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淤泥》清娃呱呱

15、各自思量1

　　杨熔保持着严肃脸一直到上车也没放松，等文君看他的眼神有了明显担忧，他才艰难开口：“文君，你知道我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人，你也看见了在你妹撒谎泼我脏水这事上，我是做了多大的让步。文君你知道吗，如果她不是你妹妹，我不会这么轻轻放过，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计较的。可是你妹真的太了解你，她逮着你痛处一挑拨，你就怀疑我。文君，咱们想长长久久的话，就不能这样由着你妹掺和。咱们以后的日子过好过坏，得靠咱们自己，不是看你妹心情。”

　　文君沉默好一会，才开口：“滕舞不是多事的人，以后我也不会让她再掺和到咱俩中间。至于她撒谎这事，我会想办法让她改口，让她给我妈我姥姥说她说谎故意给你泼脏水。我……”

　　没等文君‘我’完，杨熔犀利接口：“那文君你打算怎么让滕舞改口？”改看车窗外，他接着冷漠开口：“刚刚你妹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她有一丝说谎被揭穿的心虚愧疚吗？我等她改口，我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狠狠拍把方向盘似乎是把郁气发泄光了，杨熔转为无奈说：“文君，要不咱们分了吧。你不用怕你妈你姥的查岗。你妹呢，也可以继续骄横过日子。”话到这，他声音低哑下来：“就是苦了你，”转眼看窗外，他恨恨来一句：“我他妈的就没见过信侄女胜过亲女儿的。”

　　一句话触到文君痛点，文君哭着扑到杨熔怀里，哽咽说：“你明知道我妈对我不好你还说！我不和你分手，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你答应了要对我好一辈子。”

　　杨熔话里带了怜惜：“文君我也不想和你分，可是你妹梗咱俩前头。你也知道她得你姥你妈信任，不扳倒她，咱俩长不了。可说到扳倒她，是你能说服她还是我能动手打她？都不行的，文君，迟早都是分手，你我就别挣扎了。”

　　文君停住了哭，突然说：“咱们是扳不动她，可要是不用扳她自己就走了呢？”对上杨熔闪亮眼睛，她解释：“我舅和我舅妈，就是滕舞的爸妈闹离婚可是有三四年了。前几天听我姥姥姥爷在家里说又闹上了，这次怕是真要离。我姥也说了我舅他们离婚滕舞是要跟着我舅妈走，不留在我们老滕家。杨熔，咱们再等等，等我舅离婚就好了。”

　　杨熔目光闪烁好一会儿，问：“都闹了三四年婚都没离成，文君你让我怎么相信，这次一闹就铁定能离？还离了婚你妹会跟着你舅妈走？文君你是不是对帝都的房价没有概念？你知道帝都之外的人想在帝都扎根多难吗？文君我现在让你舍了帝都魂帝都房，和我去那二三四五线，你会答应？”

　　文君没回答，杨熔苦涩说：“我不说别的，文君，如果你不是帝都人，你连帝都的大学都上不了。你有幸来帝都工作，怕也是出了这家销售公司进了那家餐饮酒店。想接触高精尖想扎下根，那是妄想！”

　　停顿一下，杨熔做出总结：“文君你想让你舅离婚滕舞自己走，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还有那想法，那现在我正式给你说，咱们分手吧，我没时间陪你耗。”

　　文君不肯，无助问：“那你说怎么才能扳倒滕舞？”

　　杨熔一脸苦恼，和文君相对无言好一会，才为难说：“你妹拿捏咱俩的就是一个谎话我有老婆。这要是老天开眼，有人给你妹编个谎说她渣女多好。你有她把柄，她也就不敢在你面前嚣张。”

　　文君脑子突然灵醒，只见她思索着慢慢说：“刚开始滕舞给我说帮她找男朋友挺积极的，可真到见的那天，我开玩笑她有男朋友，她和我恼了。到晚上你也看到了，你那两个兄弟都挺精神的，可她一个都没看上。是不是，滕舞真有男朋友？我姥姥姥爷接受不了她这么小就乱谈朋友的。杨熔你等等，我看看我朋友圈校友圈……”

　　“文君你比滕舞高两级呢，你看你的朋友圈没用，你得看和滕舞同级的。再说现在朋友圈里这个发广告那个卖东西，想晒自己的都去短视频了。”杨熔说，看到文君捧着手机不动了，他转口问：“怎么，广告太多死机了？”

　　文君沉默把手机搁到杨熔面前，语调平静的反常：“你看看图片里的是谁？”

