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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此生不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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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蓉蓉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只觉得崔榗枞这人真是荒唐。
“崔表哥你在说什么啊?”
崔榗枞没再多做解释,只不容置喙地说道:“各位客人先回去吧,这是崔某的私事,但若是被我知道今日的事和在场的人有关系的话,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家底,或是做点小官,这么被崔榗枞恐吓心中也不大舒坦,碎语地抱怨了几句果然有些人开始起身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说:“楚府怎么回事啊,现在什么人都能替楚府做主了吗?”
声音落在楚蓉蓉的耳朵里气得她一跺脚,推开身后的人就想去老夫人那告状,崔榗枞倒是不怕她折腾出什么幺蛾子索性就随她去了。
人群做鸟林般散尽,只是离开之时还在议论纷纷,崔榗枞皱着眉没发一言,没多时川吉便赶到,朝着他的耳边说了句:“人现在都在老夫人那里。”
崔榗枞丢下一句“我知道了”就转身回了厢房,川吉看着门被紧紧地关上,一回头就见楚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垂门处。
川吉只好低着头走过去,“楚大公子,可是找我们家公子有事?”
楚围没在意一个小厮说什么,只是盯着那道紧闭的门看了半天,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外面的人走的一干二净时,小朝也终于赶到,她原是一直陪着华容,然后就听见旁人突然之间议论楚禾的事情,最后还是崔榗枞派去的一个婢女将她领了过来。
楚禾吃了安神药已经沉沉地睡去,小朝见到她完好无损之后稍微平息了一点害怕的情绪,只默默地守在楚禾的床边。
崔榗枞最后是叫了人帮楚禾抬回了月落院。
楚安珠一早得了消息,此刻也焦急地等在门口,见了人回来便迎上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楚安珠往后面望去,只见楚禾浑身上下被盖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清,只余一只藕节似的胳膊垂着,看着怪让人担心的。
“事出紧急,儿子还没调查清楚。”崔榗枞如实地回答道,但是他知道这其中必定不是那么简单。
“那伤害小禾的人现在在何处?”
“被我叫人送到钱大人的衙门那里去了,我信钱大人他一定会断理好这件事。”
楚安珠这才点点头,然后转身跟着楚禾进了东厢房。
华容听了这件事也赶了过来,只是她不能在外久留等会儿就要回府,看楚禾睡着无碍便离开了。
大夫一早就在院子里等着,崔榗枞在外面等到楚禾的确没有受伤之后才勉强觉得心中好受一些,这种感觉是他之前从未体会过的。
楚安珠不知何时在崔榗枞走神的时候走到了他身边,问道:“此事你打算如何?”
崔榗枞捏了两下眉心,“这府中有人要害她,我不知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也知道怕是因为我与她的婚事。”
楚安珠见崔榗枞能想得明白也不欲再说什么,楚府虽说是她的娘家,但是嫁出去这么多年了这府中变成什么样她也早就摸不清楚了。
“你二舅舅当初被你外祖父抱回来的时候尚在襁褓之中,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子,可我却不这么觉得,父亲本性老实,待人从来都是和善的,若真是在外不小心叫谁有了身孕也一定会带回来的,”楚安珠思及往事,悲痛楚之化的早逝,面露悲切,“只是母亲钻了牛角尖,把气撒到了无辜的人身上。”
许是知道崔榗枞在想什么,楚安珠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人说道:“你若是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你知道我一向是支持你的。”
崔榗枞垂下眼睫,他从小不在楚府生活,若不是因为楚安珠恐怕也不会与这楚府有什么关系,刚刚也是一直在犹豫一边是母亲的娘家人,一边是自己尚未过门的妻子,这其中行事到底该如何办理。却没想到楚安珠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的纠结。
“那就听母亲的。”
*
“祖母,表哥他今日实在是过分,简直是当众在打我们楚府的脸!”
楚蓉蓉已经在老夫人的首下坐了一会儿了,任凭她怎么苦口婆心地说崔榗枞的不是,老夫人也只是一直拧着眉,眼中有散不尽的忧愁。
“你当时去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说起这个,楚蓉蓉更加生气,“不就是和一个丑男苟且,被我当场抓住,真是丢死人了。”
此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楚蓉蓉虽然不待见楚禾,但是也不希望她的丑事连累了楚府的名声。
老夫人听过之后没说话,她派去的人没一个知道那两人究竟进展到了何种地步,是不是当真有了夫妻之实,偏偏她这个时候又联系不到那位王夫人。
“崔榗枞怎的会出现在那里?”
