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69章 别离 骁晟坐在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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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晟坐在办公室整理下周三随堂测试的题目，宋真正在统计年终教职员聚餐名单和建议，她靠过来问骁晟：“骁老师，你觉得呢？”
骁晟抬头微笑着说：“我没什么建议，都可以。”桌上的手机提示有信息，打开一看是什跃发的，他边收拾办公桌边道：“宋老师安排就好，到时候地址和时间告诉我就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诶——骁老……”宋真没叫住骁晟，她叹了口气：“好歹给点建议再走嘛。”
骁晟到南门门口给什跃打了电话，“我出来了。”
“嗯，我看到你了，左边。”什跃冲骁晟挥手喊道：“这里！”骁晟走过去，什跃把车门打开让他先进去，自己再坐到驾驶位。
昨晚骁晟收到什跃的信息说今天请他吃饭，他以为在外面吃，没想到是去什跃的公寓，而且还是开车来胜辉接他。
两人顺路先到超市买菜，骁晟问他：“怎么突然想吃火锅了？”
“都说冬天最适合吃火锅，而且煮火锅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被这个回答逗乐了，骁晟附和道：“确实。”什跃手机响了，他摸出看到来显眉头微皱起来。骁晟问他：“不接吗？”什跃只好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刘丹的声音：“你还在超市吧？顺便帮我带瓶可乐，还有两包薯片。”
什跃冷淡地回应：“你自己下楼买。”
“我能下楼干嘛还请你帮忙啊。”
“你这不是‘请’人帮忙的语气吧。”
“好啦好啦。”刘丹清了清嗓，尖着声音，做作地说：“什跃哥哥，拜托你啦。”
什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下不为例。”
正要挂电话时又被刘丹急急叫住：“诶等等！”
“又干嘛？”
刘丹支支吾吾地说：“那个……顺便帮我再带一包……姨妈巾。”
“啊？”什跃的声音不自觉拔高，“谁要去买那种东西！”
“你总不会让我失血过多死掉吧！这是你的公寓诶！”
“现在想起自己只是暂住了？”
刘丹又开始装可怜，“拜托你啦什跃哥哥，等我脚好了就可以自己买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女人总会有那么几天不方便啊。”
什跃重重叹了口气，挂掉电话，对骁晟说：“骁老师，你先排队，我去帮室友带东西。”
“……嗯，好。”
超市的背景音乐比较大，骁晟没听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可以听到是女人的声音。
想不到什跃的室友竟是女人，或许昨天也是跟她在一起吧？
骁晟告诉自己这不是吃醋，可他骗不了自己的心，听到什跃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心里就不舒服，但他也知道以他跟什跃的关系，他根本没立场吃醋。
一路上骁晟都沉默着，什跃也没有打破车内的安静。
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两人提着口袋等电梯，什跃突然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骁晟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今天是圣诞节，什跃不知道骁晟是否已经有约了，自己约他也没被拒绝，但骁晟一副‘有心事’的模样让什跃很在意，不禁想说不定骁晟想跟梅晴一起过，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他。
“没有的事。”俩人走进电梯，骁晟转移话题：“在几楼啊？”
“十六楼。”
骁晟按了楼层，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出了电梯骁晟跟在什跃后面，打开门，还没进去就听到一个女生的声音，抱怨着：“怎么买这么久啊。”
“进来吧，不用换鞋。”什跃把口袋拎到沙发，将小的那袋扔给刘丹，“明天把沙发套换下来洗。”
什跃去厨房放菜，骁晟这才看清，原来‘室友’就是刘丹。
刘丹冲骁晟笑着招招手：“骁大哥，你别站在门口，快进来啊。”
骁晟走过去，看到刘丹脚被包起来，便问：“你脚怎么了？”
“摔到的，没事，就骨折而已。”
什跃端着盘子走出来：“别管她，她自己作。”
刘丹大声道：“有点儿良心好不好，昨天还不是为了烤饼干给你吃才弄成这样的！”
