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字回文为君绣（原名：锦瑟）》畵荻

47、抉择

　　韩修竹听后，愣了愣神：“这老夫倒是没想过。善纬应不会如此心狠手辣吧！”
　　“若那些死士所言不假，连自己哥哥都可以狠下心来杀死的，旁人怕不会顾忌什么吧！”苏锦道。
　　“若说善纬对君问，倒是有可能，可是对你娘，当是不可。”阮馨婉道。
　　“哦？伯母，此话怎讲？”
　　“秋池当姑娘的时候，就与我交好。她拒亲的人中，就有当今圣上。幸得善纬大度，不强求。不过他对秋池一直有意。”阮馨婉道。
　　苏锦一时迷惑了起来，拿不定主意。
　　“锦儿，别多想，君问和秋池的事情，我和你伯母会尽力查清楚。只是如今苏宅一片废墟，你回去看后，可有什么线索？”韩修竹问道。
　　“无甚发现。只是我记得当时苏家起火的时候，福伯说爹娘交代让我快走，有多远走多远。”苏锦道。
　　韩修竹沉思半响，道：“如此看来，君问和秋池定是知道害他们的人是谁。”
　　“侄女也是这么想的。虽说爹娘不让我追究，可是，若连此事都查不清楚，有何面目见泉下的爹娘呢？再者，爹娘生养了我，若是不明白他们的苦衷，我也不配为人子女。”
　　韩修竹长叹一声：“不知那人是要苏家灭门还是只想要君问和秋池的命。”
　　“我倒是觉得，那人该是要苏家灭门。”阮馨婉道：“若是只要君问和秋池的命，他俩大可不必放火烧宅子。”
　　“何以见得是自焚？”韩修竹问。
　　“以君问的聪明通透，无论如何不会做傻事。更遑论秋池了。”阮馨婉道。
　　“若是他人纵火呢？”韩修竹道。
　　“你倒是忘了，秋池的轻功和我不相上下，无论如何不可能连火灾也逃不出去。”阮馨婉接着道：“把苏家的宅子烧完了，为的就是保护锦儿和弦儿，若是那人只要君问和秋池的命，他俩大可自尽或是如何，也不会让锦儿和弦儿有多远走多远，更不会如此坐以待毙，定是有逃不出的理由。”
　　“嗯，锦儿，你这几年，有没有遇到过危险？”韩修竹问道。
　　“危险倒是没有。这几年我和弦儿一直平平安安。”
　　“那就好，你的身份，可有向人说起过？”阮馨婉问道。
　　“我怕自己的身份引起怀疑，倒是没向旁人说起过。不过，有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份。”苏锦道。
　　闻此言，韩修竹和阮馨婉都看着他。
　　“此人名叫韩庄，是我在苏州锦绣庄时的东家，一路上全托他照顾，我便觉得对其隐瞒有些昧着良心，所以就和盘托出了，不知，有没有不妥。”苏锦道。
　　“哈哈哈哈，”韩修竹道：“真是巧了，这个后生我倒是认识。”
　　“韩世侄是自己人，无妨。”阮馨婉道。
　　听了这话，苏锦有些了然，为何韩庄会让自己来找韩将军，原来是已经了解过了，心下对韩庄又有了了解：“韩世伯，这韩庄，到底是何人？”
　　韩修竹叹了一口气，道：“他，身份，不可说，一说便是错。”
　　“锦儿勿怪，韩庄的身份，真的不好说。”阮馨婉道。
　　苏锦道：“无妨，他自己便和我说过。”
　　“哦？这倒是不像他。”阮馨婉道。
　　“可能一个人压抑太久，需要释放吧。”苏锦道，韩修竹和阮馨婉对视一眼，没再说话。苏紧接着道：“有人告诉我，我爹娘的事情，和紫极宫中之人有关，却不知是谁。”
　　“哦？这人可是可信之人？”韩修竹问道。
　　“嗯，可信。”苏锦道：“我想，只有先从宫中查起了。”
　　“宫中，已是龙潭虎穴，你一个女子，怕是不便。”韩修竹道。
　　“锦儿已做决定，请伯父伯母成全。”苏锦跪拜道。
　　阮馨婉扶起她，道：“我们又不是外人，修竹，你就想想办法吧。”
