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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九章 (3) “小晚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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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李锋晚捂着脸,一时慌乱。他拿不出借口,自认怎么解释都苍白无力,这种与病情无关的生理反应,怎样去骗得过别人,首先骗不过自己。
他反应太可疑,郑月面一见,轻轻眯了眯眼睛,没有急着趁胜追击,轻轻的、于李锋晚仿佛无地自容般的羞怯中低低一问。
“哪怕我说,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那种事,小晚也一定要与我做上一次?”
“……嗯,不行吗?”
李锋晚破罐子破摔,答得含糊其辞,这么近的距离,郑月面险些听不太清,他静静望着李锋晚,没错过李锋晚指缝中露出的忿忿不平。
这不是小晚性子。
郑月面太了解李锋晚个性。
两人自相逢至今,发生关系足有七八个月,除了一开始郑月面顾及李锋晚于性之一事上没有经验,做得含蓄保守,选择地点大多位于床面、浴室,抑或是种种安全封闭式环境如自家车库车里,极尽维护李锋晚那点严重焦虑引来的不安全感。
后面等李锋晚渐渐适应,渐渐信任郑月面,郑月面通过一点点引导教他学会放肆、享受放肆,有些场景play确实都曾一一尝试,可最多不过浅尝辄止,没有太偏离环境限制、引人不适。
而这一切精彩片段仅限于郑月面与李锋晚住过的房子,哪怕是刚入住的酒店,任何脱离床、浴室之外不熟悉的位置都有可能不会让李锋晚起反应。
郑月面的公司,李锋晚常来,并不陌生,他又带着气势汹汹来,恨不得势在必得,不会一时忘情,忘记这间董事长办公室门窗并不保险,于李锋晚的界限中,它归属于不安全。
眼下,在这假性封闭的办公室……他起了反应,忿忿不平?
郑月面叹息一声,仿佛受到蛊惑一般低下头,只问了一句:“为什么,小晚?”
小晚没有说话。
纵然得到郑月面投喂滋养,经过半年多修生养息,他的肩膀仍然单薄,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无法更改,亦是天注定的差距,越不过去。
床上被郑月面一困看不到天花板,沙发上被郑月面一困,看不到若有若无的艺术玻璃竹纹,眼里唯剩郑月面。
郑月面,郑月面,郑月面……他病情不见好转的时候离不开人,精神几度崩溃。
这个男人有一次正在国外工作,忙得不见有吃饭功夫的空隙从佣人口中得知李锋晚状态极差,入夜该休息的时候不敢闭眼,毅然放下手头工作,申请航线回国,隔天又带李锋晚在身边,一直到项目结束,与他出行,游山玩水。
那晚当男人风尘仆仆赶回来站在床前,十九岁李锋晚泪眼婆娑、狼狈不堪地躲在被窝里面,哭得眼眶红肿、浑身抽噎,也曾问过这三个字,一度眼泪流不停,委屈倒不干净。
原谅他这短暂半生从未得到过这种关心,没想到竟有人愿意为他抛下一切,远渡重洋,风雨兼程不顾昼夜,无需道德捆绑、牺牲与索求,只盼他永恒安然康健,无忧无虑。
哪怕李锋晚保持天真纯粹不变,休憩于郑月面庇护之下本性不改,这个男人依然毫不催促,视若珍惜,有他的办法填补空白,不去伤害李锋晚,不必叫李锋晚时时刻刻体会到生存险境,由焦虑不安一次次催熟,被尽早收割得血肉模糊、骨血空虚。
偌大人世,莽莽天地,好大恩情,滚烫地叫人流出眼泪,尽索脆弱,取代软弱。
李锋晚第一次清醒地主动向郑月面求.欢,再非跟随被动或学着接受,曾简单的真情也有了质变,硌在李锋晚身体最深处酿出珍珠,似华美流云,珍惜昂贵。
十九岁年轻人从此展露他对郑月面的信任,自那之后开始很黏郑月面,所言所行超过情人界限,得到郑月面每一次都纵容。
李锋晚多次跟随郑月面去到他的公司,那经郑月面一手创立、发展,后来鼎鼎大名的洄生集团,郑月面每每尽量将李锋晚往他办公室一揣,仿佛金屋藏娇之左右款待。
董事长办公室里的深栗色实木布艺沙发,和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都是李锋晚占据过的地界,李锋晚在这里,被郑月面拥抱,被郑月面安抚……就差被郑月面占有。
这个念头一升起,李锋晚身体骤然感受到一阵由内而外强烈的战栗,它强劲地燃烧,烧光李锋晚摇摇欲坠的理智中所有羞怯,于郑月面此刻沉静骄溺的目光里,从没有当下这一刻更加意识到,自己属于郑月面。
也应该属于郑月面。
他不再捂着脸,放弃所有徒劳无功,一手抓着郑月面衣角,抓皱了价值不菲的西装面料,一手勾住郑月面颈项,重新放肆地微笑,甜蜜地,也理直气壮地道:
“我是你的情人呀,郑月面,你就应该占有我,不是吗?在所有地方占有我,分享你的记号,你不想吗?”