“我有说要吃饼干吗？如果不是你拦着，昨天我是在看电影。耽误别人的事还好意思说出来，你的脸皮真是厚到一种程度了。”
这下骁晟弄清楚了，原来昨天什跃是因为刘丹受伤才没来赴约，可心里那种酸酸的感觉一点都没减少。
“骁老师，你先坐会儿，我去洗菜。”什跃边说边脱掉外套。
“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你是客人，等着吃就好。”
刘丹也附和着：“骁大哥你过来坐啊，咱们聊天，让他自己弄。”
什跃无心的一句‘客人’戳到了骁晟，以至于跟刘丹说话也变得心不在焉了。
电磁炉煮着火锅，热腾腾地冒烟气，刘丹边用手扇着烟边去夹鱼丸，夹了好几次都没夹起来，什跃看不下去了，语气不善地说：“你在洗筷子？”
刘丹回怼：“没看我夹不起来嘛，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勺子’吗？”
“就你聪明行了吧。”
骁晟赶紧打圆场，“我帮你夹吧。”随后夹了一个鱼丸放到刘丹碗里。
刘丹一脸得瑟，“还是骁大哥好，不像某人。”说着，她夹了一块土豆片放到骁晟碗里，“我也给骁大哥夹一块。”
什跃莫名火大，脱口而出：“你脏不脏啊！”
并不是有洁癖，只是现在的骁晟不同，他是有女朋友的人，所以什跃在心里画起一道界限，不能再过于亲密，就连夹菜都不可以。
明明喜欢却要把感情藏起来，强忍住不越界已经很不容易了，看到别的人，尤其是认识的人跟骁晟有较为亲密的举动就更难过，嫉妒对方的同时生气自己的别扭。
手机在怀里震动，骁晟摸出一看是梅晴打的立刻接了起来，可电话那头却是个男人的声音，说是梅晴在酒吧喝醉了。
“哦好，你那边地址是哪儿呢？”记下地址后，骁晟起身道：“我朋友在酒吧喝醉了，我现在得过去接她。”
什跃也跟着起身：“我送你，今天应该不好打车。”
“太麻烦你了吧。”
“没事，你在门口等下，我去开车。”说完，什跃拿上外套和钥匙就走了。
一路上没怎么等红灯，十来分钟就到了酒吧，骁晟先进去，什跃不放心也跟了进去。
见骁晟来了，梅晴顺势抱住他，含糊地说：“你来啦，一起喝酒！”
“怎么喝成这样，酒精对胎儿不好。”骁晟的语气很温柔，听着像在哄孩子。
“我不开心啊，你都不关心我。”梅晴又哭又笑，拽着骁晟的衣服。
骁晟轻叹口气，对什跃说：“你帮我扶着她，我来买单。”
“还是我来吧。”什跃道：“你先把她带去外面，这里太闷。”
“好吧。”骁晟扶好梅晴，“靠着我，我们回家。”
什跃买了单后出来，把车子后座门打开：“上去吧，我送你们。”
把梅晴送回家已经快晚上22点了，骁晟看了看时间，道：“今天麻烦你了，我留下照顾她就行了。”
什跃心情复杂地开口：“我以后不会再主动约你。”
突然来这么一句搞得骁晟十分莫名。
“你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父亲。”什跃笑得很勉强，“刚才在酒吧我都听到了。”
“……”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明知道你有女朋友了还心存侥幸，以为只要能多跟你相处些日子，说不定你会被我打动。原来我早就已经出局了。”
“什跃你……”
“现在知道也不晚。”什跃打断骁晟的话，“你们结婚不要告诉我，我希望你幸福，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你跟别人在一起，所以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心脏好难受，堵得慌，室内的氧气似乎不太足，什跃只想赶紧逃离。
他背过身，快步离开了梅晴家，最终还是没说‘再见’两个字。
骁晟知道什跃误会了梅晴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但或许让什跃误会也好，反正他已经有刘丹了，总要有个人先说出口结束这种不干不脆的关系。
骁晟看着那扇关起来的门，心里觉得空空的。
很快到了元月三号，周六，教职员的聚餐日。
宋真搜集了老师们的意见最后决定吃烤全羊，地址在某农家乐，考虑到让老师们放松心情，可以喝点小酒助兴，宋真特地租了个中巴让大家在胜辉集合一起载过去。
宋真端着两杯酒走出来，递了一杯给骁晟，骁晟摆摆手：“我酒量浅，沾酒必醉。”
宋真放下酒杯，坐到骁晟旁边：“有心事？”
“……”
“你脸上都写着呢。”她指了指骁晟的脸，“跟我说说？”
“……确实是发生了点儿事。”骁晟把圣诞节那晚什跃说的话告诉了宋真。
“就是你那个去国外的女朋友啊。先是甩了你，告诉你别忘了她，现在回来有了恋人，但还老约你跟你搞暧昧。”宋真翻了个白眼，“她怎么那么作啊！”
“……”不愧是语文老师，宋真这关键词可真会抓，骁晟竟无法反驳。
“听我的，这种渣女不理也罢，还当谁非她不可了。”宋真一脸认真地看着骁晟：“骁老师，你要对自己有信心，那绿茶根本配不上你。”
“其实他也没那么坏吧……”骁晟忍不住帮什跃说话。
“这还不够？她那态度完全就是把你当备胎，说不定她也只是拿你当拒绝她现任的借口，等再遇到别的男人，她又会毫不犹豫把你给踹了。”
