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安则

5、05

　　“唔……”

　　祁年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鼻尖像小狗似的耸动，深吸了几口气。“好香啊……”他还没完全清醒，视线先一步锁定了香气的来源——桌对面的周砚辞，以及他身后空桌上那盘诱人的早餐，“周砚辞？”

　　他感觉到了什么就说什么，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思维跳跃得让刚做了“坏事”的人心头一跳。

　　周砚辞摩挲着笔尖的手指几不可查地一顿，面上却平静无波，甚至没抬头。

　　祁年才不管他，自顾自地寻找香源。见托盘里是妥妥的两人份，他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起一个贝果三明治，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得意：“行吧，看在这份上，原谅你迟到了。”

　　他锲而不舍投喂了这么多天，终于收到回头粮了！果然，感情都是需要经营的！

　　他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咬下小半个贝果，幸福得他眯起眼，含糊不清地感叹：“奇怪，这玩意儿怎么感觉比我家楼下三块一个的大肉包还好吃？是我味觉堕落了，还是资本腐蚀了我朴素的胃？”

　　周砚辞终于从笔尖上移开视线，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你语文‘不错’。”

　　？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但祁年的语文确实还行。父亲早逝，母亲苏妤一个人将他拉扯大，却从没放松过对他的教育，阅读习惯是打小养成的。

　　周砚辞制定的补习计划也主要针对他另外几科的短板。

　　快速摸清祁年目前的学习状况后，周砚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贯惜字如金的人，此刻却化身为严厉讲师，一条条分析得祁年头皮发麻。

　　“……想冲前十，你现在的程度除了课上全力以赴，课后必须加倍补课。基础太薄弱了。”
　　“从今天起，每天做完我布置的题目再睡觉。”
　　“多？想想你之前欠了多少债。每天补一科重点，每科一周轮一次，离考试只剩四周了。”
　　“不准敷衍，不准瞎蒙，每道题都必须自己思考，认真写步骤。做错没关系，重点是要有思考过程。”

　　祁年几次想插嘴抗议，但对上周砚辞那双沉静却不容置疑的黑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偶尔乖顺地点一下头。
　　可惜，这份难得的“宁静”没维持多久。

　　“祁年学长！好巧呀！”

　　一道清脆的女声伴着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祁年抬头，是个圆脸笑眼的女生，长相清秀讨喜。她先跟祁年打了招呼，目光又落到对面的周砚辞身上，笑容甜了几分：“周砚辞学长也在？你们是在一起学习吗？”

　　桌上明明堆满了卷子和习题册，她却偏要多此一问。

　　“嗯。”祁年没多想，回了她一个惯常的友善微笑，“是你啊，温昕。”

　　被他这么专注地一看，原本落落大方的女生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声音也轻了：“……学长还记得我呀？”

　　“嗯，记得。上次的奶茶，谢谢了，不过下次真不用破费。”祁年尽量说得委婉。天知道他最近收到的奶茶快能开饮品店了，甜得他发齁。

　　这份“委婉”却似乎给了对方勇气。温昕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自然地发出邀请：“都十一点多了……你们饿不饿？附近新开了一家泰餐，口碑超好，我们一起去试试呀？三人餐团购打七折，比单独吃划算多了！”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乘胜追击：“走吧走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学习嘛！”

　　“呃……”祁年的笑容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周砚辞，把决定权抛了过去，“你想去吗？”

　　周砚辞连头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略显用力的痕迹，眉头微蹙：“这张卷子还没做完。”

　　温昕立刻接话：“那做完再……”

　　“思路被打断了。”周砚辞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个度，他放下笔，终于抬眼看向温昕，目光里没什么温度，“能请你先离开吗？我们也不打算在外面吃午饭。”

　　温昕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后退了半步：“啊……抱歉，那、那你们继续学习吧。”

　　看着女生略显仓促离开的背影，祁年悄悄松了口气。虽然觉得周砚辞这拒绝方式太不“绅士”，但好歹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

　　他小声嘀咕，像是自言自语：“唉，拒绝人真是个技术活……”

　　周砚辞却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语气比刚才更沉：“是拒绝难，还是你其实更想去吃泰餐，而不是在这里做题？”

　　“我……”祁年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被说中心思的心虚，刚想扬起笑容糊弄过去，“这个嘛……”