　　是谁，杨熔哪里知道，他也不想看。伸手推开文君手机，他说：“都到这地步了，咱们还挣扎什么？别在朋友圈大海捞针浪费时间，文君。”

　　文君再次把手机往前递，执着说：“杨熔你看看，你只要看一眼，咱们的问题就全解决了。”

　　杨熔狐疑低头，匆匆撩一眼后视线很快定在那图片上。大概五秒之后才移开视线看文君，问：“滕舞有男朋友，和男朋友把马路当家没公德心能怎样，能给咱们解决什么问题？她给我整的是有老婆？”

　　文君恍然，得对等。不过这一打开朋友圈就旗开得胜，再翻翻找找没准能找到惊喜，她低头继续滑动手机。

　　杨熔却没兴趣在朋友圈里捞边角料，他扭脸看车窗外，表达自己的放弃挣扎。

　　过了五分钟，文君终于回过味来，从手机里抬头看杨熔，说：“我管不了滕舞没法让她给你道歉，但是你别灰心。黑料这事是急不得，但咱们一点反制没有也不行，滕舞会得寸进尺。我是这么想的，滕舞不是有男朋友吗，咱们先给她弄个和男朋友夜不归宿。她才过十八，我姥姥……”

　　杨熔转脸回来，惊问：“你想让你姥姥捉……”

　　“捉什么捉？我不是那么龌龊的人。”文君冷静打断：“再说了人家是正经男女朋友，怎么就不能安稳睡一夜。杨熔，我想要的是滕舞被男人缠住没心力关注咱俩，但男人不能是滕舞喜欢的这个，得是听咱们话的。”

　　杨熔眼波微闪。人果然是复杂的，在她想达到某个目的的时候。看来风过水无痕式的顺水推舟分手有难度了。

　　文君手指滑在手机屏幕上，嘴上说：“这样的话就不能他们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

　　杨熔试探问：“你真想掌控滕舞，你不会还想蹲点跟踪吧？那可比在朋友圈找更费劲。”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费点劲算什么。”文君无所谓，随后小心问：“我想的这个法子，你同意吗？你会觉得我过分吗？”

　　杨熔带着点反讽说：“又不是我逼滕舞喜欢谁和谁睡，我同不同意重要吗？”

　　文君脸僵了。她这样做，为的是和杨熔长长久久啊，他怎么一副局外人口气？

　　杨熔想让滕舞闭嘴，别扒他面具。文君是想让滕舞接受她塞过去的男人忙起来，可滕舞是大人又不是小孩，不用点手段，滕舞怎么可能从了文君意思。就是这手段怎么用呢？文君私下去找小隆，问小隆想不想让滕舞给他做女朋友。

　　小隆当然想啊。你想想啊，滕舞是帝都人有帝都房，人长的美又酷，再有学习好，上完好大学出来就能找个好工作。相比小隆这个外来底层漂泊者，滕舞可算是妥妥的白富美了。就是吧，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滕舞没看上他。

　　文君晃晃杯里酒，看沮丧小隆，低沉声音出来：“我第一次在酒吧见到杨熔之前，也是现在滕舞这样浑身带刺。可人是会变的，你多哄哄滕舞，奉承得她通体舒泰，事就好办。还有别一整就想天长地久，你现在把体贴热情周到做到极致，就不怕滕舞不对你另眼相看。”

　　小隆，文君的话他都理解，就是不知道怎么做，他都凑不到滕舞身边去，怎么奉承怎么体贴。他不想绕圈子，直接说：“嫂子，只要滕舞能做我女朋友，你怎么说我怎么干。”

　　“那要是滕舞做你女朋友的前提，是她先和她心仪的男人睡过？你还能我说什么你干什么？”文君直白问。

　　小隆的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握的死紧。他看着就那么好欺负，文君开这种玩笑？

　　文君噗嗤一声笑出来，推小隆肩头一把，戏谑说：“滕舞还不是你女朋友，别搞得像给你带了绿帽似的苦大仇深。”

　　小隆苦笑，端了面前酒杯仰脖一口喝干，才粗声说：“嫂子你就笑话我。”

　　文君这才正色说：“我笑话你干什么？滕舞是真有男友，我这有图片你看看。”说着，文君找出下载好的图片，然后把手机放到小隆手里。

　　在小隆低头看的时候，文君继续说：“我是真把你当弟弟，才想照顾你情绪，不愿意看到你喜欢的人和别人睡。但是咱们也得尊重事实，滕舞先喜欢的别个男人，她想和别个男人亲亲我我，我当姐姐的也管不着。”

