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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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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雪再醒来的时候,床边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她不自觉地摸了上去,这就和梦境中一样,她每天早上起来看见的第一个人都是他。
窗外天边正泛起鱼肚白,太阳尽职地爬了上来。屋内也照射进了一抹晨曦,她心中的那堵墙已在昨夜轰然崩塌。
昨夜那是她第一次喝酒,原来喝酒的感觉是这样的,他们会说胡话,哭啊,笑的。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一样。
梦里的自己不是这个样子的,性格是外向活泼,她从高中就喜欢他。也是她向他告白,他们自然而然在一起,结婚生子。
没有这么多年的空白页,仔细算一算,梦中那个自己在她这个年纪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他似乎是要醒来,眉毛微蹙着,是在做噩梦吗?她轻轻将他的眉头化开。眉头不能皱着,容易长皱纹。
早上七点,两人大眼瞪大眼。易南吕对于她昨晚不爱惜身体的行为十分生气,想要说说她吧,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重话。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句“下次你想喝的话,叫我喝,你看着”。
这是什么方法,幼稚得不行。她不爱喝酒,也不能喝酒,但是那时候她就是想试试。
看着桌上的那一堆酒,再看看倒下的那几个人。觉得酒可能真有什么魔力,可以消愁。
“答应我,以后不喝了,好吗?”
“好”。她看着他那认真的眉眼笑了出来,她真的很庆幸他的不放弃。若是真的错过了他,她应该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人了吧。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特别可笑,这么久的时间也没发现这些。思至此,鼻尖泛起酸意。
易南吕看着眼前女孩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昨晚就觉得哪里不对。从来不喝酒的人,明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她从来不是一个任性的人,一定是在他去后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知道的事儿。
等唐文卿醒了后他一定要好好的盘问一下他。
昨晚容雪一切都稳定后,他就和店里的店员打了招呼,让他安排一下剩下那三个人。三个人都喝得不省人事,都被送到了部队旁的招待所。
这家店附近有一个部队,招待所在闲暇时间是会对外开放。所以若是店里有哪些需要住酒店的,他们就会介绍他们去那里。
唐文卿可以说是那里的常客了。
还没等他开口问,她就一把抱住了他,她不是个喜欢哭哭啼啼的女生。每次想哭的时候都使劲儿把眼泪逼回去,她觉得眼泪一点也不值钱。没有人会因为你的眼泪而有所妥协。
她抱着他的时候,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很慌张。
他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他知道她若是不想说,谁也拿她没办法,所以他就静静地的等待即可。这是他最擅长的。
“你有初恋吗?!”
他抱得更紧了,“有,就是你”。
容雪:“我也有,你想知道是谁吗?!”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好像抱得更紧了,可能有一刻吧,他才开口说道:“不想,现在是我就可以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嗯~~~我的初恋是Z大中文系的,身高一米八二,长得很好看,会弹钢琴,还会做菜”。
他的声音有一丝沙哑的感觉,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这句话有一些撒娇的感觉,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小男孩。
他松开抱着她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握着她的手问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他,我和他不也挺像的嘛”。他一直都知道她喜欢Z大中文系的一个男生,她现在说得更具体了,只是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事,因为他嫉妒他能得到她的喜欢。
她的心咯噔一下,他为什么每一次都有这种奇怪的想法。笑道:“你都说你俩挺像的,为什么就不觉得这个人就是你呢!”
