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加十分 孤男寡男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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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
被强行共处一室的两个人面对面，气氛凝滞。
戚寒洲表情不太好，他很不喜欢外人进入属于他的空间。
非常不喜欢。
奚琢抱着小锅紧紧贴着门背，看着戚寒洲的表情，咽了咽口水。
导演刚才说的话他倒是听清了，要他好好学，学什么？当然是学学怎么演戏、怎么说台词，但是就算他想做个好学生，至少也得提前和老师说好了吧？
私下里的戚寒洲和平时在片场时完全是两个人，那双眼睛彻底冷下来的时候拒人千里之外，平时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早就消失不见。
奚琢盯着他，心道这或许就是网上粉丝常说的“营业”。
戚寒洲渐渐皱起了眉，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手腕，刚才奚琢被推进来时，怀里的锅先先撞上来，硬邦邦，刚好撞上腕骨。
即使这个新人有点儿天赋，这也不是半夜能来烦他的理由。
他烦的厉害，可又不能在奚琢面前发脾气，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突然，肚子的咕咕声打破了房内安静到尴尬的气氛。
奚琢抬手捂住自己的肚子，抬眼看向戚寒洲，不太好意思地解释，“对不起，我有点饿了。”
戚寒洲一腔脾气听见他这一句辩解，突然就散了点，他一时哽住。
看了眼对面捂着肚子的小演员，视线往下，便看见对方手里提着一塑料袋的吃食，终于还是张口，“没吃饭？”
奚琢诚实地摇摇头，“吃了，但是又饿了。”
他补充了句，“我吃的比较多。”
他直直站在那里，对着并不算太熟悉的“同事”说自己吃得多，表情再认真不过。
戚寒洲本来该客气地把人请走，但今天真是鬼上身了，他竟然觉得眼前这个说自己吃的多的小演员有些可爱。
李昀山之前已经缠着他说了很久，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叫他多教教奚琢。
培养新人，从来不是他感兴趣的。这不是他的业务，演戏是自己的事，叫人推着走只能说明这个人蠢。
但下午和奚琢对过戏后，他的想法有点改变了。
“…过来。”
戚寒洲最终没把人赶出去，转身往里走。
奚琢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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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寒洲住的是间套房，里面应有尽有，小厨房有模有样，简单的烹饪工具都有。
桌子上摆着一个快餐袋，没拆开，旁边有杯牛奶，剩了半杯。
奚琢手里还提着塑料袋，看了眼袋子上的logo，忍不住问，“前辈喜欢吃这个？”
戚寒洲正拿毛巾擦头发，闻言回他，“不喜欢，填饱肚子就行。”
真要按着喜好去吃，那这世界上没多少他爱吃的东西，更何况拍戏期间需要严格的饮食控制以确保最好的上镜状态。
奚琢轻轻哦了一声，把锅放在一边，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他本就是被李昀山带来的，现在和戚寒洲呆在一块，有些手足无措。
戚寒洲拿毛巾擦去滴在脖间的水珠，看见他站着，开口：“不是说饿了，在这里做。”
这意思是让他用这里的厨具。
奚琢有些受宠若惊，看他一眼，“真的可以吗？”
戚寒洲听他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眉头皱一下，“我看起来会吃人吗？”
“……”
奚琢立刻摇摇头，“不会。”
戚寒洲又问：“你怕我？”
奚琢犹豫着点点头，“有点儿。”
“……”
倒是挺诚实。
戚寒洲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可怕。
他扬起下巴，“用吧，我不吃人。”
奚琢见他说完便走开了，犹豫一会儿，开始动作起来。他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淘洗好了小米，切了点山药片进去，偏头看见桌上半杯牛奶，迟疑一下，很快也一起加热了。
头发不再滴水了，戚寒洲坐在沙发上，扭头看见奚琢忙活的背影，目光顿了顿，没有立刻移开。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新人，奚琢今天演得不错，况且他自身条件也好，平时戴着眼镜只觉得一般的好看，可是摘了那副黑框眼镜，一张脸就发起光了。
现在他弯着腰调火，后背衣服绷紧了些，露出细瘦的腰。
太瘦了。
这间隙，奚琢转过身来。戚寒洲回了神，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奚琢却径直走到他面前，将牛奶杯放下。
奶香味四溢，戚寒洲愣一下，透过氤氲的一片热气，看见一只漂亮的手，指甲剪地圆润光洁、干干净净。
“刚刚看到就顺手加热了。”
