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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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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高中普遍放得都比较迟,学生放完假,容雪的工作也就暂停一个阶段了。涪水中学没有家委会这一类的存在,所以她也不需要天天在群里发布一些消息。虽然给家长和学生留了自己的电话,但是照目前来看还是没有以前那种烦人的事儿。
她一直都觉得学生在校好好学习,老师只需做好传道授业解惑即可,家长也是在家以身作则。三方做好自己的本分,一切都是皆大欢喜。这似乎是太理想化了。
那晚她回去的时候和容旭第一次聊了很久,两人开诚布公地将心中所想所感都说了出来。两人说到老爷子的病情,一致说定想要带他去一趟医院。容旭说他研究了很久,偷偷地看了他的病例,也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他正处于健忘的初期,这个其实是可以进行积极的干预治疗的,症状不是特别的明显。
容旭与她谈话时说到他有一次他进老爷子房间,准备叫他吃饭。一推门发现他在藏什么东西。他不小心瞥见一角,然后上网一查,一看那竟然是一家疗养院。
他们好说歹说,老爷子最终答应和他们去医院一趟。一路上委屈极了,都说老小孩,也就这般吧。医生给的结论是积极治疗,保持身心舒畅,是可以延缓病情的。这几日老爷子想干什么他们都陪着,容旭保送后的时间很多,他和老爷子的脾气也是很相像的。
之后她去租了易南吕给他找的一间屋子,这人做事与他平时一些幼稚行为相看,还是挺靠谱的。
那间屋子是向阳的,有一间很宽敞的屋子,阳台上还有一些盆栽。看起来像是很养活的那种,她是不爱打理这些的,但摆在这让这单调的生活有了一抹绿,这是很符合她心中所想的。
刚好第二天快递几乎都到了,老爷子和容旭去了省博物馆。她刚好趁这时间把东西都归置好,摆放好她的画架后,她这才注意这间屋子的小阳台上有一株爬山虎,它爬满了整个栏杆。
房东说这是一间新房,她是第一个住户。那这爬山虎就是偶然,她放下画笔,走到阳台处往下探身。这间屋子在十六楼,而这爬山虎是从十五楼处爬上来的。它绕着栏杆爬满了,还别有一番意味。好久没有拿起画笔,正好东西都到了。她摆好画架,调好颜料,站着画下了这间屋子的第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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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夜很快就到了,饭店是易南吕订的,订在了她家附近的一家酒店。她说弄得简单点就行,两家人吃一餐饭即可,不必弄得大费周章的。
两家人合起来也就六个人,易中吕听他说要见家长,非要跟着他凑热闹。最后还是被他妈给领回家了。
容雪在开车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易南吕,今日穿得很正式,额前的碎发也梳了上去。停下车将钥匙交给泊车人员的时候,看得更清楚了,从前稚嫩的少年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他手中捧着一束玫瑰花,一看到她就送给了她,叫道:“爷爷好,雪儿”。
“好好好“,容老爷子今日容光焕发的,昨日特地去了趟理发店。回来的时候还问容旭他的发型怎么样,他看了许久都没发现与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但为了哄他开心,还是称赞道很精神。
今日也是穿了他最中意的一身儿中山装,佩戴上了他爸爸,也就是容雪他们的祖父留下来的怀表。容旭就一直扶着他,两人这段时间简直是形影不离。他与易南吕两人用他们不明白的方式交流着。
不知是今日穿得比较少,还是听到那一声“雪儿”,霎时间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高中的时候一直都是称呼对方的名字,之前也是,唯有那一次他喝醉酒叫过她一次木头。
“我们进去吧”。
“好”。
她微笑着点点头,他这样子,弄得她又开始紧张了。本来昨晚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到了这里心里还是会不自觉地紧张。她不断地在心里和自己说:“这只是形式上的而已,就只是吃一餐饭而已,而且易南吕的妈妈她也是见过的,很好相处。之前没听他说过他爸脾气不好,那么应该还是不错的。毕竟从一个孩子的状态与性格,是可以看出他的父母是怎么样的人”。
这是一家传统中式酒楼的那种装修风格,外面是大厅,熙熙攘攘的,热闹极了。去到包厢是需要经过一条人工小河,还有一条象征性的小桥。正是临近过年,饭店的人很多,桥边上的秋千旁聚集了许多小孩子。
走过了一条镂空雕花装饰的回廊,就到了包厢。还没进门就听到易南吕妈妈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听声音是在嘱咐易父一些事儿,因为门是虚掩的,所以他们能听到里面的一些声音。
易南吕一路上一直在前面引路,听到温岚舒的话也是一脸些许尴尬地看着他们。
温舒岚一见到容雪他们便拽着易成相站了起来,欣喜地叫着容雪的名字。走上前与容老爷子寒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站在座位上的易成相也是一副笑容,只是这笑在于容雪看来,有点勉强,一直都是一个样子。
对于容雪他们只是象征性地说着客套话,一直都是温舒岚在桌上说着话。等他们所有人落座后便开始上菜了,今天上的是红酒,易父没说话后就一直倒着酒喝酒。
容雪注意到身旁的易南吕似乎会有意无意地打断易父的话。好几次后,在接收到温舒岚的眼神示意后他干脆就不说话了。她不能喝酒,老爷子和容旭就不用说了。所以桌上似乎只有易父在喝酒。