“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骁老师，你别自欺欺人了，要是真那么在乎你，那她就该先断了那头。感情上最忌讳的就是不坦诚、不忠诚，那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早点儿把话说开，免得以后痛苦。”
“……”
“不行，仔细一想，你应该要跟她说清楚，不然她还以为劈腿的是你！现在就打电话，顺便告诉她别搞错了，是你不要她才对！”
骁晟当然不可能这么跟什跃讲。
他是自私的人，即使心里很清楚误会就是最好的结束机会，可这么些天什跃真的不再联系他，他又觉得寂寞。渣男不是什跃，应该是他才对，想要跟什跃回到朋友关系，却又想要更近一步。
被宋真这么一说，骁晟有了‘再联络’的借口，他摸出手机找到什跃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彩铃是目前热映的故之路献唱的电视剧插曲，循环到第二段，骁晟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冲宋真摇摇头：“没人接。”
宋真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道：“这很正常啊，绿茶一般都是她要找你你必须在，你想找她却找不到。”宋真拍拍骁晟的肩，“骁老师，我看你索性别再理她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不会再有交集……什跃也说或许他们不会再见面了，这次跟三年前不同，什跃主动提出不再联系，就代表他们之间一切都结束了。
骁晟端起手边不明液体喝了下去，酸酸的，还带着点回甜。
脑袋有点晕，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眼皮沉沉地闭合了。
什么东西在响，这音乐声好熟悉……好像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骁晟摸到手机，凑近一看，手机上显示着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昆明。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出一个耳熟的男声：“骁先生，我是贾南。”这个名字让骁晟瞬间清醒了过来。
贾南说是关于什跃的事，想请他尽快去一趟昆明，挂了电话骁晟才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而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二分。
飞去昆明的这两个多小时骁晟一直紧绷着神经，下飞机后骁晟见到来接他的贾南，骁晟开口就问：“什跃还好吗？”
“先上车再说吧。”二人上车后贾南道:“已经两天了，他一句话也不说，什么东西都没吃，每天坐在那儿发呆。”
“怎么会这样，上个月他还跟我说他们父子的关系好了很多，他说他现在很幸福，好好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贾南叹了口气，“骁先生，现在只有你能帮小跃，魏先生的死对他打击很大，我怕他会想不开。”
在车上，骁晟听贾南说了魏宸自-杀那段时期什跃的经历，别看什跃好像什么都想得挺通透，其实他也是个别扭又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况且这次什跃把魏海的死也算在了自己头上，责怪自己那次来昆明看魏海没有再多待几天，要是他强硬点带魏海去医院检查，也许就会发现魏海隐瞒生病的事，及时治疗或许还能有救。
只是什跃不知道，那个时候魏海已经是晚期胃癌，在他离开的当晚就昏倒送去医院，之后一直住院，身体一天比一天差，魏海是自己选择了放弃治疗。
骁晟满脑子都是这两天什跃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面对着最重要的亲人离去他一定非常难受，而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自己却没能陪在他身边。
车子开到山庄大门，贾南把骁晟往里领，到了后院的人工湖，贾南道：“他在前面的亭子，你过去吧，好好劝劝他。”
穿过亭子，骁晟看到了背对着自己坐在石头上的什跃。
“什跃……”骁晟轻声唤他。
什跃一动不动，骁晟走过去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湖里的鱼。
良久，什跃平静的说：“你知道吗，有人做过统计，每年至少有17万人死于胃癌，晚期胃癌的生存率仅有30%。而他就是那70%的人。”
“……什跃，这不能怪你，你不要太自责了。”
