的上身抬起,靠在床头,细致地濡湿她的嘴唇,喂她喝葡萄糖。

      “要是吐出来的话,下一步零就会给你上拘束服,你知道吗,是精神病人和暴力犯人穿的衣服,《沉默的羔羊》看过吧?对对对,就是那里面的。”

      “还是说你更喜欢点滴?留置针可是很疼的。”

      涉微笑着看着她的喉咙上下一动,吞下了液体。

      “奏汰说很棘手呢。再增加强度会损害你的身体,可是如果时间长了,你就会习惯这个异常的环境,恐惧也会消失。”

      他慢条斯理地编着她的头发,是一朵漂亮的玫瑰花。

      “你的问题是,你太坚强了。”

      “而你我都知道,我能破坏这份坚强。”

      她动了动手指,攥住涉的衣角。

      “涉,让我走。”

      “我拒绝。”

      她瞪大了眼睛。这是她结识日日树涉以来第一次听见了他的拒绝。

      她感觉身体开始发冷。

      “涉,你……”

      “我说了,我拒绝。”

      他扯下女人牵住衣角的手,话语没有丝毫温度。

      把她拽到面前,曾经那个最了解她的人逼迫她直面那张舞台之下漠然的脸庞。

      “你真的以为可以无止境地伤害我吗?”

      “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会答应吗?”

      他捏死最后一丝希望,然后陈述了客观的事实:“你会留下来陪我们,永远。”

      仿佛怀中的不是人,而是某个物件。

      “你的爱被背叛了?不,你不爱我。”

      “你喜欢我与你相似的兴趣,喜欢无需转化为语言的默契,喜欢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又在不需要的时候消失。你向我索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动动嘴唇,或者动一个念头。”

      “你享受这样的关系。”

      “你也习惯了我。”

      “你与我灵魂相连,哈,真是好听的说法。”

      “实际上是这样吧:我是你盛放欲望和情感的容器。”

      “你在乎我受伤?也许吧,但和自己的心意相比,也不是那么重要,对吧。

      “因为你从未打算负责。”

      许愿自己置身事外的他的幸福,这种愿望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哦,对了。我给你喂的不是葡萄糖。是C药。”

      “现在来猜猜,我在想什么,又会做什么吧。”

      朔间零在分手的那一天感到困惑。

      他把手放在胸口。

      为什么会感到疼呢?他不明白。

      人们期盼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塑一尊神像,亦哭亦笑,亦喜亦怒,亦慈悲亦是威严。

      于是有了朔间零。

      他解答迷惘,破开魔障,承载人间的喜乐悲怨,回应信众的祈求和欲望。

      神明本就无相,他可以成为任何人。

      神像感受不到疼痛,也没有眼泪,不会怨恨,也不会悲伤,因为人实在是太小了。

      所以从容,所以冷漠。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过分鲜活的生命体。

      跳进他的掌心,和他分享晨间的风,夏日的阳光,路边不起眼的小花。

      他牢牢攥住手心,世上仅有的温暖了。

      她住进了他的胸腔,从此他重新有了心脏。

      他与她紧紧相连,于是无血无泪的雕像开始呼吸,燃烧微弱的体温。

      如今你要把手伸进他的胸膛,活生生把心脏扯出来,把给予他的情感都收回。

      他本一无所有,不过是回到从前。

      不,不。

      这太疼了。

      他闭上了口舌,吞下这份痛苦,放你离开。至少,他还有回忆。

      至少,他在你心目中还是那个少年。

      之后你删了聊天记录。

      ——他不再特别。

      你说,宁愿从来没有遇见。

      ——美好的记忆腐化溶解。

      朔间零推开囚禁她的那扇门,他的面容如从前那般,狂妄、自我、不可一世。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段最疯狂的时刻。他们相爱的时刻。

      舍弃自我,抹杀思想,只是将自己作为工具,成为昔日的幻影。

      亡灵与情人相会,他的女孩已然完整温顺。

      这是结束,也是开始,是永恒的仪式。

      他执起她的手,细密地亲吻:

      “让我们创造新的回忆吧。”

      “就和那一夜一样。”

      她已经无法思考了。

      与耻辱作斗争,常理告诉她应该反抗到底,却无法忽视他们的痛苦和恨意。

      那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他们刺向自己的刀刃,不会受到任何抵抗和防御。痛苦的尽头,只有质疑自己。

      “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对我这么过分,一定是因为我做了足够过分的事情。”

      她得,赎罪。

      惊恐的小鸟很难被抓住,很容易被强杀。

      最终,他们留下了那只向往自由的飞鸟。

      以折断她的羽翼为代价。

      或许他们拥抱的是破碎的残骸。

      谁又会在意呢。

      夏目可能在自己问出口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你的答案。但他还是把盒子打开了。

      “一想到将来失去姐姐的千种万种的可能,夜里我就无法入眠。”