楚蓉蓉现在十分不乐意听到这个名字,撇撇嘴回答道:“那孙女哪里知道。”
楚蓉蓉话音刚落,下人便进来通报说是崔公子来了。
直到崔榗枞出现在那偏院的那一刻,老夫人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个时候,只是她想不明白,明明楚禾和他没见得了几面,为何这般护在心上。
老夫人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
“罢了,你且叫他进来吧。”
崔榗枞立在下首,唤了声:“外祖母。”
老夫人淡淡地“嗯”了一声,“眠生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啊?”
老夫人不知道崔榗枞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全委,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在这楚府自己就算是做什么事情都是情有可原的。
崔榗枞抬起眼皮,没虚以为蛇地绕圈:“今日府上出了一些不好的事,人我已经叫人押到衙门去了,在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希望能配合我调查清楚。”
话音刚落,一个茶杯便摔到了崔榗枞的脚下。
老夫人站起来指着崔榗枞的鼻子骂道:“你当真要娶个庶女?你可知以你这样的能力,以后入了仕途,娶个对你前途有帮助的女子才是最重要的,何必一时蒙蔽了双眼?”
崔榗枞站直身子,视线在老夫人那张苍老的脸上略过。
“孙儿做的决定,绝对没有后悔的道理。”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被崔榗枞气得心口疼似的捂住了胸口,“都说这红颜祸水,红颜祸水,没想到眠生你这样的性子也能被那狐媚子迷了去,简直叫外祖母失望!”
崔榗枞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我与她的事情一直是我主动,这种话还希望外祖母以后莫要再说了。”
老夫人哪里听得进去崔榗枞的话,只当他是被彻底地迷住,连是非好坏都分不清了。也不要身后的婢女过来扶着,只一只手撑在椅子上:“你想调查出什么?”
崔榗枞神情不变,立于这堂前:“钱大人办案经验丰富,他一出手必然是什么都能调查出来,等何况,像王醇那样沉迷酒色的浪荡子,恐怕连钱大人都不用出手就说得一干二净。”
老夫人有苦难言,广袖下的手紧紧地握着,想起来钱黎还是楚围介绍给崔榗枞认识的,没想到现在倒成了对付她的一把刀了。
最终也只是无力地坐到椅子上,双眼像是淬了毒一般看着崔榗枞。
引狼入室,过河拆桥说的就是他这般人吧。
老夫人第一次为自己看走了眼感到悔恨。
“别忘记是谁将你们母子接回来的,也别忘记你们现在是住在何处?”
崔榗枞敛了一下心神,料到有可能对方会这么说,在亲耳听到之后反倒是如释重负。
“孙儿明白,这几日用了府上的费用稍后便会补上,至于为何回来这楚府,我想外祖母也比我清楚的多。”
当初楚之化借给崔狄进京赶考的银两,后来崔狄拿了自己大半的仕途去回报,否则,早在楚之化去世之后这楚府就维持不了今日的模样。
老夫人没想到崔榗枞竟然知道这么多的事,一时哑口无言。
“我听说进京的马车已经快准备好了,我看你们不日就启程吧。至于那人,便随你处置,只是与我楚府绝无关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是不想就此撕破了脸皮,崔榗枞原也不想让母亲失望,让她与楚府生了嫌隙。楚禾是楚府的人,设计陷害自己府上的人的消息传出去少不了让楚府蒙羞。
最后崔榗枞还是心软,觉得楚府在这件事上就此罢休,至于那浪荡之徒,自有人会去收拾。
崔榗枞回了月落院便把这件事情如何处置的结果说给楚安珠听,楚安珠听完之后良久没说话,自顾自地独身坐在窗边,任凭黑夜将整张脸掩住。
“我明白了,既然不日就要启程进京,你与小禾的婚事便加快提上日程吧。”
崔榗枞自是应了下来。
他刚走到东厢房,就听见里面传来交谈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楚禾已经醒了过来,竟然无人向他禀报。只好走到窗边,果然见里面两道人影绰约,这才绕过窗去敲了敲门。
楚禾的确醒来已有一段时间,只是她刚刚受了惊吓不愿意见人,又想起晕倒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崔榗枞,心中又难免忐忑。
“来,小姐,这银耳羹是刚刚才放凉的,现在喝着正好。”小朝端着羹碗就要朝楚禾的嘴边送。
楚禾哪有心思吃得下东西,抬手就要把碗往外推。
“我真不想吃,见到东西就觉得恶心。”
小朝担心楚禾这么长时间没进食身体受不太住,只好又劝。
主仆两人你推我让,说笑间便听见门被人敲响,这个时候能来这里的肯定是姑母那里的人。
“小姐,那我去看门看看这个时候是谁来的。”
小朝一开门就看见崔榗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是崔榗枞过来。
她冲着崔榗枞福了福身,突然间像是找到了可以告状的人似的:“公子,小姐她不肯吃东西,你快劝劝她吧,她已经快一日没有吃东西了。”
崔榗枞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地把碗接了过来,接过来之后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不愿意吃饭,如今碗却在自己手里,崔榗枞眉心越皱越深,难道要让自己给对方一口一口地喂饭?