桌上一派和谐,温舒岚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放下过。时不时还会在她身上看到她之前当老师的影子,知道容旭要就读的专业之后,更是对他赞不绝口,眼神时刻关注着他。当然一直关注着的主要是容雪。
在来前易南吕和她说只是随便吃餐便饭,两家人见一面就行。让她不要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她当时就说了他一顿,这哪能是随便吃一餐饭,这就是见亲家呀。她来的时候准备了许多东西,但都被易南吕拦下来了。说他太浮夸了,会把人吓跑的。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被他给绕进去了,这哪能被吓跑。两人已经是一对儿了,这些就是男方家的礼数。一批在面上放着,还有一批放在后备箱,等他们走的时候再给他们。他简直是想将家里好的东西都给这准儿媳。
易南吕:“······”。
饭后看着桌面上的一堆礼物,她简直头大,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多。这时候她觉得自己那幅画送得好像似乎有些少了。
小何一般没事不会给她打电话,但在吃饭的时候她连打了三次电话。她到了厕所给她回了个电话。还好,只是当时那个需要赔违约金的人要求她再卖一幅画儿给他。
这当然是可以的,只是这听着就像是命令一般,而且那人想要的那幅画是她前几年的画。听到这就觉得哪里不对,普遍都是喜欢她这两年风格的画。最后小何又劝动了她,于是就让她随意挑了一副卖给他即可。
洗完手后,她抽了一张纸擦拭着手,扔进垃圾桶后,走出洗手间转过转角的时候发现易南吕靠在墙边。手中在回复着消息。
容雪:“你站这干什么”,看他憨憨的样子便想着调侃一下他,“你还有这癖好呢”。原本绷着脸的易南吕,听到这句话时,面色也变得柔缓了一些。
从桌面上的各种情况,她其实已经猜出了一些,易父一看就是那种表情都挂在脸上的人。他嘴上说的就是违心的话,听着是没什么,但是他的面部表情,身体语言早就出卖了他。
她想说些什么,发现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之前听他说家里人催婚催得严重,看到他妈妈的时候以为是他妈妈的原因。现在看来应该是易父的作为,而且从她的反应中她得出的结论就是:他应该是不喜欢她的。
看着他那无所适从的表情,她想要安慰一下他,可她就不擅长这种,在脑袋里搜索着怎么办时他的嘴角微微咧出了一个弧度。“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了。···但是,这没什么影响的,我爸他就是想要联姻”,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笑道:“看,你救了我一命。还有就是我家我妈做主,你看我妈那么喜欢你”。
听着他的解释,她心中升起一股暖流,本就是一种协议,这种事情本可以不用解释的,当时听了他这么说之后,还是会觉得心里很舒服。看他那一脸期冀的模样,她此时竟萌生出想要默默他的头发的念头。
什么,她及时打断了自己这样的念头,她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他们是盟友,不是真正的情侣。而且她一直是一个单身主义者,这种想法是不应该出现她的脑海里。
“知道的,你不用解释的。说的好像没有我,你就会去联姻一样”,像爷爷就没有发现这一点,说明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她抬起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轻拍了一下他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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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易中吕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家里的灯全都是打开的,温舒岚拉着有点醉意的易成相在外边溜达。
易南吕对于刚才的事没想和易父多说些什么,该说的都说了,他说什么都不会对他的想法造成影响。温舒岚觉得他太不懂事儿了,于是就拉着他去河边溜达了。说是让河边那铁拐李给他治治他那拐出去胳膊肘。
看到窝在沙发上的易中吕,他把钥匙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易中吕这人只要一个人待在家里面就会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声。
易中吕见他坐在旁边没说话,乖乖调低了电视里的音量。“你这样子就像是被谁抛弃了一样”,边说还边往旁边的贵妃位挪,看他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中的手机,又试探着犯贱说道:“很丑哦”。
易南吕侧头瞥了他一眼,问道:“你觉得你们容老师最喜欢你们班哪个同学?!”。
他这问题问的有些莫名其妙,易中吕抓不住头脑。往前挪了些,一脚踩在了遥控器上面。他也是刚回来,电视也是是随便开着的。指头踩在音量键上,电视里刺耳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再怎么模仿也是没用的,她喜欢的永远不会是你”。
易中吕刚想开口说话,他立起身来,准备回房间。走了几步后又转身走了回来,弯腰拿起遥控器,调到了少儿频道,说道:“成年了吗?这个适合你”。
电视里传来“宝宝巴士~”。
易中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