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初见 斜方突然出 ...
-
池观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打开房门,走到书柜旁的椅子上坐下,将手里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
房间普遍偏冷色调,暗灰色的床单被罩,灰白色的落地窗帘半拉开,月亮躲在厚重的云层里只露出一点微弱的光。
似是觉得有些太暗了,池观屿打开床边的一盏小台灯,却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房间大半。
可以看见房间的墙壁上贴了三四张詹姆斯的海报,床头对应的地方挂着一件23号球衣,用防尘罩保护得很好,墙角的架子上码放着几个篮球。
池观屿开了小台灯又回到椅子上坐好,然后沉默的不置一言。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这太荒谬了,他根本不相信。
耳边却还是不断的回想刚刚在路边贺珂林说的那四个字,“她去世了。”
当时他反应过来后,有些冷了脸,不悦的说:“不要拿别人开这样的玩笑。”
贺珂林听此也有些不悦。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和向芙由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虽说长大后渐渐的关系就淡了,但这种玩笑也是万万开不出口的。莫说向芙由,就算是其他人,他也不会这么开玩笑。
贺珂林到底没有说些难听的话,想起以前池观屿和向芙由的事,最后也只是留下一句:“信不信由你,我从不开这样的玩笑,你大可多找几个跟她熟悉的人问问。”
说完,看他一眼,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转身走了。
池观屿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愣神,久久没有反应。直到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司机打开车窗,冲他喊了声:“小伙子,坐车吗?”
池观屿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好。”
池观屿上车报了地址。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若有所思,突然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翻开封面一角,还没来得及看清,又迅速合拢。
想到这,坐在书柜旁的池观屿又一次看向桌子上的笔记本。
伸出手,手指缓缓摩挲着封面上的四个字,有些疑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犹豫过后再次翻开……
2017年2月8日
……
思绪随着书页翻飞,飘到很远的地方……
“好冷啊!”
“真不想开学。”
“真重,我搬不动了,快来帮我抬一下。”
立春过后,还来不及收走的寒风见缝就钻,丝丝缕缕钻入衣袖、领口,冷的人止不住发抖。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碚城中学门口涌动,学生们一个个扛着大包行李,手上再拎一个箱子,旁边还有一大堆行李,不由得怨声载道的。
向芙由将行李搬下出租车,艰难挤进拥挤的人群,慢慢挪到学校门口时,鼻头和额头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抬头一看,这才看清学校的全貌。
高大的学校大门上是有些掉漆的金色大字,书写着“碚城初级中学”。学校的大门是稍微老式的围栏大门,那种向两边打开的高达两三米的铁栏门。平常只会开左下角的小门,今天由于巨大的人流量,一整个向两边打开。
校门口十多个志愿者穿着黄色小马甲,推着托行李的推车帮助需要帮助的同学。
向芙由正犹豫着怎么安排才能少搬几趟,争取一次性全部搬进学校。
但是看着自己的两个大收纳箱,一个行李箱,一袋床铺被罩,一个配套的桶盆,以及三两乱七八糟的小口袋……
额……或许有时候思考就是白费功夫。
向芙由是第一次住校,之前在云南读书时,那个区镇的小学与中学大多是不提供住宿的。
因此第一次住校,对于要带的东西也没多少概念,想着觉得有用的都带来了,现在想想有些后悔带这么多东西。
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将笨重的床单被罩放在行李箱上,推着走估计比较省力,就是不知道行李箱能不能承重。
她试着把它放在行李箱上,慢慢松开手,装着床上用品的笨重袋子有些颤颤巍巍的摇摇欲坠。
应该没问题吧。
向芙由抓紧时间,以免大袋子彻底倒下来,赶紧一手提着水桶和两个小袋子,一手将大袋子的提手与行李箱的拉杆拢在一起推着走。
小心翼翼的穿过门口的人群,在临进门时突然有一个人沉重的撞上她的背。
向芙由反应不急,重心不住往前,手上拉着的行李箱拉杆不由松开,眼看着就要人与箱子都摔个狗啃泥。
这是,斜方突然出现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向芙由一个重心又开始往前,猛的撞向那人的肩膀,鼻尖一痛。
与此同时,箱子轰然到底,“啪”的一声,箱子与袋子摔了个四仰八叉,引得身边的同学老师都看过来。
向芙由听见耳边一声极小的闷哼声,在突兀的箱子倒地的声音中显得微不足道,但她还是听见了。
她愣神过后反应极快的弹跳开来,看着眼前的男生。
眼前的少年比她高半个头,头发略长在眉毛上方,鼻梁很挺,薄唇微微泯起,深邃的双眼望向她,瞳孔极黑。
向芙由愣愣的说:“谢谢你……”
男生收回手,点点头温和说了声:“不用。”
身后已经有志愿者帮她扶起了行李,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向芙由猛然转身,有冲着身后的志愿者说一声“谢谢”。
刚刚撞着她的男生走到她面前,连连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搬行李没看身后,行李太重了,压的我一不小心就往后猛退了几步……”
看着男生愧疚的不停解释,说了一长串。
向芙由心想他说话都不打结的,适合去说相声,也许是学播音的?
向芙由接受了男生的道歉,然后志愿者帮她驮着行李往前走,她赶紧跟上。
想起刚刚拉住她手腕的手,她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已经转过身,同身边人说着话。
视线往下移,看了眼他的膝盖,她刚刚似乎是用桶不小心撞到了他吧。
那声极弱的闷哼,以及……
鼻尖萦绕的淡淡的肥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