奚琢看了眼他的脸，见他盯着那杯牛奶不动，手指下意识缩了缩，“喝热的会更好。”
他有这样的毛病，不由自主地总想照着自己的想法关心别人，多数时候是被理解的，但也有少数时候被认为是多管闲事，说了要改，但己成习惯的事情，改起来不容易，刚才热牛奶的时候他没想到，热完了才想起来，戚寒洲是大明星，说不定很讨厌被人管着，再者，也许他就是因为想喝凉的才不加热。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奚琢脑子转了十个圈儿，还没停下来，忽然听见对面坐着的人出了声。
“谢谢。”
戚寒洲把牛奶移过来，指尖触碰到发烫发热的杯壁时，心里泛上点奇异的情绪。
倒是新奇，从没人关注他吃什么好、吃什么不好，还是个不算熟的“同事”。
见他不生气，奚琢松了口气，听见身后小锅里水咕咚咕咚沸腾起来，忙去关了小火慢炖，灿黄色的小米在水里翻腾，他估摸了下时间，要喝到的话得二十分钟后了。
等待的时间不能浪费。
他看了眼戚寒洲，对方此时正在喝热牛奶，撑着下巴，眉眼低垂，像只孤傲的猫。
戚寒洲注意到来自头顶的视线，抬头笑着看他一眼，哪还有刚被扰了清闲时候的冷漠，“我这么可怕？坐下吧。”
奚琢坐下来。
李昀山叫他来，无非是想让他和戚寒洲请教演戏方面的事情，只是他这会儿坐着，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谈起今天的戏，手指头快把裤子抠烂了。
“你台词背的不错。”
戚寒洲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觉得好玩儿，主动提起，“说的时候也不太干巴。”
见对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奚琢眼睛立时亮了，“真的吗？”
他脸有些红，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又压下声音来，“谢谢。”
揪几下手指头，奚琢顺势又问：“还有其他的吗？”
戚寒洲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唇微抿了下，移开眼睛，看向玻璃杯里还剩下的小半儿牛奶，“表情不太对。”
奚琢啄木鸟一样点头，听的同时没忘了掏出本子，笔尖落在笔上，刷啦啦留下一行的字。
两人坐的桌子不大，直径二十厘米的小圆桌，一人一半相对而坐，戚寒洲能清晰看见那个小小的牛皮本上上隽秀挺拔的字迹，这勾起一点他的记忆。
他以前也爱用纸来记，曾经写过满满当当一厚本的笔记。
这种场面仿佛是隔着很久时空后的场景再现，戚寒洲无意识地多说了几句，抬头时，目光无意地对上奚琢的眼睛，只看见满眼的认真和期待。
最终还是聊到说错台词的事情，奚琢记笔记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犹犹豫豫着想等会儿该说是因为什么说错台词，过了一会儿又想要是不主动去迈，那障碍是迈不过去的，犹豫很久，干脆主动出击。
戚寒洲看他放下了笔，挑眉，“不记了？”
奚琢摇摇头，“不是。”
他扶了扶眼镜儿，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了：“前辈，关于我说错台词的错误，我觉得有两个原因。”
戚寒洲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坐在教室，他往后一靠，甩开这种过于严肃的感觉，“什么原因？”
奚琢举起一根手指，“第一，我词背的不牢固。”
戚寒洲道：“第二个？”
奚琢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意志不坚定……”
戚寒洲看着他，“还有？”
奚琢点点头，语气认真，“我不太受得了近距离接触前辈你的脸。”
说完，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总结地差不多，应该没其他的了，重新拿起笔，“大概就是这些。”
“……”
“前两条总结地挺精准，后一条有点问题。”
戚寒洲没忍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到底没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意味，“我的脸怎么了？”
说这话时他脸上带着平日里最常挂在脸上的笑，头顶的灯光给他的眼睛添了一点暖色调，奚琢没被灯光骗过，依旧看得出这笑容不太真。
至少眼睛没笑。
笔尖在笔记本厚厚的纸上按了按，印下两个小黑点，奚琢看着戚寒洲的眼睛，道，“不知道，可能是太好看了？”，他正经地分析，“今天我就是一看见你的眼睛才说错台词的……”
说完，他忽然觉得这些话说出来有点古怪，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我没有其他意思。”
戚寒洲一眼就能看出他脸上的惊慌，“不习惯和人对视？”
奚琢摇头，“也不是，以前不这样。”
他看了眼戚寒洲的眼睛，觉得现在看好像也没事，“可能是离得太近了。”
戚寒洲没出声，这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前面那点莫名其妙的耐心耗尽了，在想怎么才能安心睡觉。
奚琢却突然想起他的粥还在锅里，忙起身去揭锅盖，开盖的瞬间，米香味四处流散，很快充溢整个空间。