      “我当然知道这是错误,然而我循环往复地重复这个错误,犯下又纠正,然后再次延续。内心已经疲惫不堪了。

      “仅剩的、能抓住的,只有做出选择的那个瞬间。

      “于是我想啊。

      “——成为恶人吧。”

      我不能接受你不在身边的痛苦。

      在澄澈到没有杂质的泥泞里,他们相拥,享受着这卑劣至极的幸福。

      ——她不会凋零,我无法如愿以偿。

      ——我将永远爱下去,她也将永远美丽。

      “姐姐,姐姐?”

      女人从恍惚中惊醒,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来人。等看清那是夏目之后,她浑身颤抖起来,牙齿打颤,破碎的声音无法组成语言。她把自己蜷缩起来,低头躲过他人的视线,公司里的其他人都被动静吸引,看向她们两人。

      “姐姐今天有好好工作吗?”

      “我。什么都。没有做。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废人我什么都做不好对不起杀了我吧……”她吐字十分艰难,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只有在说对不起的时候,语速越来越快,精神状态也逐渐崩溃。

      夏目摸了她的脑袋,强制停止了她病态的焦躁。

      “没事的,姐姐只要坐着就好,什么都不需要做——”

      “我会养着姐姐的。”

      “走吧,我们一起去吃便当吧。我不看着你就不好好吃饭。”

      “姐姐一定还用不好筷子吧,真是没用啊,没关系,我来喂姐姐。”

      “好、好的。”

      她浑浑噩噩地被男人揽着,走出了办公室。

      虽然她有工作,但是只是挂职,大家都不会把事情转到她的手上。只用当花瓶就好了,这就是他们的愿望。

      社会关系只是粉饰。

      现在的她也无法与人交流,被旁人拍一下肩膀都会腿软到摔倒。

      他们还让她随身戴着装置和定位。

      她不能拒绝。

      这是,对她的惩罚。是她的赎罪。

      她又想吐了。

      “真想把手指切下来。”巴日和笑眯眯地说。对面的天祥院抬眉,顺着他的视线,见到了逆先夏目。于是了然。

      乱凪砂翻过书页,建议道:“切下来三根吧,基督徒殉教时被切下三根手指,表示这不是人,而是野兽。”

      “好主意。”

      旁听的英智但笑不语,他放下茶杯,缓缓说:“企图让野兽懂得宝物的珍贵是没有意义的,毕竟是野兽嘛。”

      所以重要的东西得由自己来保护啊。

      若是想要保护,那就入局吧。

      天祥院英智言语间轻轻点了一下对面的两人,便起身,前往ES大楼的花园。

      午后,她就会被送到这里,同他还有室友的朔间零、白鸟蓝良喝茶。

      一场小型的茶话会。

      她现在已经是失去那些人就无法生存下去的状态,严防死守,敏锐的人已经听到了风声。

      英智到达门口时,夏目焦躁地在门外等待着,而玻璃门内,朔间零照顾着人偶一般的她,白鸟蓝良为她斟茶,眉眼间都是见到仰慕已久的偶像般人物的喜悦和兴奋,从而没有发现她苍白的脸色和恐惧破碎的状态。

      这其实是他的建议,或者说谈判干涉得来的结果。

      他对逆先夏目说:“她对你们的憎恨、愧疚、恐惧,来源于她对你们的爱,可是爱会消磨,而当这些感情全部消散,你们又会留不住她。”

      “你们会需要新的绳索。”

      于是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天祥院英智观察了片刻,开口道:“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从婚礼,到囚禁,再到如今的困局。

      “与你相爱时,她比这世上的任何存在都相信你,你却不相信你自己。”

      “你无法接住她的爱意。

      “你无法坦然接受自己的幸福,自己一个人的幸福。”

      夏目冷漠地回复:“我不像某个资本家追名逐利、计算人心,我只是想要寻求所有人都得到幸福的结局。”

      资本家轻笑着评价道:“只有被保护得很好的人才会拥有的不切实际的思考方式。”

      “不管她如何给予你们心,你们也不是可以托付幸福、平凡度过一生的普通人。”

      “是欲壑难填的

      “魔。”

      “你选择了自己的结局。”

      不是这样的。

      “你祈愿了自己的不幸。”

      ……不幸?

      奏汰哥哥好像也说了类似的话。

      “大家一起变得不幸吧。”

      不,奏汰哥哥不会说这样的话!

      对啊,他说的是:

      “大家一起变得不正确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我和我的五个冤种男友(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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