“那个时候他已经瘦了好多，为了不让我担心，他跟南叔串通起来瞒着我，他说他在减肥，我当时还信了。”什跃扯出一个笑容：“我是不是很傻。”
什跃双眼空洞无神，越是这么平静就越让人心疼，骁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什跃，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的人。
“我问过他为什么会放下一切跟南叔来昆明，他说想停下脚步看看身边的人和事。我明知道他在骗我，但我没有追问下去，如果我坚持要问，你信不信，他一定会露馅的。”
骁晟伸手，摸着什跃的脑袋，轻声说：“想哭就哭吧。”
“我已经失去了妈妈和哥哥，现在连唯一的亲人都没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什跃抬头看着骁晟，无力地笑着，“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什跃……”
“为什么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我？”
骁晟心疼地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什跃突然笑了，笑到肩膀都在抖动，他硬是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别笑了……”骁晟的心狠狠揪着，他抱住什跃，把什跃的脸埋进自己胸口，他感觉到胸口湿湿地，什跃的笑声终于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小声的抽泣声。
“骁老师，别离开我。”什跃紧紧抱住骁晟的腰，“我只有你了，不要丢下我。”他抱着骁晟寻求着安慰，因为在这一刻他只有骁晟，也只能依靠着眼前这个人了。
骁晟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一遍遍温柔的回应着：“我不会离开你。”
晚上七点过，贾南敲了敲门，把鸡汤端进来放到桌上，骁晟盛了一碗端给什跃，“喝点汤，小心烫。”
什跃听话地接过碗，贾南见什跃愿意吃东西也松了口气。
“小跃，我联系了律师，明天过来办理相关手续。”贾南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什跃，“这个是魏先生让我交给你的。”
什跃把碗放到一旁，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除了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封信，他问贾南：“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魏先生昏迷的前一天。”贾南道：“他交待一定要亲手交给你，他还说让你跟随自己的心意，坚持你的选择，他相信你。”
“谢谢你，南叔。”
贾南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小跃，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昨天我梦到你妈妈跟小宸在向我招手，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也是时候去陪陪他们了。
我知道你心里还在为小宸的事怨我，我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我答应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们，这几十年打拼为的是让你们有个好的将来，但我却忽略了你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贾南说得对，人生是你自己的，你有权利选择走哪条路，你要知道，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爸爸都会相信你，支持你。】
什跃看完信默默地把它叠好，放回口袋，他轻声道：“你知道吗，离开昆明的前一晚就是在这个房间，我们久违的下了把围棋，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跟魏海的回忆少之又少，如果问他有没有后悔过，什跃会肯定的回答：有。
这么多年来什跃不曾为魏海做过什么，他甚至连魏海喜欢的食物，喜欢的颜色，有什么习惯一概不知。
魏海说自己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同样，什跃也没尽到作为儿子的义务。
什跃很后悔，为什么直到现在他才想明白这些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69章 别离