他取了个小碗，舀粥时停下来偏头看了眼，看见戚寒洲起身去倒水，想了想，还是舀了两碗，稳稳当当放在桌上。
戚寒洲一过来，就看见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没问，奚琢先仰头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显得特别明亮。
“前辈要喝吗？”
盛粥的碗到了手边，距离近了，香气就更加浓郁，直挺挺往人鼻腔里窜，除去香味，颜色也亮，黄灿灿的，热气腾腾地往外冒。
戚寒洲和他对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没能说出去。
许久，他坐下来，“谢谢。”
刚出锅的粥，还烫的厉害，奚琢放在一边凉着，等待的期间，心思又回到刚才戚寒洲的指点上，他一条条地回想，嘱咐自己记牢了，明天绝对不能再出错。
他想事的表情太明显，戚寒洲看他一眼，又看看手边的粥，“你刚才不是很饿吗？”
奚琢愣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是有点儿饿。”
戚寒洲觉得他有意思，问什么就答什么，多的一概不说。他垂眸看碗里的粥，勺子拨弄了一下，出声，“不用太心急，你会做好的。”
这话他还没对别人说过，在演戏上他不愿意过多的干涉别人，真教起来的时候嘴巴也堪称毒舌，现在倒是显得善良。
他觉得自己今天挺奇怪，皱一下眉，没再说话。
奚琢却觉得这句话定心丸一样，心里有些感激，见戚寒洲沉默下来，便不再打搅他，两个人默默地各自喝完一碗粥。
要走的时候，戚寒洲忽然抬头，开口道：“下午那一场，再来一次？”
奚琢没料到他会说这样一句话，这对现在的他根本难以拒绝，忙站起身，点了点头，“好。”
戚寒洲没应声，自己过去沙发上坐下，抱臂看他，“过来吧。”
奚琢小跑过来在另一边坐下，紧张地看了一眼戚寒洲，见他不动也不说话，便自己闭了眼睛找感觉。
感觉自己进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冒犯了，前辈。”
他靠近戚寒洲，两个人便肩膀抵着肩膀，离得很近。
戚寒洲感受到身旁贴上的热源，微垂眸，看见奚琢脸上全然换上了戏里的那副神态，除去打扮不同，完全就是那个“沈云集”了。
入戏很快。
他在这关头想起了点别的什么，但很快专下心来，去成为那个冷冰冰的剑客。
奚琢的眼睛亮晶晶地，偏头看着他，兴奋道，“大侠，不如我们以后一起闯荡江湖吧？”
戚寒洲侧目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像是含着冰雪，此刻却似乎是因为这句莫名的话化开了些。
夜色深深，都被尽数隔在窗外，室内的灯光好像太明亮了。
奚琢盯着戚寒洲，暖色的光下面，整个人也被光晕染，这次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对方的眼睛牵引住视线。
台词就在嘴边，他想着无论如何这次是绝对要说对的，鼓足了劲头，再一张口，却只剩沉默。
“……”
刚刚铺垫好的情绪这会儿没了用处，词这次倒是没说错，是直接卡了。
奚琢有点泄气地挪开，小声嘟哝，“太奇怪了，怎么就是不行呢。”
他想起自己私下里一个人练的时候，先不说情绪饱满问题，至少流畅度是可以保障的，但现在，这一点显然也无法正常发挥。
戚寒洲没说话，他自己演戏的时候没怎么经历过这种困扰，但能懂这种郁闷的心情，难得地，他开口安慰了句，“不是大事，多练练就行。”
奚琢闻言，抬头看他一眼，眼睛亮了亮，叫他一声，“前辈。”
戚寒洲预感不好，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对方说，“能和你一起练吗？”
那眼神太过热切，他下意识移开视线，拒绝的话就在嘴边，突然说不出来了。
奚琢刚才话说的急，现在后知后觉自己是有些唐突，正要说不能一起练也没关系，他只是随便说说的，戚寒洲开口了。
“报酬呢？”
奚琢愣一下，“什么？”
戚寒洲看着他，这会儿耐心显得出奇的好，“我浪费时间给你加练，不该给报酬吗？”
这话听起来和开玩笑似的，他本意也不过是随口说的。没想到奚琢当了真，过一会儿迟疑着开口：“前辈，可能有点冒昧，但是…我能问一下你的片酬是多少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奚琢掏出手机，已经翻到和戚寒洲的微信聊天界面，闻言疑惑地看他一眼，“前辈刚刚说要报酬，我就想问问前辈的薪酬是什么水准，看看我能不能支付的起。”
戚寒洲一时不知道作何回答，皱着眉头开口，“你觉得我说的报酬是钱？”
“嗯嗯。”
奚琢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完了又单纯地问句，“一般谈报酬不都是说钱吗？”
这个逻辑没错，戚寒洲无法反驳，觉得自己刚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沉默半晌，他叹口气，“不用钱。”
奚琢正在看自己还有多少钱，闻言抬头，眼神明亮，“那是免费的吗？”
“……”
戚寒洲没说是或不是，视线在他脸上停一下。
“先欠着，想起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加十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