　　话到这，文君停下来不说了，伸手想把手机从小隆手里拿回来。一下，没拿动；用力，还是没能拿出来；再加力，终于把手机从小隆手里抠出来。文君没好气来一句：“你留着攥我手机的劲儿用去追滕舞，有什么追不来的？”

　　小隆猛然抬眼瞪文君，恨恨说：“嫂子你先前说给我介绍女朋友，结果你介绍个什么，滕舞有男友你还带过来遛我！现在她都要和别人睡了，你还让我追，你还找了那小子图片来气我！嫂子你但凡多为我想一点，你也该知道了那事当不知道，更不该撺掇我追我根本追不到的人！”喊完，小隆泪水滚滚而下。

　　“干嘛呢这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知不知道。”文君说着坐到小隆身边，替他拿纸巾抹眼泪的同时拍拍他肩，沉思好一会似壮士断腕般说：“今儿为这眼泪，嫂子也得帮你一回，但就这一回，你得给我保证以后你不能为滕舞的事求我。”

　　这是还有机会？小隆眼里立刻有了笑，问了最关心的：“嫂子你有办法不让滕舞和别人睡？”

　　文君摇头，又拍拍小隆肩膀，才说：“我没办法阻止滕舞和人睡，但我能干扰滕舞，就是不知道小隆兄弟你有没有胆量在滕舞面前，和那小子争一争谁会对滕舞更好？”

　　小隆气势十足喊一声‘有’。

　　文君搂搂小隆的肩，给与肯定后，这样说：“滕舞和她男朋友，他们想怎么拖怎么玩都行。咱们不行，咱们认定了就得果断下手抢，一犹豫就夜长梦多。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明天你就拿了这图片去找滕舞，说你要和这小子见面你要公平竞争，让滕舞找那小子来面对面谈。说的时候强横点也要情感足，不能让滕舞讨厌。也别失了理智，真吓坏滕舞，她报警把你弄那里头去就不好了。滕舞要真找了那小子过来，你告我我过去帮你。”

　　小隆也笑了，发自真心的笑。想想，他又有点愁：“这又要强横又感情足还不能吓着滕舞，这太难了。还有我给滕舞说什么啊才能做到这要了又要的。”

　　文君起身坐回到原来座位，拿了酒瓶给小隆倒酒，无谓说：“你说什么我不管，是你追女朋友又不是我。”杯满，她缩手回来，端起酒杯说：“弟弟，能帮你的，嫂子一点没含糊，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来，给自己加个油，干了！”

　　两个人一饮而尽，那之后就是安静吃菜。吃饱和文君分开后，小隆立刻去杨熔单位宿舍找杨熔，反锁上门后沙哑开口：“哥，老家那事我真是不小心说秃噜嘴不是故意的。事后回想我差点吓死我自己，生怕滕舞扯着文君闹来你单位。生活作风问题，可是能让你直接社死。”

　　“事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杨熔很平静。

　　小隆直直看杨熔，继续说：“哥，文君找我了，她要帮着我追她妹妹滕舞。滕舞确实挺好的，我不想放过这机会。这次我保证，我绝对小心小心再小心，不会秃噜嘴了。”

　　杨熔点头，他没理由拦着小隆不去追喜欢的女孩儿。

　　来意说完了，小隆想走，看看意兴阑珊杨熔，又开口了：“哥，别看你平常眼珠子一挑就一股子痞坏劲儿，可我知道你也是重点大学毕业出来就能签正式单位的人才。我知道光去年一年你在你们单位集体会议上就被表彰了三次。如果不是受早婚拖累，你早进了上头头头儿的备选女婿名单。”

　　话到这，小隆激动了，红着眼睛说：“可是哥我不懂，我不懂你怎么想的？等等，等那边同意了多好，等上头的青睐多好，干嘛要在这种时候和文君玩高空走钢丝？难道你想假戏真做和她长长久久？”

　　杨熔这才开口：“我不想玩高空走钢丝，可文君黏人，这真不好办。”

　　小隆走两步靠近杨熔，低声说：“你冷着她，再说你喜欢多人的。带她那个，就算她喜欢，也会对你这个人死心。”

　　杨熔狭长凤眼挑起，似呢喃般问出四个字：“见多识广？”

　　小隆脸微红，却还是为自己辩一句：“我不像你有女孩倒贴。分手了没再找着，那不就得沾别人的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