　　“不清不楚，不明确拒绝，就是在给人希望。”周砚辞冷声打断他，话锋直指核心，“还是说，你根本没看出来她喜欢你？”

　　“……”
　　“啊？”

　　祁年彻底懵了，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什么？”他瞪大眼睛，指了指温昕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说……温昕喜欢我？”

　　看着他这副纯然惊讶、毫无作伪的样子，周砚辞胸膛里那股莫名窜起的无名火顿时就泻了。

　　祁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她要是喜欢我，干嘛不直接告诉我啊？”

　　周砚辞抿紧了唇，不想说话。跟一个在感情上可能真的缺了根筋的人讨论这个，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祁年却自顾自地托起下巴，眉头紧锁，进入了“冥思苦想”模式。

　　忽然，他脑袋里灯泡一亮！

　　懂了！

　　一定是这样——他和周砚辞，从高一入学就被拿来比较，是公认的“校草”竞争对手。虽然外貌难分伯仲，但是！在受欢迎程度上，他祁年可是遥遥领先！

　　周砚辞之所以讨厌他，真相只有一个：嫉妒使人扭曲！ 学霸学神也不能免俗！

　　祁年瞬间豁然开朗，再看向周砚辞时，目光里充满了怜悯和理解：“我真不知道她喜欢我。好吧，现在我知道了，多谢提醒啊。”他拍了拍胸脯，“你放心，直接向我表白的我都明确拒了，绝不养鱼当海王，不信你问肉丝他们！我只是……啧，有点直男，不太会分辨那些弯弯绕绕，你也懂的哈？”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周砚辞的反应，期待看到对方被说中心事的懊恼或释然。

　　结果，周砚辞的脸色似乎……更黑了一点？

　　？
　　祁年挠头。为什么男生的心思比女生还难猜？

　　他苦恼地揉了揉脸颊，低下头无意识地转着笔，小声嘟囔：“反正我又不打算早恋，我的目标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最好能跟你一样去C9……”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对面人的气息似乎变了一瞬。

　　“……跟我一起去C9？”周砚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我是体育特长生，文化课要求相对低一些，冲一下有机会。”祁年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看他。
　　周砚辞凭真才实学考顶尖名校，自己却可能靠着特长“捷径”达到类似目标，学霸会不会觉得不公平而不爽？

　　然而，周砚辞脸上的寒冰却好像融化了些许。他半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中和了天生眼型的锐利。

　　“把你用在社交上的一半精力放到学习上，”周砚辞的声音平稳，“考上清北也不是没可能。”

　　祁年立刻坐直，一本正经地反问：“那剩下一半能放到睡觉上吗？”

　　周砚辞直接别开脸，不理他了。

　　“切。”祁年努了下嘴，任命地低下头继续跟试卷搏斗。

　　数学卷子还剩最后一道压轴大题，图形复杂，条件众多。祁年看了两眼就觉得眼前发花，灵魂快要出窍。他喃喃出声：“完了，我感觉我低血糖了，头好晕……”

　　“是数学特有的‘低血糖’？”周砚辞一针见血。

　　祁年被噎了一下，去看手机：“快十二点了！难怪这么饿！”他瞬间复活，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哎，周老师，民以食为天，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补充能量了？”

　　他说着，还举起手，用两根手指比了个“耶”，指尖不偏不倚，正好戳在自己脸颊上那个还残留着些许触感记忆的位置，笑嘻嘻地强调：“就～我们两个。”

　　周砚辞喉结微动，不甚自在地移开视线。

　　祁年却故意把脑袋一歪，强行挤进他目光的余光范围内：“去不去吃饭？”

　　“就我们俩哦～”
　　“去不去？去不去嘛？”

　　周砚辞往旁边躲，他就跟着挤。直到周砚辞退无可退，猛地站起身。

　　祁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有点慌：“……喂！你干嘛？生气啦？”

　　“不是你说要吃饭？”周砚辞侧过头，下颌线冷峻。

　　……嗯？

　　“这顿一定得我请！你先看看想吃啥。”祁年划拉着手机APP，选择困难症发作。午饭地点悬而未决时，他手机响了，是他妈苏妤。

　　“崽，中午回来吃不？”苏女士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

　　祁年瞥了眼身旁的周砚辞，压低声音：“不了妈，在外面吃。”