话说到这份上,神仙难忍,纵是与他第一次上床时的郑月面接下来也会情动如潮,给李锋晚想要。
年轻人性情急躁,坦荡鲁莽,打定主意要在郑月面公司与郑月面做一场,所有该准备的早准备好,连换洗衣服都拿了两套,就在来的车后备箱,用来填补休息室衣帽间空档,熟料郑月面听见,反应出乎意料。
“抱歉小晚,真的不行。”
男人垂下眼皮,劲瘦指背有一下没一下抚摸李锋晚眼下,乍看上去,平淡冷静,犹如性冷。
李锋晚眼里顿时冒出两簇火苗,什么爱欲心思都没了,压着郑月面脖子往近靠,近到郑月面可以被他眼眸中的火燎到:“为什么?”
郑月面任由他动作,半晌,似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他着急,无不破功似的惋惜,嘴角浮出一点笑意,装不下去,故意半遮半掩,仿佛很难为情,其实很撩拨地附耳李锋晚:“小晚,你是不是忘了我办公室里有监控?”
这个坏男人!李锋晚咬牙,瞪着郑月面,根本不吃这套:“你都……摸我了,才想起来这个?”
郑月面两手一摊,不再钳制李锋晚,和李锋晚摊牌:“所以得到此为止,不能再继续下去。”
“滚蛋!”李锋晚脾气上来,不想再听他假装狡辩,恶狠狠将人一推,郑月面行如弱柳扶风,熟练碰瓷,躺倒沙发,就看李锋晚骑上来,从兜里掏出来安全套润滑油,各类该准备的用具应有尽有,可见李锋晚之决心。他甫一挑眉,李锋晚简直威风凛凛:“当我不知道你有多坏?你的线人今天没告诉你我要来?你明知我要来没叫人关掉监控摄像头?说话郑月面!”
“小晚英明,我的确被人通风报信,提前关了这办公室的监控系统。”郑月面双手交握,横于小腹前,风度尽显:“但我要声明,不过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并非我同意你要在公司做这个决定。”
“……你做不做?”李锋晚想不到他有这么多话游走闪避,放下安全套,面无表情,高高在上地俯视,眉梢眼角透出一股漂亮的傲气,经久弥散,清盛凌人:“不做我走了,花也不许收,给我扔垃圾桶。”
“不做,但是——”郑月面答得干脆利落,滑利爽口,没等李锋晚马上走人,又刻意顿了顿,伸手朝李锋晚招了招。李锋晚满腹狐疑凑过去,听见这厮温温柔柔,不是一般的假正经,声音越说越低,淹没于两人逐渐拉近的距离:“我可以补偿小晚……”
骑在他脸上。
慑在他脸上。
这才是郑月面提前关闭监控的用意。
他的提议不是李锋晚最想要的,不算达到李锋晚此行目的,某种意义上却也算殊途同归,总算同意。李锋晚知道,这是郑月面又一次对他让步,表面尚有些不情不愿,其实心里还算满意。
十九岁年轻人给了郑月面宝贵的青春和此前从未有人能靠近的身体,最难得也最重要的亲近,还有经郑月面悉心护养逐渐放开的真心,自然有他的棱角与傲气,在意更多。
李锋晚可以当一个乖顺的情人,却绝不会做一个无所求的情人,他要郑月面偏爱,如郑月面要他唯一。
假若郑月面是一只吸血鬼,惯常以人血为食,施以凝固芳华,夺取人类青春妙体,如同要求人类将阵营献祭,那他即便要做郑月面血仆,也要在郑月面灼灼目光中,获得那至高无上的初拥,地位排在前面。
……是这样吧?李锋晚迟疑垂首,眼眸中倒映着郑月面温柔含笑,径直吻了上去。
一丝疑惑如缕掠过心头,如白鹭展开羽翼,飞掠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波澜不止,许久才唯余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