眼前的人嘴巴翕合,似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确实,他听到那句话的那一霎,脑袋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一般。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有那一句话在脑中不断地循环着。
初恋的样子,为什么不是你。
如果说一个人总有那么几件事在生命中是弥足珍重的,那么能成为彼此的初恋能在里面占据一席之地。以前他是怎么都不会把自己往这方向想,觉得只要她开心就行,但现在知道了这一点后,觉得自己也是被上天所眷顾的人。
那天容雪说:“你是你自己,不是像谁;你是独特的,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她对于她如此长的反射弧向他道歉。
他说:“或许那个时候向她告白,两人可能并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现在就是在最好的时候再遇见最好的彼此。而且只要剩下的时间我们是在一起的,那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在一起的那一刻便是最好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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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夏的蝉鸣预示着高考的脚步近了,一切都在此时见真章。容雪带的这一届高三生是她注入了许多心血的一届,也是她最具有期盼的一次。
考试那两天,除了考生本人,她应该是最紧张的人之一。寝食难安,每次出发前都要清点一遍又一遍的准考证,生怕出一点意外。
送考车上大家其乐融融的,倒是她这个班主任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了。
“老师,今晚的谢师宴,你一定要来啊”。
旁边的人也一起附和:“是啊,是啊,老师。不要想着偷偷离开哦”。
坐在前座的容雪微微一笑,她和这些孩子有一定的年龄差,之前所说的三岁一代沟这件事好像并不是特别准确。
她很多时候和这些孩子,不仅是师生关系,主要的还是朋友关系。他们愿意向她倾诉,她也愿意充当他们的垃圾桶或是寻求帮助的地方。
她很有成就感,这是以往的获奖证书或是比赛名次所不能媲美的。
最后一场是英语考试,看着最后一个学生走进考场,身上的担子似乎卸下。
她知道九月又会迎来新一批的学生,没有人会永远十八岁,但每年都会有十八岁的人。但是最初的那份情谊会永存他们心中。
六月的蝉鸣声声在述前程,头顶的烈日亦是在为这沸腾激荡的青春岁月肆意绽放自己的光辉。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孩子们雀跃地鱼贯而出。
考完最后一门,所有人被禁锢的岁月早已没有任何束缚。所有人就像是释放了天性一样,最后一天晚上的谢师宴,怀有心事的少男少女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样子。
坐在车上的容雪就被他们调侃了,说她穿得过于老师了,可以打扮得稍稍美丽一些,好让别班的使劲儿羡慕他们。
容雪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调侃,只是摆摆手,说道:“这是你们的主场,我可不想去抢风头”。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听了他们的话,就近选了个商场,本来说着选一条连衣裙即可,怎么试他们都不满意。非觉得不行。
容雪想一定是她现在的脾气太好了,不然她怎么会这么乖巧的在这儿一件一件的换衣服。她以前是最不喜欢逛街的,觉得又累又浪费时间。
就算是一定要去买衣服,她一定是有目的性的,去到熟悉的那家店,绝不拖沓。像这样换了一件又一件的情况是绝不会出现的。
她一定是被易南吕惯得脾气越来越好了。
最后选定了一身类似于校服模样的衣服,蓝白色调。看着镜中的自己,容雪无奈道:“看来你们的审美还是停留在高中”。
校服在这个阶段就是最美的模样,这也是最显年轻的服装,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
有人厚脸皮道:“不说你是咱们的老师,所有人都会觉得咱们就是同学”。
“是啊,老师你也太美了吧,连校服···这种类型的衣服都能穿得这么好看,端庄清冷,绝了”。
“所以说漂亮的一直都不是衣服,而是穿衣服的人。
从小到大对于这种夸奖,容雪都觉得是一种负担,或是无所谓的态度。因为很多人的夸奖都带有一种目的性,像是逢年过节来家里做客的叔叔阿姨,看送礼不成,便会从她身上下手。
但是他们和易南吕的夸奖却是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发自内心,并不会想要通过这声声夸奖获得什么。所以这种夸奖便是积极的,能赋予人能量。
谢师宴的酒店,他们订在市中心。容雪本就是一个路痴,所以她也就没开车,是跟着同事的车。易南吕说好了等她结束后就去接她。她说他是可以和她一起的,但是他说他有事儿也就作罢了。
一路上身边的孩子都是叽叽喳喳的,所以她也没有注意路上的情况,下车的时候她才发现他们到的地方不是酒店,而是涪水中学。
尽管天黑得透,涪水中学得大门她还是认识的。
“我们是走错了吗,怎么又到学校来了”,她看向郑老师,“郑老师,你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郑老师只是笑着看着她,身旁的学生们也拉着她走进校门。
拉着她走上了108阶楼梯,她们便停下了,“老师,你去吧”。
“诶”,她怎么没发现学校这么黑呢,平时一盏灯都不开的吗?!
突然一刹那,四周骤亮。学生们都在主楼前看着她,还有冷暖和爷爷他们。就连远在外省的容旭都在。看得有些懵的她,顺着所有人的眼神望了下去。易南吕穿着一身校服,从下面一阶一阶地往上走,楼梯两侧布满了灯带。
她想起之前他对她说:“我会向你走108步,你一步也不用走,只需要把手交给我就行!”
原来108步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