楚禾坐在床边看着崔榗枞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过来,不自来由地抓紧了被子。她还没忘得了下午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崔榗枞会来和她说什么。
没想到崔榗枞一开始并未说什么,只自顾自地坐在了床边的梨木圆凳上,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调羹。楚禾也顺着他的动作盯着他手中的碗,不知道崔榗枞在想什么。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良久地,崔榗枞才把手中的碗往前伸了伸。
“你吃点吧,我听小朝说你将近一日未曾吃过东西了。”
楚禾原以为崔榗枞是在思索怎么和她说关于今日发生的事情,心里咚咚地跳着,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和自己说这个。
“啊?”
“事情已过,不必挂心,那人也送到了衙门,以后,”崔榗枞停顿了一下,“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楚禾愣了一下,,因为崔榗枞的这句话久久的没有回过神。她不知道崔榗枞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但是今日王醇和她说的话一直都在楚禾的脑中挥之不去,她忘不了这件事情的背后之人竟然是自己的祖母。
但是如果她此刻当着崔榗枞的面说出去的话,她不确定崔榗枞会不会相信她的话,也不知道如果这样说了会不会离间崔榗枞他们和楚府之间的关系,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崔榗枞去京城,楚府帮了不少的忙。
最后她也只是点点头,垂着头没再说什么。
“多谢表哥相助,楚禾不会忘记的。”
“嗯。”说完,崔榗枞就把手中的碗推出去,“吃了吧,别让人担心。”
小朝眼巴巴地盯着这边的动静,楚禾听完之后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刚刚进门的对话她也听到了,崔榗枞这么说也是因为小朝一上来就求了他这件事吧。
“好。”因为是崔榗枞说的,所以楚禾也坦然地接过了碗,“我会吃完的。”
她不想再连累崔榗枞,对方没有必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今日的救命之恩已经是意外之得了。
“我们的婚事定在了两个星期之后。”
崔榗枞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似的把话说了出来,却不料楚禾却因为这句话没拿得住手中的调羹,咣叽一声就掉在了床边。
“怎么这么快?”
“因为我们一月之后便要启程上京。”
现在不过是五月初,距离今年秋闱的八月还有两个多月,如果算上路上的脚程,提前一个月去已经足够了,怎么突然间就说要去京城。
楚禾顺势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崔榗枞便把今日见了老夫人的事情和她说了。
她没想到崔榗枞竟然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可若他们真的能不靠楚府的帮助就顺利进京,那又何必从洛阳拐来这扬州府。
“会不会让你为难?”
“无妨,不过是提前了一些时日,正好带着你和母亲他们提早去安顿。”
楚禾听完垂着头,崔榗枞又重新叫人去给她拿调羹过来,看着她把银耳粥喝得一干二净。
“今日你受了惊吓,还是早些休息吧,婚事也无需你操心,需要你的时候母亲自然会来找你。”
楚禾点点头,把崔榗枞送出房门,一回来就满是心事地倒在床上。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进了五月,扬州府陆陆续续地下了几日的雨,楚禾已经在老夫人院子里的佛堂钱站了两炷香的时辰,却还是迟迟没有等到老夫人出来。
老夫人身边的老妪也来过一趟,和楚禾说今日老夫人会在里面待上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如先回去。
楚禾却是摇头,说道:“我等一会儿就是了。”
那老妪话已至此,至于楚禾选择什么都和她无关,便又回去关紧了门。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老夫人才从里面出来,出来的时候已经面露困顿,旁边的婢女说是在里面费了心思,现在要回房去休息了。
楚禾便又跟到了内室。
她已识得这些话不过是几句刁难,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放弃。
“祖母,恳请你给崔表哥多一些时间,无论是盘缠还是什么其他的都需要楚府的帮助。”
老夫人微微地抬了一下眼皮,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倒是情深义重,为了彼此竭尽全力,我倒成了这棒打鸳鸯的棒了。”
楚禾哑言,也不敢顶嘴,只道:“不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就听老夫人又说了句:“你这些请求对楚府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先前是眠生他自己因为你拒绝了,如今倒是有个办法。”
楚禾立马道:“祖母请说。”
“只要你背着眠生离开扬州府,并答应此生不再出现在他和楚府的人面前我便答应你。”
良久地才传来楚禾的声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