　　“带同学回来吃啊！妈的手艺不比外面强？就你那点零花钱，能请人吃啥好的？米其林还是怀石料理啊？”苏妤嗓门洪亮，带着戏谑。

　　“……”

　　祁年的耳朵“唰”地红了，不知是被老妈戳中“贫穷”的痛处，还是别的什么。他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嘟囔着：“谁没几个钱了……”

　　“待会还要回去学习，别走远了。”周砚辞双手插兜，姿态松散，适时开口，“便利店随便吃点就行。吃太饱容易困。”

　　祁年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便利店热腾腾的关东煮，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我突然好想吃关东煮。”

　　“……”
　　“走吧。”

　　两人把书包暂存咖啡厅，一身轻松地走向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

　　周末中午，店里人不多，落地窗边的高脚椅空了一大半。祁年终于可以优哉游哉地站在关东煮柜前，对着琳琅满目的格子精挑细选。

　　“你吃吗？”他没忘记问圣上、金主兼补习老师。

　　“吃。”周砚辞拿着两瓶水走过来，“有什么？”

　　祁年立刻化身美食导购，指着格子如数家珍：“这个那个丸子……福袋也有好几种，鱼籽的、虾滑的、年糕的……”他皱了皱鼻子，凑近周砚辞，用说秘密般的音量小声道，“不过年糕的别拿，不好吃。”

　　“为什么？”周砚辞侧头看他。

　　“不入味，也没肉味儿，寡淡得很。”祁年一脸“信我没错”的表情。

　　周砚辞听完，却直接转向店员：“麻烦给我四个年糕福袋。”

　　“？？”

　　祁年瞪大了眼：“都说了不好吃！你怎么不听劝呢？我能害你吗？”他先急了一嗓子，又立马妥协了，“……算了算了，你想试就试吧。”

　　周砚辞拿起一串年糕福袋，却没立刻吃，而是看着祁年，若有所思地问：“你为什么独独挑剔年糕？奶茶里你加的糯米丸子不是挺喜欢？明明都是糯米制品。”

　　祁年咬了一口吸满汤汁、软糯清甜的萝卜，才含糊答道：“反正年糕就是没啥味道，烤的还凑活，但煮的真不好吃。”

　　周砚辞点忽然若有所思道：“是不是因为……跟你名字犯冲？‘年’糕？”

　　“……”
　　“？？？”

　　祁年呆住了。他不太确定周砚辞是不是在讲一个非常冷的笑话。
　　他下意识去看对方的脸——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学霸模样。

　　但下一秒，他就看见周砚辞张开嘴，一口咬下了大半个年糕福袋，腮帮子鼓动，嚼得……异常认真，格外用力。

　　祁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嘴唇有些发干。

　　周砚辞这哪里是在吃东西，这分明是在泄愤！因为名字带“年”，所以连“年糕”都成了迁怒对象？？

　　这得是多大的“嫉妒”和“讨厌”啊！竟然恨年及年到了这种地步！

　　祁年默默在心里给周砚辞的“小心眼”程度又加盖了个章。他低下头，安静而迅速地吃掉自己的鱼籽福袋，用鲜美的味道压压惊。搞好关系任重道远，窃取国王牌……哎，更是前途未卜。

　　突然，他灵光一闪。

　　等等！他干嘛要苦哈哈地考前十名，就为了获得一个“去周砚辞家玩”的许可？能不能……走个捷径？

　　“哎，周砚辞。”祁年递过去一串香菇，“你看，咖啡厅虽然不错，但周末人也渐渐多了，不够安静。你家地方大，又安静，我们去你家补习呗？效率肯定更高！”

　　周砚辞接过了香菇，但拒绝的话依旧没迟疑：“不方便。我爸妈最近都在家。”

　　祁年想起上次去开派对，周家父母恰好不在，他还遗憾没见到学霸的父母是什么样呢。

　　“你爸妈在家怎么了？”祁年不解，“那不是更好？家里有人气啊。我妈就特喜欢我带朋友回家。”

　　周砚辞慢条斯理地吃完香菇，才抬眼看向祁年：“我爸最近怀疑我早恋。所以……带人回家，不太方便。”

　　祁年眨了眨眼，消化了好几秒。

　　……那跟他这个纯哥们、铁直男，有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