　　“嗯，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不必操之过急。”韩修竹说完走出了书房。
　　阮馨婉拉着苏锦的手，道：“别怪你韩伯父，他，不想再往宫里送人了啊！如今的德妃，就是你韩伯父的妹子，哎，当年就是皇后要求她进宫作陪，进宫之后便一去不复返，后来就成了德妃。你韩伯父自责不已，说是害了妹子的一生。”
　　“原来竟是这样！”苏锦呐呐。
　　“皇上召他从边关回来，却不再放他回去，他心里也急，又遇上君问的事情，哎••••••”阮馨婉道。
　　“皇上是怕功高震主吗？”苏锦道。
　　“嗯，当是这样。只是，我们都在京都，皇上却还是不放心。”
　　“自古以来，此为皇帝之大忌，韩伯父怕是要在家多待一段日子了。”苏锦道。
　　“也没有什么不好，盛极必衰，天道之常理。只是，他心系着边关，怕百姓受苦。”阮馨婉道。
　　苏锦忽然间觉得，有个理解自己的人，是一件乐事。
　　“伯母，船到桥头自然直。”苏锦道。
　　回了卧房，阮馨婉问道：“当真不让锦儿进宫？”
　　韩修竹不说话，道：“虽说锦儿生的没有她娘的美貌，我却不想推她进火坑。紫极宫里的人，有几个是善茬呢？还记得当初瑞瑶省亲回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记得，怎能不记得。”阮馨婉走过去，和韩修竹并排坐在床沿：“瑞瑶说，绝不让自己的孩子生在帝王家。”
　　“是啊，这么多年，她也无所出。幸得上天垂怜，将莫玦送至她身边，我们才放心一些。”
　　“锦儿的事，怕只有问过皇上才会知道一二。此时，明着是皇帝疼惜你，让你好生休养，免了上朝，暗地里却是变相被软禁，连皇帝的面也见不到。如此该作何？”
　　“让瑞瑶从旁打探一下吧！”韩修竹道。
　　“只有如此了。宫里的人，也该启用了。”
　　日子如流水划过，转眼已是腊月，苏锦在韩府里也待了不少的日子。每日与韩家的少夫人和孩子们相处，也颇有些趣味。
　　史静棋人如其名，安静沉稳，下得一手好棋，每日和孙半雪对弈解解闷。自从孙半雪得知苏锦也会下棋之后，直将苏锦往外推：“大嫂大嫂，还是让锦儿陪你下吧，我还是哄孩子去吧！”原来府里的人，会下棋的都被史静棋拉着逐一对弈，虽说史静棋的棋下得不错，可她温温吞吞，不到最后一步不会将对方逼上绝境，所以，韩府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和大少奶奶下棋，真如同猫玩耗子！是也，所有的人见着大少奶奶拿着棋盘就绕道而行。最后，这苦差事落在孙半雪头上。原来是孙半雪刚嫁过来，史静棋帮了不少的忙，孙半雪感激之下，大手一挥：“大嫂，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小妹万死不辞！”当史静棋提出要孙半雪每日陪着下棋时，孙半雪还在心中纳闷，这有何难？等着下了两次，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碍着自己的许诺，孙半雪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当着耗子。不是没有试着去赢史静棋，只是，史静棋就像是攻不破的堡垒，让你一次一次的败走麦城。
　　薛菡虽是江湖女子，却与两个妯娌相处融洽。闲来无事教几个小鬼头一些强身健体的小功夫，陪着他们做游戏，孩子们也喜欢她。每日，在韩府后花园，总是看着一群小孩子追着满院子跑，二婶二婶的叫个不停。苏锦来了之后，弦儿也加入了游戏的行列，孩子们还经常能吃到苏锦亲自做的苏州小点心，日子过得更加无忧无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